晨曦微明。
羅閻躺在破了個大洞的木板床上上,忍不住皺了皺眉。
臭。
這破敗的小院中,也不知養了多少雞鴨畜生,屎尿橫流,臭不可聞。
偏偏窗戶又缺了小半,怎麼堵都堵不住這股味兒。
這一被燻醒,竟然睡不著了。
無奈之下。
羅閻只能起床,洗漱。
此時。
他的‘父母’也已經醒來,看到羅閻推門而出,目帶疼愛的道︰「醒啦,趕緊吃飯…等會許管家就要過來了。」
「這次父母賣掉家中老母豬,花了十兩才將你送入許府,你到了許府,一定要好好努力,爭取早日出人頭地。」
入戲好快!
羅閻嘴角一抽,也只能洗漱、吃飯。
這期間,他的‘父母’又是一番絮叨。
終于,在絮叨到一半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快點,讓你兒子出來。」
听到這聲音,‘父母’頓時狂喜著站了起來,同時催促道︰「快,快,許管家來了,別吃了。」
兩口子將羅閻送到門外,目送羅閻走上馬車。
又拉著許管家的手,絮絮叨叨叮囑許管家半天,最後又給許管家口袋塞了幾個雞蛋,這才放滿臉不耐的許管家離去。
「雞蛋,給銀子不好嗎?」許管家在馬車外罵罵咧咧。
而馬車內。
羅閻正襟危坐,打量著馬車內的人。
和他一般,大多是青年男女,也有年紀較小的少年少女。
共同的特點就是,穿著都很樸素,一看就是窮苦人家的孩子。
羅閻偷偷打量眾人。
尋找著公輸陰四人。
不多時,他便鎖定兩個目標。
一個公輸陰,一個聶波。
公輸陰不用多說,他印象深刻,看其體型和手掌就能認出。
風神腿聶波他見過,體型加一雙比常人更加粗壯的大腿,也十分好認。
不過聶波比較聰明,竟然裝成一個駝背,若非羅閻先入為主,早知道他在其中,多半無法將他找出來。
至于剩下的千面胡小蝶和鬼手肖博川,他沒見過,也無法確認。
畢竟。
這小小的車廂中,足足擠了二十來號人。
「你看什麼?」這時候,公輸陰忽然看向羅閻,聲音有些不悅。
「看你怎麼了?」羅閻冷笑,同時扭了扭脖子。
他不僅易容,而且利用縮骨略微改變了些身形。
現在別說公輸陰了,就是石剛重生都不可能認出他來。
那麼顯然,這公輸陰是被他多看了兩眼,心中有些不爽。
但羅閻何懼?
他現在的體型,比公輸陰高出一個頭,若是認慫,他這大塊頭的人設還怎麼立?
而且…奴僕之間也有爭斗。
若他現在認慫,等進了許府,其他奴僕指不定給他使什麼絆子呢。
公輸陰眼神閃了閃,倒也沒繼續開口。
畢竟。
他懷揣任務在身,若是因為一時沖動而暴露,那實在是不劃算。
不過,他將羅閻記在了心中。
「等著…無人處,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殘忍。」他心中冷冷一笑,旋即側過頭去,似是不想理會羅閻。
馬車緩緩向許府行駛。
車廂內靜謐,所有人都有些拘謹,有些警惕,很符合窮苦人家孩子的人設。
某時刻。
隨著一聲響動,馬車停了下來,然後簾子被人掀開。
「還愣著干什麼?許府到了,都隨我下來。」許管家身材微胖,模樣市儈。
此時鼓著大嗓門,倒也有幾分威勢。
羅閻跟著人群,走下馬車,同時看向身邊的許府。
這是許府後門。
大門緊閉,僅留了扇一人高的小門,已經被許管家拿鑰匙打開。
「都隨我來。」
在許管家的帶領下,一群人走進許府。
「進入許府後,爾等都是奴僕。」
「給爾等幾點忠告。少說,多做。要察言觀色,更要投其所好。」
「……」
許管家走在前方,說著許府的各項禁令,以及主子們的個人愛好和習慣。
而後方。
一群青年男女們卻根本無暇去听。
一個個像是進了大觀園一般,左右張望,好奇的打量著一切。
整潔平整、沒有屎尿的青石小路。
宛如仙境般的亭台水榭。
如仙女一般穿梭在廊檐間的侍女。
別說是其他人了,就是羅閻,也感到新奇,好奇的打量著這座許府。
「嘖嘖…這空氣竟然都是香甜的。」
羅閻長吸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愜意。
在許管家的帶領下,一群人來到倉庫前,先是登記造冊,然後領取兩身奴僕的衣物。
最後。
是分配任務。
許管家拿出一本小冊子,道︰「下來,我來分配爾等的去處,爾等都仔細挺好了。」
「劉四妞,洗漱房。」
「趙大強,馬廄。」
「石柱,掃地房。」
……
「陳二狗,茅房。」
念完最後一個名字,許管家緩緩合上冊子,掃了眼眾人,沉聲道︰「都听明白了嗎?」
「我…我…」
一個皮膚微黑的青年舉起手,戰戰兢兢道︰「許管家,我娘說,我是來澆花的,怎麼現在變成茅房了?」
茅房。
顧名思義,負責挑糞。
「嗯?」許管家眼楮眯了起來,盯著那青年,冷聲道︰「最近缺人挑糞,所以將你調去茅房。怎麼,你不願意?」
「我…」青年渾身一抖,直接服軟︰「我願意。」
啪!
話音剛落,便是一聲脆響。
卻是許管家掏出鞭子,直接給青年來了一鞭。
「嘶~」青年倒吸著冷氣,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僅是已經皮開肉綻。
若不是他反應快,抬手去擋。
只怕這一鞭,會直接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許管家持鞭而立,冷聲告誡道︰「記住,在這許家,爾等只是奴僕,主人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膽敢質疑,他就是下場。」
「在我手上,我只給你們一鞭,但若是面對小主子們,你們現在可能連命都沒了!」
「還有,你剛才再躲?」
許管家再次看向那青年,眼楮眯了起來,透露出無比危險的光芒。
「我…」那青年渾身戰栗,瞬間臉色煞白如雪。
啪!
又是一鞭,狠狠抽在青年身上,直接將青年抽得翻滾在地,哀嚎不止。
這一鞭,顯然比上一鞭更加歹毒。
「在這許府,主子們打你,你就受著。主子們罵你,你就笑著去听。反抗?」
「還有,不許叫!聲音給我憋回去!」
啪!
又是一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