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閻陪在馬來風身邊。
幫他清掃了下小院和房間。
剛清理完,蕭全就急匆匆跑了過來,讓他和馬來風去前院商議要事。
羅閻和馬來風對視一眼,跟在蕭全身後,來到前院。
此時。
前院擠滿了人。
不僅有武館的煉皮教習,甚至連學徒和後院的伙夫都在。
浩浩蕩蕩,足足近百人。
蕭鐵山站在最前方,掃了眼這群人後,緩緩開口道︰
「昨夜寶安縣遭受海盜劫掠,我蕭氏武館損失慘重。」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我決定…解散武館!」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面露震驚,無法相信。
偌大的一座武館。
有煉骨,有煉血,甚至還有七八十號學徒。
現在說解散就解散?
羅閻也懵了。
想不明白蕭鐵山解散武館的原因。
以蕭鐵山的實力,就算昨夜的損失再慘重,也不該淪落到要解散武館的境地。
畢竟,他們蕭氏武館本來就是座小武館…
蕭鐵山只要有心,隨便發展一下,做到媲美以前的羅漢武館應該不難。
再不濟。
就算缺錢了。
以蕭鐵山煉骨的實力,隨便去化個緣,養武館這百來號人還是輕輕松松。
蕭鐵山沒有解釋原因。
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他才繼續開口。
「武館解散後,所有簽了賣身契的學徒,契約作廢,爾等可以自行離去。」
「至于其他人,可以到馮沖那兒支取三個月薪水。」
「好了…就這樣吧。」
蕭鐵山大手一揮,叫上馬來風,向房中走去,似乎要商議什麼事。
羅閻望著蕭鐵山回到房間,又看向蕭全和蕭雪兒,目光中帶著詢問之色。
但二人同樣一臉懵逼,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也不知道爹爹他為什麼要解散武館?」蕭雪兒有些失落。
望著武館,只感覺無法相信。
這座武館,承載了太多她的記憶。
她的童年,她的青春,幾乎都在其中度過。
而現在,武館竟然解散了……
蕭全同樣如此,蹲在地上,望著圍在馮沖身邊領錢的教習們,抿著嘴悶悶不樂。
羅閻走上去,好奇問道︰「會不會是許家說了什麼?」
蕭鐵山一回來就解散武館。
肯定跟許家有關。
畢竟,之前他是被許家叫過去的。
「許家能說什麼?我爹可是煉骨武者。我爹不願,許家還能強逼不成?」蕭雪兒撇了撇嘴,一臉的不以為然。
羅閻苦笑︰「師姐,煉骨之間亦有差距。」
听到這話,蕭雪兒不樂意了。
白了眼羅閻道︰「羅師弟,你這話意思是說我爹比不上其他煉骨武者嘍?」
「沒有。我只是想說,許家實力強大,底蘊深厚,說不定還有煉骨之上的存在。」羅閻模了模鼻子,連忙說道。
「哎……」蕭全長嘆了口氣。
這時候。
蕭鐵山忽然推開房門,馬來風走了出來,朝後院走去。
羅閻本想跟著馬來風過去。
但還沒動作,就看到蕭鐵山朝他們招了招手,板著臉道︰「你們三個跟我進來。」
「走吧。」
羅閻不明所以,只能跟著蕭全和蕭雪兒一起走向房間。
三人走進去。
蕭雪兒連忙問道︰「爹,是不是許家說了什麼,讓你為難,這才要解散武館?」
她臉色有些慍怒,仿佛蕭鐵山點頭,她就要沖向許家,問許家討個公道一般。
「許家說要加稅…但這和我解散武館沒多大關系,畢竟加稅也是按人頭加,而我們蕭氏武館的人本來就不多。」蕭鐵山表情很輕松,甚至有些喜慶意味。
「那為什麼解散武館?」蕭全語氣低沉。
武館是他人生的全部意義。
離了武館,他都不知道自己該干什麼了。
蕭鐵山看蕭全失魂落魄的模樣,猶豫一會兒,道︰「是你師娘…」
「師娘?」
「我娘?」
「蕭館主還有個夫人?」
羅閻三人都驚了。
在他們的印象中,蕭鐵山明明是個死了老婆的單身漢啊。
「我年輕時也是出了名的青年才俊,怎麼可能沒有夫人?」蕭鐵山看了眼三人,面上露出一絲無奈︰
「只是我夫人身後家族勢力頗大,而我卻出自一個小家族。」
「所以成婚後沒幾年,我就離開百越府來到寶安縣,為的就是干出一番大事業,以此來證明自己。」
「結果沒想到,碌碌十余年,還是一事無成。」
說著。
蕭鐵山苦笑搖了搖頭。
而羅閻三人又驚了。
這話說的,怎麼像個入贅吃軟飯的?
蕭鐵山看向蕭雪兒,面上露出一絲笑意,聞聲說道︰
「半個月前你娘給我來信,催促我快點回去接手家族產業…我本想再等一陣,結果忽然踫到海盜侵襲。」
「我死了倒沒什麼,但雪兒你可萬萬不能出事。所以…我才打算解散武館,盡快趕回百越府。」
三人本來還擔心蕭鐵山是不是踫上麻煩,沒想到卻是要回百越府接手家族產業。
百越府作為一座府城。
麾下縣城數十。
比之寶安縣更加繁榮,更加鼎盛。
蕭鐵山此番回歸百越府,不僅不是壞事,反而是一件大好事。
畢竟。
既能夫妻團圓,還能接手家族。
那不是愛情事業雙豐收嘛?
只是羅閻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位蕭館主只想著吃軟飯,什麼出來干一番大事業,什麼證明自己都是假的。
瞧瞧蕭氏武館和羅漢武館。
一個幾座小院,全武館人數加在一起堪堪百人。
另一個院落近百,館中光是蓄養的幕僚就多達幾百人,更別提學徒和弟子了。
同樣是煉骨。
憑什麼人家周振海行,你蕭鐵山就不行?
多半。
蕭鐵山本就只想著混混日子,壓根就想過如何去發展武館。
羅閻心生感慨。
這蕭館主,還真是個奇人。
「難怪…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爹你都不在武館,我原來還以為你是出去干活了,莫不是去跟娘親私會去了吧?」蕭雪兒眼楮一下子紅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娘。
原本還以為自己是半個孤兒,沒想到雙親竟然健在。
「額…」蕭鐵山老臉一紅,下意識模了模鼻子。
「我娘她…長什麼樣?」蕭雪兒抹了把眼淚,輕泣著問道。
「你娘她很漂亮。事實上,她也很想你,一直都想讓你回到身邊,只是…」蕭鐵山苦笑。
他帶著女兒背井離鄉,其中自有緣由,只是這些事卻不好跟蕭雪兒說。
他模了模蕭雪兒的頭發,溫聲安慰道︰「別哭了,等過幾天,我們回到百越府,你就能見到你娘了。」
「嗯。」蕭雪兒重重點頭。
蕭鐵山又望向蕭全,見蕭全神情茫然,便嘆了口氣。
「全兒,想什麼呢?」
「沒…沒什麼。」蕭全回過神,連忙應道。
他雖如此說。
但內心難免一陣糾結復雜。
他畢竟只是蕭鐵山收養的養子,如今忽然要多出一個師娘,而蕭鐵山又是個沒地位的贅婿…
等回到百越府,師娘會如何看他?
師娘背後的大家族又會如何看他?
蕭全心中猶豫,甚至想著是不是要留在寶安縣…
「這次回百越府,很多地方要用上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蕭鐵山囑咐道。
「是,師父。」蕭全連忙應下。
同時明白了,百越府他是不得不去了。
他心情復雜,有些無奈,但更多的卻是開心。
「嗯。」
見蕭全臉上的迷茫消退,蕭鐵山點了點頭,又看向羅閻︰
「我听馬兄說,你對武學頗感興趣。此番我等將要離去,便送你幾門武學,權當是償了馬兄對我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