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
在強烈血腥氣味的籠罩下，它在畸變過後，頭一次感受到了危險。
仿佛，面前坐著的不是什麼人類食客，而是一只宰殺了無數生靈的屠夫。
光是被這雙眸子盯著，就會感受到一種本能的恐懼感。
原本畸變扭曲的蝙蝠頭顱在這時候忽然低垂了下來，表情變得無比順從，隨後，將這名顧客的辣椒炒肉給端了下去︰「確實有些問題，麻煩您再等一會。」
「等等。」
李言又把它叫住了︰「我需要一些正常點的食物，懂麼？」
「懂」
廚師點頭答應著，立馬將那碗菜給倒進垃圾桶中，隨後，從冰箱拿了一些面包之類的東西走過來︰「這是唯一正常點的食物了。」
看到它如此一幅乖順的樣子，李言微微頷首，將外面的包裝拆開，隨後進食。
而在她身後，姜雲正滿臉迷惑的看著這一幕。
這是怎麼一回事？
先前自己好像就稍微表露出一幅嫌棄的樣子，這名廚師便扭曲生氣到不行，而這名食客，都已經算得上是態度極其惡劣，它反而還一幅乖順姿態？
這該不會都畸變了還保留有某種特殊癖好吧？
「喂喂？」
「剛才發生什麼了？怎麼能量檢測器忽然一下增強，一下又大幅度削弱？」
餐廳外，皓隊此時正看著面前忽然低落的能量測量儀器，「你把污染給制服了？」
「沒有。」
得到回答，他皺著眉頭問道「那是怎麼一回事？」
「這件事情講述起來可能會有些復雜。」
「用一句話來概括的話就是，畸變源好像非常害怕這名食客，以致于面對他的批評，乖順的如同一個犯錯的孩子一般。」
「你在逗我？」
「我也想逗你，但事實就是這樣，先聊到這，我感覺他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結束聊天。
姜雲在經過一番沉思後，端著手上的飯菜，坐到這名食客的旁邊。
「你好，我就姜雲。」
她伸出手自我介紹。
李言見狀，在吞咽完喉嚨中的面包後處于禮節回應道︰「李言。」
話畢，便繼續開始瘋狂撕咬著面包，仿佛好幾天沒有吃過飯一樣。
沒本法，這種被幾十只蟲子撕咬的感覺，即使身體素質強悍如他，也會感到一陣灼痛。
姜雲見他這樣，也不好意思開口叨擾，她看了看自己碗里這些內髒混合物，皺著眉頭，悄然間將其倒掉一部分。
幾分鐘後，廚師再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辣椒炒肉走了過來，而且這回用的還是瘦豬肉，可以接受，切菜時的刀工也強上不少。
他看到姜雲做過後來明顯一愣，低頭看了看她碗中少了一部分的內髒，忍不住開口詢問︰「好吃嗎？」
姜雲點頭道︰「好吃。」
「好吃為什麼你的筷子上連一絲油葷都沒沾到？」
廚師憤怒的質問著，兩只細長的手臂開始膨脹增大，上面彌補著黑色的毛發和皮膚組織，看上去極為驚悚。
姜雲听到這句話後沒有再做回應，既然這名食客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弱雞，那現在，就可以放心和這畸變源進行交手。
而就在雙方大戰一觸即發之際，李言將那一盤子內髒端起來扔進了垃圾桶︰「做成這幅樣子，也好意思問？」
頓時，二人都愣住了。
廚師壓抑住怒氣，低下頭︰「不好意思」
「再拿去重做吧，這辣椒炒肉，一點該有的香味都沒有。」
李言毫不客氣地將對方剛端上來的菜也倒掉。
一連被羞辱兩次。
這種事情，是個人都忍不了。
只可惜，廚師不是人，它是怪物，能夠忍受這種批評。
「我再去做一份。」
它灰溜溜的回到了廚房中
看著面前這位幫自己解圍，卻一臉不在意啃著面包的年輕男人，姜雲再也忍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是地球人吧？」
「是。」
李言回應著︰「但也不是。」
畢竟按照現在系統分配的身份來說，他現在不是人。
姜雲被這番話繞蒙了，同時也已經意識到，對方給出如此敷衍的答案，是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不是玩家，卻能讓畸變生物如此順從？
答案就只有一個。
這是名更加強大的畸變生物。
經過一番思索後，她最終得出了這麼一個答案。
這並不是腦洞大開隨便想出來的。
自從污染產生後，有無數的聯邦人都像這名餐廳老板一樣被影響畸變，這其中，自然也有強有弱。
據說在那片廣袤的環平海洋當中，便有一名海盜船長發生畸變，擁有著不死自身，統領著一大堆和它一樣的亡靈士兵，可以說是將整片海洋都給佔據了。
污染畸變這東西，現在還沒被人類徹底研究明白，雖然說被污染的人大多都會失去理智，但出現某些個別案例，還是極有可能的。
而面前這名突然出現，名叫李言的人，就有可能是這種案例之一。
這麼解釋的話，也說得過去了。
想到這，她心中的緊張感忽然就加劇了不少。
自己雖然過了兩個副本，獲得了較大的能力提升，但面對這種階段的畸變源顯得還是有些稚女敕。
現在，只能夠看情況行事了
這是餐廳廚師第三次將食物端上來。
相較于前兩回，這次總算有些食物的樣子了。
色，香兩者都佔據，看上去也算不錯，用的肉質也較好，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李言用筷子挑起一塊夾進面包片當中細細咀嚼，而廚師，則在一旁抖索著身子靜靜等待。
將這荒唐一幕收于眼底的姜雲，更加證實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現在這情況好像不是廚師和食客了，而是師傅和徒弟的區別。
「啪。」
筷子被拍在桌上。
李言皺著眉頭將口中的食物全部都吐進垃圾桶中︰「色，香都有了，味道嘛其實也還不錯。」
「只不過」
他看了看身旁這張扭曲畸變的面龐，忍不住搖頭嘆息︰「只不過看到這張臉，我實在是沒有胃口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