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軍醫話剛剛說完,一直平靜得讓人心悸的蘇末,情緒卻好似在這一刻徹底崩潰g。
蘇末猛地轉頭凶狠地盯著老軍醫,本就泛紅的雙眸更是充斥著血光厲色十分駭人,她尖聲吼叫道。
「還要等到什麼時候?要等到兄長徹底生機斷絕你才肯動手嗎?兄長為我承擔血毒之痛,我蘇末用命救他又有何不可?再多廢話,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地一聲清脆劍鳴,蘇末手腕一翻拔出碧海晴空劍,一道清亮碧芒劃過內室,劍尖直指白頭老軍醫的喉嚨。
老軍醫頓時被那股凶狠的殺氣嚇得不敢動彈,其他幾名醫士也是面露懼色戰戰兢兢。
翟興起身大喝道︰「蘇小姐!你這是何意?幾位醫士都在我軍中多年,連大將軍都對他們禮敬有加,你如此用劍脅迫成何體統?」
蘇末有些癲狂的臉上笑容猙獰,根本不買翟興的賬,冷笑一聲喝道︰「姓翟的你少廢話!別以為本小姐不知道,你心里巴不得兄長一開始就不要救我,現在我拿自己的命救兄長,不正是合你的意?少在這里假惺惺地裝模作樣!」
「你~你~不可理喻!」翟興頓時被氣得一陣哆嗦說不出來話,臉色十分難看。
性子本就有些偏執的蘇末,在此種根本沒有退路的絕境中,精神已經有些失常。
老軍醫哭喪著臉一動不動,喉嚨上傳來陣陣劍身上的寒氣,他可是能清楚感受到,蘇小姐此時要是再受刺激的話,真的會殺人的。
垂眼思索了好一會的杜玄終于是抬起眼皮,掃了一眼蘇末撇撇嘴,真是個不安生的女人。
一眾人不知道該如何辦,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杜玄在眾人驚訝注視下站起身,一臉不耐地朝蘇末走去。
「站住!你想干什麼?」蘇末尖聲怒吼,「你也要阻攔我救兄長?」
杜玄臉色淡然地望著這個有些理智不清的女人,嗤笑一聲搖頭道︰「別誤會!你想死的話我可不會阻攔,不過大將軍先前是為了救你才弄成現在這番模樣,若是你不明不白地沒了小命,讓我們如何跟大將軍交代?
先不說用你的命到底能否換回大將軍的命,若是到時候出了什麼差錯,大將軍沒能醒過來,你倒是可以兩眼一閉啥事都不用想,我們可還要面對荒人大軍!」
蘇末咬了咬唇,怒視杜玄喝道︰「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杜玄攤攤手,冷冷一笑道︰「什麼意思?蘇末,你別想死的那麼輕松!你勾結神風軍和荒聖部落設計陷害我,西北局勢糜爛至如此地步你難逃干系!大漠短短數日之內死了幾十萬人,這筆冤魂的賬又該找誰去算?
哼!蘇末!就算你此刻心中愧疚,自覺對不起大將軍,甘願用命來補償也沒用!我告訴你,你根本還不起,幾十萬人命,尸骨如山,冤魂蔭蔽天空,這筆血債,你扛得起嗎?你扛不起,你蘇家更扛不起!是大將軍蘇藤幫你扛的!是黑刁軍的將士幫你扛的!」
杜玄走近一步聲音低吼如咆哮,一把將蘇末手里的靈劍奪過來反手拋出,咻一聲靈劍深深地沒入牆壁內,顫動不已。
蘇末面色剎那間失去所有血色,下唇咬得滲出鮮紅血跡,眼眸黯淡地垂下頭去,身子不受控制地發顫。
杜玄厲聲低喝道︰「你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就因為報復我,你就敢引荒聖部落大軍南下?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把我杜玄兩個字搞臭?去看看城外一夜之間而起的那座土丘,那里面埋的,可都是我大秦將士的尸骨。
蘇末,你清醒一點吧!不要真的以為自己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諸天之下,你我皆是螻蟻。
你不過是只愛折騰的螻蟻罷了,不論你怎麼做,除了只會讓更多的無辜者陪你送命之外,沒有任何好處!大秦俗世這盤棋,不是誰都能當落子之人的!」
杜玄此番話可謂是刻薄至極,罵得蘇末一無是處。
杜玄根本不管蘇末失魂落魄精氣神全無,怒極之下雙手揪住她的胸前衣襟,直接將她提到身前,惡狠狠地低吼道。
「老子實話告訴你!若非看在你是大將軍最親近的妹妹,而你這女人良心未泯,至少對大將軍的兄妹之情還是真的,老子連罵你的心思都沒有,老子這次回來,第一件想做的事情就是把你這女人揍得連你爹蘇敬宗都不認識。
想想老子以前對你還真是客氣了,從今往後你要是還不知悔改,還抱著你家族至上的愚蠢想法和老子作對的話,蘇末,不管誰攔著老子都會狠狠揍你。
不要以為你蘇家在流雲宗有點根基就不知所謂,有本事就讓宗門弟子來收拾我,看誰的命更硬!你這蠢女人少用這種眼神看老子,不服氣?你又打不過老子!」
內室之中除了杜玄的破口大罵以外,再無半點聲音,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著杜玄,沒想到這家伙如此暴躁,連蘇大小姐都罵得如此難堪。
雖說翟興和段宏志等黑刁軍將領都不怎麼喜歡這位蘇大小姐,她的盛氣凌人和驕橫傲氣都是他們所討厭的,但是也沒有膽量敢如此直接地痛罵一番。
翟興渾身一凜,急忙朝內室門口望去,只見幾十顆腦袋擠在那里,同樣也是驚呆了的樣子。
翟興趕緊一瘸一拐地走過去,眼楮一瞪低聲怒喝道︰「一群兔崽子看什麼看?都給老子滾回去!今日的事若是誰敢多話,看老子不拆了你們的骨頭!」
翟興推推搡搡地將一群將士推出內室,砰地一聲將門關上。
眾將士們嘟嘟囔囔地一陣不滿,約莫著是在嘲笑翟興只敢窩里橫,有種的也像人家孫將軍那樣,大罵蘇小姐才是真的厲害。
翟興擦擦汗,咽下口水嘆息道︰「媽的!你們這些小王八蛋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連大將軍都舍不得對蘇小姐說重話,老子他娘的敢罵?
人家可是世家嫡女,關系通天,也只有杜玄這小子,才有膽子把她罵得如此痛快!娘的,別說听上去還真爽,那個詞叫啥來著酣暢淋灕!唔!就是這個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