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理會杜玄的反應,蘇藤自顧自地說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臨別時的囑咐g。 杜玄知道,蘇藤這是將他所掌握的情況,一絲不落地告知給杜玄。 連蘇大將軍也對此行如此重視,杜玄可以確定,他所說的荒聖部落的異動,絕非空穴來風! 即使杜玄頂著秦皇特使的身份,但畢竟深入部落,周邊虎狼環伺,不得不小心謹慎。 放下手中茶盞,杜玄站起身整理一番衣袍,鄭重地對著蘇藤躬身揖禮,說道︰「多謝大將軍提醒,末將必定銘記在心!」 「呵呵,無須多禮,你我皆是大秦臣子,如今你又代表大秦深入荒聖部落,我自然要將掌握的消息告訴給你,讓你有所準備!」 蘇藤淡淡一笑,揮手示意杜玄起身。 沉吟了一會,蘇藤說道︰「杜玄,你對這封,賜封你為特使的帝璽聖旨,有何看法?」 杜玄笑了笑,淡然地說道︰「加蓋了帝璽的聖旨,自然就是我大秦的最高旨意,末將身為臣子,自當遵從!只是,蘇小姐不遠萬里攜帶聖旨,親自前來為我宣旨,倒是辛苦她了!」 蘇藤面色平靜地听杜玄說完,嘴角的苦笑顯得有些無奈。 他自然是听得懂杜玄話里的意思,暗指這封聖旨出處不明,蘇末有挾陛下旨意逼迫杜玄的意思。 而另一方面,兩人心中都懂卻沒有明說。 那就是從這封聖旨可以看出,中都朝堂,必定是出了什麼重大的變故,否則的話,在這種時候,秦皇是絕對不會讓杜玄離開關山郡,前往荒聖部落的。 秦皇特使可以是任何人,但若是杜玄擔任的話,就有一種難以言明的荒唐之感!其中,陰謀的氣息十分明顯! 往日里,蘇藤端正筆直的身子,此時竟然有些微微彎身。 杜玄注意到,他的後背靠在椅子靠背上,貼合很緊,身子有些傾斜,這樣的坐姿,透出一股濃濃的疲倦之意,與大將軍平日里的大馬金刀虎虎生風截然不同。 他的眼眶抬眸間,布滿了血絲,好像在為什麼事操勞。 一夜之隔,蘇大將軍恍如平添了許多滄桑。 「杜玄,小沫自幼驕縱了些,心高氣傲,做事難免過于強硬和霸道了些,還望你體諒!」 沉默了一會,蘇藤忽地輕聲說了一句,然後便是目光殷切地看著杜玄。 杜玄心中明白他的意思,輕嘆口氣,略微遲疑了下,拱手沉聲道︰「大將軍,想必你也看得清楚,非是末將不願與蘇小姐和解,只是她與我之間,實在是矛盾太深太復雜!以蘇小姐的性子,怕是沒有那麼簡單,就能輕易化解這段仇怨!」 杜玄無奈苦笑,蘇藤希望他與蘇末之間盡釋前嫌恩怨盡消,這份心思他豈能不知? 只可惜,以蘇末目前偏執到近乎于瘋狂的狀態,這份好意怕是要付之東流了。 蘇藤長嘆一口氣,整個人靠在椅子上,眉宇之間深深的倦意毫不掩飾。 或許他心里也明白,兩人之間的恩怨糾葛,根節絕不在杜玄這里,而是在那位已經變得有些陌生的小妹處。 「唉,我也知道此乃我一廂情願,以小沫的性子,她又怎麼會輕易服軟!只是,她現在已經誤入歧途極深,若是不勸阻的話,恐怕終有一日釀成大禍啊!」 悵然地無奈嘆息,蘇藤臉上布滿了擔憂之色,杜玄眉頭微皺,大將軍似乎有些話到了嘴邊,卻始終沒有說出,讓他察覺到一絲奇怪。 想必昨夜賓主盡歡之後,兄妹二人之間必定是產生了些什麼重大變故,才會使得蘇藤今日,看上去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在蘇末這個問題上,兩人似乎並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讓談話繼續下去。 各懷心思地喝了幾杯茶後,蘇藤說道︰「那好,你與小沫的事暫且不提!杜玄,先不論這封聖旨是怎麼回事,你我都清楚,帝璽聖旨絕不會有假!既然你已經接旨,這趟荒聖部落之行,你是非去不可!」 杜玄說道︰「末將明白!加蓋了帝璽,自然就是陛下旨意,我等身為臣子自當遵從!至于這封聖旨的出處,只能日後再查!」 蘇藤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強笑,對杜玄識大局重大體的態度感到欣慰。 不管在何時,陛下旨意都不可違背,特別是在那日,當著眾多西北賓客的面,絕對不能讓大秦體統有失。 所以哪怕杜玄心里很抗拒,很不願接受這道旨意,但人皇帝璽的尊威豈能有損,大秦萬不可在西北之人的面前,失掉顏面。 蘇藤站起身,步伐緩慢地朝堂下走去。 杜玄放下手里茶盞,急忙起身跟隨。 「杜玄,我來問你,你可知黑刁軍中最大的問題是什麼?」杜玄稍稍落後于蘇藤,兩人朝著議事堂大門漫步走去,蘇藤淡淡地問道。 杜玄沒有想太長時間,輕聲笑道︰「黑刁軍戰力之強,冠絕整個大秦邊軍!軍中將士唯大將軍之令是從,皆是舍生忘死以報國家的雄壯之士!西北大漠有黑刁軍坐鎮,當真是如擎天支柱一般穩當!」 些許恭維的話,並沒有讓蘇藤淡然的臉色有任何改變,杜玄話鋒一轉,笑道︰「黑刁軍強,有三分在于大將軍!不過,黑刁軍最大的問題,也出在大將軍身上!」 蘇藤腳步一頓,轉身看了一眼杜玄,臉上泛起一絲笑意,說道︰「說來听听!」 杜玄一拱手,說道︰「大將軍乃是黑刁軍之核心統帥!常言道,兵魂將膽!正是有大將軍坐鎮中軍領軍,黑刁軍才可以稱得上是一支虎狼之師! 但是,如此雄兵卻又太過依仗于大將軍一人,也只有大將軍能完全威服三十萬大軍!」 杜玄臉色十分鄭重,沉聲道︰「有大將軍在,黑刁軍氣勢如虹可戰任何強敵!可若無大將軍,黑刁軍便像失去魂魄一般,無法自主,戰力下降不止三成!」 杜玄緊皺眉頭看著蘇藤,繼續認真說道︰「大將軍一手組建了黑刁軍,對于黑刁軍而言,大將軍便如生身之父!可這也將大將軍牢牢地栓在軍中,黑刁軍萬事離不開大將軍! 假若有一日,大將軍無法顧及大軍,遍觀全軍上下,竟然找不到一人能夠代替大將軍的位置!對于軍國大事而言,這絕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