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玄心有不甘,握住木劍,掙扎的直起身想要向著天地再次展現劍道的鋒芒,但力量像天地之間的草屑一般,隨著一陣腥風,不知飄蕩去了何處。
魔焰早在杜玄恢復神智的時候便已經消失。
天空,黑霧繚繞,三位道階三重天的高手站立在黑霧之前,緊緊的注視著羸弱的杜玄,詭異的黑霧籠罩著整個天空。
在這黑霧之下,謝沐然和一干宗派天才像是處在另一個時空之間,不論是爆炸的沖擊還是劍氣的鋒芒都從他們的身軀之內詭異的穿了過去,此時的他們眼神之中皆是詫異,詭異的魔焰,強大的杜玄。成為了他們心中一顆刺。
黑霧翻涌,森然的殺意彌漫南山地域,冰冷的聲音響起︰「杜玄,到了這個地步你也無可奈何了吧!你自裁吧,也能為你青山留下一分顏面。」
冰冷的殺意沖刷著杜玄的身軀,道階三重天的氣勢挾裹著整個天地向杜玄壓迫而來。滿是傷痕的身軀在這充斥著殺意的秋風之中遙遙欲墜。
杜玄已經到達了極限了。
黑袍人並不是突兀的發了善心,只是在害怕,在兩個同階道友被逼的自爆之後,他怕了。此刻的杜玄已經搖搖欲墜,就像寒夜之中的燭火,在呼嘯的寒風之下,仿佛下一刻就會熄滅。
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那自己的生命去試探杜玄還有沒有後手呢?
失去了手臂的黑袍人,戰力起碼失去了兩層,再加上被那魔焰磨滅了許多道則,現在的他比同階高手起碼弱了三層。南山一行一旦結束,他們就會回轉帝國。帝國是個極度現實的世界,如果沒有實力,就算是立下滔天功勞也不會被太多人所敬重。
沒有人喜歡一個比自己弱小的人,站在自己的頭上耀武揚威。
可是,斷臂黑袍人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害怕,「我只是向活著回家看看記憶中的櫻花罷了。」話語隨風而散,聲音低弱的連旁邊的兩人都听的不是那麼真切。
杜玄拄著木劍,到達極限的身軀並不能為他提供一絲一毫的力量。張開那因為月兌力而變得蒼白的嘴唇︰「青山劍客,絕不妥協!」
虛弱的聲音夾雜著舍生忘死的堅定。話語被風吹散,那股堅持卻留在了南山,飄蕩在天地之間。
強大的氣機向著杜玄壓迫而來,本就破碎不堪的青色衣袍不知何時被染成了紅色,帶著血腥味道的布條拖著杜玄向下倒去,輕如鴻毛的西域雪蠶絲此時就和那萬鈞金鐵沒什麼兩樣。
鮮血瘋狂的從傷痕之間噴出,轉瞬之間杜玄就變成萊內一個血人。
他大口的呼吸著,胸膛欺負,喉嚨、肺部像是針扎一般刺痛,傲然的抬起頭顱凝視天空好似魔鬼的三道身影,身體就像是劍一樣矗立在天地之間,寧折不彎。雙腿 作響,慢慢沉入了土壤之中。
他臉色蒼白,雙目渾濁,身軀殘破,雙腿陷在了那堅硬的土壤之中,他已經完全沒法行動,但他依舊在戰斗。
他凝望著天空,抬起的頭顱抬著不屈,劍客的傲然與堅持,他大聲咆哮,聲嘶力竭的聲音,從口中響起,傳遍南山,響徹天地「青山劍客,永不屈服!」
聲音並不大,但在場的眾人卻都是听入了耳中。他們害怕了,相比冥生殿的瘋子一般的行為,青山劍客的癲狂更讓人害怕。
青山劍客,永不妥協。腦海之中似乎能夠看到這麼一幅場景。一位青衣劍客,提著長劍,向著面前數不清的大敵沖了上去,一個、兩個、三個,數不清的戰友死在了自己身旁,面前的那個劍客也早就已經達到了極限。
可,即使是這樣,他依舊緊緊的握住自己的長劍,然後將一位位沖上前的敵人殺死,鮮血匯聚,血海涌動。尸體就像是雜草一般跌落在那劍客的身旁,即使到了最後,那劍客力竭而亡,也沒有人敢上前察探。
暗中的那幾位青山執劍人此刻的心底沉重萬分,就連平日里最是好動的三師兄的表情也是十分沉重,青山劍客,永不妥協!
可十八年前,號稱永不妥協的青山劍客卻在失去了那麼多宗門同道之後依舊妥協了,這是所有劍廬執劍人心中不可磨滅的痛,號稱青山劍廬最強大、最天才的一輩卻讓青山蒙了羞。杜玄的咆哮,像是一顆顆針一樣扎在了眾人的心上。
「你們說,無量當年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二師姐的聲音開始顫抖,雪白的睫毛晃動。身旁的諸多師弟師妹們卻沒有一人回答與她。
當年的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一切都需要青山的其他弟子來評判,劍廬的諸多劍客,是無法去評判的。
清風飄蕩,小師叔身上散發出了一股凌厲的煞氣,劍氣飛舞。不知道是針對圍殺杜玄的三人還是當年的那些罪魁禍首。
相對于身旁慍怒的兩個同僚,斷臂的黑袍人更多的是害怕,他是五位道階三重天唯一真正見識過這句話的可怕之處的。
當年,他和一眾組織內的成員同樣是去圍殺青山劍客,同樣是一位道階一重天的劍客,同樣的稚女敕,同樣的不屈
唯一不同的是他還帶著一位覺塵巔峰的女子,一位位道階高手死在了他的手上,有一重天的,有二重天的,有三重天的,甚至還有半步四重天的。
那是他還是一個二重天的,而且在圍殺那個覺塵巔峰的女子,最後要不是挾持那女子尋了個破綻,那個稚女敕的青山劍客或許能夠將他們一干人等屠戮殆盡。
本意失去挾持的,但是直到那稚女敕的青山劍客死去的那一刻都沒有半分妥協,斷臂黑袍人仍然記得。
當自己將那女子挾持在手中威脅她師兄束手就擒的時候,那女子輕輕的說了一句「青山劍客,永不妥協。」便震斷心脈,自殺掉了。
「殺了他!」
「什麼?」身旁的兩位黑袍人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