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魯肅這般模樣,孫權也知道自己不能繼續任性下去了,如今他確實是迫切的需要一個老成持重之人為他出謀劃策。
張昭是江東唯一一個具有這份兒本事的人。
「子敬莫要擔心,某家今日就再去一趟張公府邸就是了。」
「主公不必如此。」魯肅趕緊阻止,「若是主公不嫌棄,子敬願意代主公走這一趟。」
「你身子如此不適,莫要多說了,趕緊回去休養。」
「伯言如今也因為其獨子陸延病重之事回到吳縣」
「伯言家中已經這般的麻煩了,某家不再給他弄出什麼事情來了,你放心,某家親自去將張公請出來就是了。
某家身邊有周泰將軍親自護衛,安全的很!」
「」我他娘的是擔心你安不安全麼,我擔心張昭安不安全!
魯肅如今的心中充滿了無奈,但也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是。
自家的這個主公這年紀越來越年長,這脾氣也哎。
最後魯肅還是堅持不住了,如今已經是重病垂危的魯肅,幾乎算是到了彌留之際,剛剛他前來都是被人抬到了吳侯府邸大門口的。
然後被人攙扶進來。
此時他也沒力氣和孫權繼續較勁兒了,見孫權勸不動便只能起身告辭,然後讓自家下人將陸氏的陸遜請了進來。
而孫權自己則是直奔張昭府邸而去,他要再去將張昭請出來。
此時張昭的府邸之中已經算是混亂了。
本來寬闊的大門已經是完全不能走人了,外面被孫權讓人弄出來的土丘給堵死不說,里面也被張昭用土石堵住。
兩側的院牆上還有一架架的梯子,方便張昭府邸之中的人進進出出。
此時孫權帶著眾多護衛再次出現在這里,頓時引起了一陣驚慌之聲,甚至一名正在攀爬的張家僕人見到孫權的那一刻,一蹦三尺高,直接翻身而入,然後院子里面就傳來了他的慘叫。
孫權見到這一幕之後無奈搖頭,反倒是名人將這堵住張家大門的土丘弄開。
「讓人給張公傳訊,就說某家來這里給張公道歉,還望張公再次為某家,為江東出謀劃策。」
孫權覺得自己這般做,已經算是很放下自己的尊嚴,來給張昭做出讓步了。
但是
「主公,張公並沒有挪開那里面的土石」
「來人啊,去給某家」
「或許是張公府邸之中的下人不通禮數,還未將主公的話傳達過去,這張公府邸的下人著實應該懲戒一番了!」
州泰看著面色不善的孫權,知道他現在的心情實在不?,所以他想要安撫。
但,孫權沒有來得及反應,這張昭就先不給他面子了。
「主公,子布先生又給自己的大門里面堆了些土石,這一次徹底封死了。」
「」周泰閉嘴了,他知道張昭這是徹底的將孫權得罪了。
果不其然,憤怒不已的張昭壓根沒給孫權任何面子,不僅沒給他面子,還讓孫權在外面直接下不來台了。
如今這身邊不知道多少雙眼楮看著孫權,看的他臉頰赤紅,渾身都有些微微的顫抖起來。
「去,將那府門給我破開!」孫權沖動了,但那是張昭的府邸,沒人敢真的在這里真的讓張昭顏面盡失。
最後還是周泰給暴怒的孫權找了一個理由。
「這府邸內部已經被徹底的堵死了,想要破門,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周泰的話讓孫權放棄了破門的想法,然後改成了另一件事。
「呂壹,你親自去,將這府邸給我點著了!」
這句話一處,所有人都愣了,不知道孫權這是發了什麼瘋,他是要和張昭不死不休不成麼?
這一次不等周泰等人作出什麼反應,那呂壹直接大吼一聲,帶著他麾下的心月復就沖了上去。
本就是回來養病的周泰突然覺得自己這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主公不可,張公乃是主公臂助,乃是我江東的柱石!」
「這等動輒就想要投降的柱石,不過貪生怕死罷了!」
孫權再次想起來了張昭帶頭投降的舉動,當年若非是張昭沒有站在自己的身邊,他又何止于再次對諸多豪族舌下這般多的好處!
周泰還想再繼續勸說什麼,但此時不但那孫權的主意已定,最重要的是呂壹的動作太快了。
還不等周泰勸說成功,那呂壹就已經帶著兵馬將各種引火之物在張昭府邸周圍堆積了起來。
不過呂壹能夠走到這一步,他對孫權的了解那自然是不用多說,他知道別看孫權如今罵罵咧咧的一定要和張昭分出來個生死。
但實際上自家主公只是咋呼而已,換而言之,他就是為了出口氣罷了,等到張昭出來之後呂壹都想好了自己會以什麼辦法給張昭足夠的顏面了。
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當年那個帶頭發起投降的張昭如今竟然這般的壯烈。
大火慢慢的開始在張昭的府邸之中蔓延起來,甚至這火焰已經從門口蔓延到了整個府邸,可是張昭竟然沒有出現。
看著火勢越來越大,還有那宅院之中的各種慘叫之聲,這一次別說孫權,便是呂壹都有些慌了。
他是想要做孫權的孤臣得以上位,但是他不想借助孫權的手段直接覆滅啊。
今兒他點了張昭的大門那是孫權和張昭的問題,今兒他要將張昭活活燒死在了這里,那他非要被江東各路勢力大卸八塊了不行。
「撞門,找木頭,準備撞門!」
此時孫權看著局勢越來越失控,也已經有些堅持不住了。
「干什麼呢,滅火,立刻滅火,所有人都過去,快!」
當初這把火點燃的有多麼的痛快,現在滅火就有多麼的慌張。
「水,快取水來!」
「沙土,這不就有沙土麼,快,揚上去!」
「爾等驅散百姓,你們幾個沖進去將這房門打開,從里面打開!」
周泰也顧不上自己身體上的不舒服,開始瘋狂的收拾殘局,在周泰的指揮之下,局面終于好轉了起來。
但是讓大家驚訝的是。
張昭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挪動腳步,走出府邸的意思。
直到大火撲滅了,張昭都沒有從自己的書房之中挪動一步。
當大火熄滅,孫權靜靜的在門前呆了許久許久,最後還是帶著人離開,將這里的殘局交給了張家的僕從。
而在另一邊,重病的魯肅和趕回來的陸遜也無奈嘆息。
「主公還是失敗了。」魯肅說完之後就是一陣咳嗽,弄得一旁陸遜都害怕他直接沒了。
「子敬兄,要不你先回家?」
「伯言,如今某家已經這個樣子了,你能不能給某家一句實話,你們能不能退一步!」
「子敬這句話說的就讓某家不知如何答復了,這江東之地哪里輪得到我等主動?」陸遜仍然選擇避開話題,但是也說出了魯肅想要听到的話語。
「如今劉玄德將戰馬松開,可這卻是共有三個目的。
其一,乃是耗費我江東的人力物力,然後充實他的治下,他的官市,這已經成功。
另外,為了將這些戰馬購買到手,主公不得不和諸多家族聯手,然後一起弄出這種動靜。
這就讓這些戰馬的及歸屬出現了問題。
換而言之,這一次針對的,乃是主公麾下的兵制,主公麾下兵馬都是私兵制。
這兩萬戰馬在這里擺著呢,誰看了不眼饞,誰看了不心動。
這就是爭奪!
其二,針對的還是主公麾下的兵制,這一次針對的還有主公的野心。
主公代表的不僅僅是江東之主,還有孫家這一脈,孫氏一族可也是吳郡的大家族,這些年孫家上上下下想要出仕的可不是一個兩個了。
孫家想要崛起,那麼這些家族注定就會和其開始爭斗。
而這兩萬匹戰馬,以及那日後的雍涼之地的商路,就一定會成為引子。
不是我等和主公願意與否,而是這我等沒有辦法,我等的家族沒有辦法舍棄我等手中的權勢和力量。
而主公恐怕也沒有辦法能夠說服孫氏一家,更沒有辦法說服自己。
這,是所有人的無奈。
而最重要的還有第三件事,戰馬不能去荊州,我等和荊州要麼隔著那交州之地,要麼隔著廣袤的湖澤之地。
無論是哪條路,最後的結果都不會多麼的好。
這些戰馬來的時候已經被折騰過一次了,再折騰一次,而且去荊州攻打江夏也好,攻打長沙桂陽也罷。
騎兵的作用都不是很大。
相反,另一條路騎兵的作用特別大,那就是過江淮走徐州,入中原!
兩萬匹戰馬,就算是我等不想,那曹孟德及其麾下的諸多將校也不會不想。
若是我等有了數千乃至上萬的騎兵,甚至有了這個苗頭。
江東的騎兵隨時都能深入青徐中原之地,那壽春合肥等地已經會加重防守。
而這樣一來,我等也必須同樣布置重兵。
一次次的折騰下來之後,這兵馬,這力量,就不得不往東南偏移了。
荊州便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情了。
兩萬匹戰馬,好大的手筆,好值啊!」
陸遜說完之後,一聲嘆息,魯肅猛烈咳嗽,最後終于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