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孔明與黃祖他們的計劃讓諸葛瑾感覺到驚訝,而他們之間的動作和準備,更是讓他們感覺到了驚悚。
深深的驚悚。
在江東還在被世家豪族掣肘,曹氏還在為如何與他們相處發愁的時候,這群人要直接在他們的頭上拉屎
「諸葛家日後也會是世家豪族!」
「天下人只要有心有力的,就一定會成為新的世家豪族,但是這些人不能沒有底線,這才是最大的底線。
世家豪族之所以存在于世,並非是他們手中握有這天下的學識。
太學和學堂是斷絕世家豪族之利器?
非也,五帝時期的太學名為成均,在夏為東序,在商為右學,周代的太學名為上庠,在洛邑王城西郊。
之後稷下學宮也好,諸子百家也罷,這天下無論何人掌權,都不會允許這天下學識盡出于幾家幾戶之手。
可為何天下之世家豪族不斷?
因其祖上拼搏,家中子弟未曾霍亂規矩,雖有利益,亦重德行!
諸子百家,爭論不休之時,有孔仲尼傳教天下,有十哲七十二賢兵分七路各掌一方,亦有孟子之仁義愛人,荀子之禮法並舉。
儒家雖未曾大行其道,便是暴秦都要對那齊之儒士贊一聲忠直敢諫。
天下何人可勸動秦皇?
唯有儒家學子也!
此乃儒家之正統,可為何儒家之正統卻沒落如此?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儒術非儒家,無敵更無憂也,這儒道不思進取如何能夠不落寞?
儒家尚且如此,這世家豪族焉能不如此!
自少君死後,這天下之官盡出于各地世家豪族之手,世家豪族可以有,但不能只是這幾家有。
活泉與死潭孰優孰劣,大兄不知乎?」
諸葛孔明說完之後便不再多說什麼,今日諸葛瑾前來所謂何事他心中清楚的很,同樣他也不想和諸葛瑾多說什麼。
諸葛瑾看著已經背過身子的弟弟,最後也只能起身告辭,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
剩下的就是他們自己前去商量了。
等到諸葛瑾離開之後,另一個年輕人也走了過來,跟在了諸葛孔明的身邊。
「使君。」
「子昭來了?」見到新來的青年之後,諸葛孔明的態度比自己的哥哥要更加的好上不少。
「使君對待子瑜是否有些太過于苛刻了?」
「亮只是不想讓他誤入歧途罷了。」諸葛孔明無奈回到座位,並讓那青年坐到了自己的對面,也就是之前諸葛謹的位置。
「你可知道未來十余年的時間我等要如何?」
「總之不是要平定天下!」孔明口中的子昭便是新任的荊州主簿,楊氏才俊楊顒,也是諸葛孔明最為信任的幾人之一,「這天下如今已經有些疲憊了。
想來是各方是要休養生息,然後更新換代,以老帶新以防萬一了。」
「子昭的目光依舊卓絕,確實如此。」諸葛孔明毫不吝嗇對楊顒的夸獎,然後也毫不吝嗇對如今局勢的擔心。
「自從荀令君與少君去世之後,這天下的世家豪族就已經失去了控制。
縱然我等盡全力的去改變,但是人性如此,難以壓制。
便如同我們兄弟三人,便走向了三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三弟一聲在我等與叔父的羽翼之下,他雖然年幼受到過些許苦楚,但得少君救護又被送往蔡公門下修行。
他天賦普通也沒有幾分想要傲然世間的心思。
日後便安安穩穩為我諸葛一門傳宗接代。
可大哥卻是不同,當年徐州之亂大哥在亂軍之中幾次險些喪命,他親眼見證了世間紛雜。
也親眼看到了如同當年的我等那般無勢之人是如何的無奈。
他想要成為強者,想要讓家族成為在這世間的強者,甚至是永恆不變的一個強大家族。
這不能說錯,也說不出錯。
當年叔父一個人要庇護我們一家,是大哥為了我等的安全孤身一人引開了追兵,那一路听聞大哥受盡了苦難。
他自然要如此決然才是。
只不過他一心壯大諸葛世家沒有問題,可他的路卻是不能讓諸葛一門走的窄了。
世家豪族之所以被掌權之人所喜,所認可,是因為他們不但制定規則,更是因為他們自己遵守規則。
這就是最大的規矩。
只有在乎規矩,這個人世間才能夠走得下去,才有理由走得下去,王朝如此,世家亦如此。」
「這世間終歸還是聖人少」
「聖人入鳳毛麟角,庸人如過江之鯽,所以天下人總是被管轄被治理。
可我等也不能因此而忘記自己的職責。
此等言論,想來子昭你不會不懂。」
「這荊州的世家頗多,使君打算如何?」
「荊南世家不堪重用,不是某家看不上他們,實在是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周不疑如今跟在文和公身邊听教。
盧毓那小子如今跟在主公身邊。
剩下的這些人里面,也是該動一動了。
宋忠他們不是被叫去長安教導公子了麼,正好借助這次機會將李撰等西川之人調回來。
五年的時間,我等要將整個主公之下的官吏換一遍血!」
諸葛孔明並不是只是說說而已,而是他真的干了。
就在諸葛瑾將從自家弟弟這里得到的消息傳回給荊州諸多家族的時候,另一邊的張溫也終于對麾下的潘平等人忍無可忍了。
「潘平,你父親潘璋乃是主公麾下大將,你好歹也要想你父親學習一番才是,如今你這跟隨我等出行,這般
周胤,誰讓你喝酒的,這酒水哪里來的!
你莫要給你爹丟干淨了臉面才是!
還有韓綜呢,韓綜去哪里了!」
作為混跡功勞的這段路程,張溫著實是帶著不少的拖油瓶,周瑜一生都算是完美,唯獨勝了這麼一個不靠譜的次子周胤。
還有潘璋雖然奢侈貪財,還經常設立軍市,又劫殺將士以獲得財物。
但他同樣忠心耿耿,這一生為孫權東征西討立功無數。
這怎麼到了潘平這里,那是一丁點有用的沒學會,這吃喝玩樂,貪財是學了一個十成十。
至于韓綜不說也罷!
只不過張溫雖然能夠讓他們的父輩對其客氣三分,但是在他們這些小輩的嚴重那是絲毫都沒有尊敬產生。
等到張溫訓斥半天沒有效果無奈離去之後,潘平與周胤才再次聚集在了一起,臉上全都是嗤笑之色。
「這家伙越來越酸腐了,當年他難不成就是什麼好東西不成?
他們張氏一族是大為地方官吏,自然不能和我等相比,話說周胤兄弟這一次可想好了,要從那戰馬之中弄出多少?」
潘平說話間將周胤拉到了一旁,看著樣子兩個人也是十分熟悉了。
「某家不能和潘兄相比,令尊只有兄長這麼一個嫡親長子,日後潘璋將軍麾下的諸多兵馬還不得是兄長的麼。
這哪里想某及這般倒霉,上面還有一個大兄擋著,日後這兵馬啊哎。
這次去長安,就是為了求財!」
「你要說這般,那我等哪里能夠和韓當將軍之子韓綜兄相比,人家父親可是三代老將。
麾下兵馬不但眾多,而且強悍,日後恐怕便是主公都要敬重其三分才是。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哎,莫要這般說,總之我等乃是江東將門,日後這好日子還在後面,不過說到底這荊州的女子和美食著實是別有一番風味。
日後若有機會定然要將荊州攻下,那時候也省的受著鳥氣!」
「哈哈哈兄弟說的正是!」
潘平與周胤兩個人滿臉都是笑容,然後趁著船只無法開動的機會,再次讓人去岸上尋找那甄義再次給他們弄些樂子來。
等到七日之後,張溫再次起航之時,張溫與暨艷對于這船隊之中的某些人的憤怒已經到了快要壓制不住的地步。
「若非是為了大事,某家定要將他們帶回吳郡,好生說道一番。」
「張公顧全大局,就怕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大局為何物。」
暨艷的話讓張溫為之一愣,然後立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老夫知道你剛正不阿,是名直臣,老夫也不止一次的為你造勢想要讓你為主公效命。
但是你要知道,這江東離不開他們。
你的想法莫要表現出來,這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江東好!」
「張公顧全大局,但這江東更需要一場徹底的清理,將這些骯髒之輩徹底的清理出去,換江東一個朗朗乾坤!」
「你你胡鬧!」
「張公說是胡鬧,那就胡鬧吧。」暨艷沒有給張溫繼續說教的機會,他雖然執拗,但是知道誰對自己好。
張溫以及如今在江東頗有名聲的陸遜等人都是暨艷魏書不多的朋友。
在暨艷看來,能夠做自己的朋友,無論是能力還是人品那都要是上上之選,毫無意外,他們都是如此之人。
只不過他們對于自己的想法,一直不認可。
為了宛城自己的目標,暨艷要借助他們的力量。
張溫看著再次低垂了聲音的暨艷,最後也是沒有再多說什麼。
一行人在益州並沒有在遇到什麼事情,一路沿著河流順利的進入關中,前往長安。
「戰馬,我江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