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煥看著面前的張飛,第一次覺得這大漢果然沒有可以小覷之人。
不過他並沒有因為張飛對他如實相告就生出什麼其他的想法,只是淡淡的點頭。
「某家知道了,不過某家仍然會選擇回去。」
「那是你的事情,隨意。」張飛大手一揮,立刻便有麾下牽來戰馬,「上馬,走吧。」
看著戰馬和那戰馬上的長戟以及一身盔甲,雖然明知道那是屬于漢人的盔甲,但是鄂煥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去。
「這是上等的好甲,你我身形相似,當初這盔甲曾經跟隨過我許久,某家讓人重新更改過尺寸翻新甲冑。
你先拿去,莫要這般的寒酸。」
「多謝。」這一次的多謝,鄂煥說的真誠了許多。
看著鄂煥遠去的身形,張飛臉上露出了笑容。
不久之後,經歷了一路艱難險阻的朱褒終于來到了張飛的面前,看得出來哪怕這一路上他有驚無險但是也是變得頗為狼狽。
見到張飛的第一件事情,朱褒不是拜見,也不是倨傲,而是不斷的深呼吸,他在想辦法讓自己平復下來不說出什麼過分的話來。
「你若是累了,不妨先行休息一番,也好讓自己冷靜冷靜,日後這越巂郡的麻煩,可越來越多了就。」
「那還真是多謝益德將軍體諒某家了。」剛剛有些平靜的朱褒听到這句話之後不由的再次生出幾分怒火,「若是益德將軍日後不將某家當做活靶子了,某家倒也真的是能夠休憩」
「你再說什麼廢話,你信不信老夫現在大嘴巴抽你!」
朱褒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就傳來一聲怒吼,等到朱褒驚愕著轉過頭來的時候,一張大手直接就抽在了他的臉上。
「老夫還是決定抽你一巴掌讓你長長記性,你還真以為你做的有什麼道理不成麼?」
朱褒被一巴掌抽在了臉上,遭受這等奇恥大辱之後不由的想要發怒,但是當他看到了面前的這個頗為雄壯的漢子之後什麼火氣都憋在了肚子里,臉上一丁點的憤怒都不敢出現。
「張公」
「什麼時候這南中之地還能讓你們這些家伙想干什麼就干什麼了,你們算是什麼東西?」
「張公教訓的是,某家知錯。」
這般謙卑的朱褒讓跟隨而來的宗預等人不由的為之一愣。
宗預等人都是張飛從荊州調撥而來的副將,對西川不怎麼了解,但是也知道這朱褒雖然在牂牁地位算不得穩固,可也是一方人物。
何時這般的謙卑過,便是在路上,這家伙還在怒罵張飛來著。
此時張飛見到這一幕之後不由的哈哈大笑起來,指著這位大嘴巴子抽朱褒的雄壯漢子介紹起來。
「這位張公,乃是隱居巴郡名士,臥虎先生張則!」
「不敢當此稱呼。」
「哎,張公這話說得可就謙卑了,當年張公威震西南荊益的時候,便是某家還不過是大哥麾下的一名小小校尉罷了。
爾等不知張公威名情有可原,這位當年平定西南,鎮守漢中,若非是後來因大哥在雍涼雄起之後不想出仕地方,隱居于巴郡。
恐怕現在張公也得是這天下赫赫有名的人物。
若是張公當年尚在漢中,哪里有那張魯崛起的機會!」
听到張飛的介紹,出身南陽的宗預猛地驚醒朝著張則直接躬身拜倒行禮。
「不止可是當年憑借一己之力平定西南禍患的臥虎公張則先生?」
「未曾老夫之名,尚且還有人知道。」
「當年張公平定西南之後,出鎮扶風,桂陽滅賊,平息巴郡板楯蠻復起,可謂是聲名赫赫,當年小子年紀尚小,听聞過張公之名。
未曾想到能在此地見到張公,真乃大幸。」
「哈哈哈」听到宗澤將自己當年的豐功偉績說了出來之後,那張則雖然年過半百但仍然是忍不住大笑起來,「還是張將軍禮賢下士,這才讓老夫沒有孤老于山林之間。」
與此同時這廳堂之中再次進來不少人,而這些人就是張飛敢于蹲在南中折騰的依仗。
「當年某家在這南中吃了大虧,如今大哥信任,某家不能再讓自己受此委屈,特地請出來了些許西川老人。」
張飛來到眾人面前,為首的也是一名和張則年紀相仿的清瘦夫子,兩人見面之後還相視一笑。
看得出來算是十分熟悉。
「老夫王商,見過諸位。」西川名士王商,不但家族在西川被稱之為魁首,其本人更是威望極重之人。
便是荊州宋仲子對他都是頗為尊崇,最重要的是,趙韙如今進入長安隱居了。
若是趙韙在此見了王商,他都得給王商行弟子禮。
「張將軍曾讓某家舉薦人才以充實西川之地,如今便為張將軍介紹一番。
名士安漢,才學驚人,有通儒之才,陳實字盛先,有州府之才,治理之能。
墊江人龔揚、趙敏、黎景,閬中人王澹、江州人孟彪這些人都是一方名士,也都有治理一方之大才,還望張將軍可以任用。」
「先生說的在理,既是王公舉薦,焉有不用之理!」張飛對這等人物那自然是言听計從。
「如今狐篤雖有兵馬在手,能力不俗,然年紀不大,威望不足,此時不可委以牂牁之重任,還請王公出鎮牂牁,以撫平牂牁之亂。
狐篤可為軍中校尉,穩固四方,安漢可為軍中主簿,協助王公。」
「善。」
「朱褒出鎮越巂太守,乃是張公舉薦,既然有張公作保,某家自然也該相信爾等,汝不可在此地肆意妄為,若是張公失望,某家定將你誅殺!」
本來一肚子火氣的朱褒此時看到了張則之後,要多乖巧有多乖巧,畢竟人的命樹的影,這位別說在南中。
他在整個西南那都是聲名赫赫之輩。
之後張飛再次看向了被稱之為臥虎公的張則,十分鄭重的行禮。
「某家已經請大哥上奏陛下,在南中單獨設立都督府總管南中軍政之事,還望張公可擔任這南中的第一任都督。」
張則听聞這話之後也是默默點頭,他既然出來了,就不打算這般干看著。
「另外這南中還有永昌郡與益州郡兩地,不知張將軍如何安排?」
此時王商再次詢問,看這模樣似乎是有所舉薦。
「還請王公舉薦,某家無有不從。」
「龔揚此人頗有能力,永昌雖然窮困,但也不能說是蠻荒之地,當用此人,其他人可入臥虎公麾下鍛煉一番。」
「好,便听從張公之言。」
「這益州郡,如今勢力繁雜,還有蠻人作亂,這需要的人就很是重要了。」王商撫須沉吟,「張將軍還需先平定益州之亂,至于這駐守之人,向來少君已經有所安排。」
「嘿,前些日子不單單是南中暴亂,青衣羌再次連同白馬羌和發羌兩支出現在了西川邊境,隱隱威脅成都之地。
不過此時想來已經有人將其平定了。」
「看來張將軍也已經是心中有數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某家的那個佷兒,確實是哈哈」
張飛笑聲之中難掩幾分尷尬,而此時的成都也確實是有些無傷大雅的問題,不過也都被解決了。
青衣羌是西川半本土的羌人,勢力算不上雄厚,但是背靠白馬和發羌,又佔據了險要地勢,可以說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此時青衣羌再次暴亂,直奔成都而去,但是尚且在半路的時候就被人來了一場徹徹底底的埋伏。
作為青衣羌,他們的實力不算多強,否則也不會在西川聚集而未被剿滅。
此時他們引入發羌和白馬兩支進入西川,在岷江河畔駐扎之時直接讓人引動了岷江之水,然後趁夜一場突襲。
數千名手持利刃的僧兵直接突殺出來,趁夜一場突襲直接讓他們驚慌失措。
緊跟著火油罐子砸在他們的大營之中,火焰順勢升騰而起,與此同時四周還有諸多喧囂之聲。
在這種情況下,成都兵馬繞後直接突襲對方後陣,來援的白馬羌和發羌都還沒有能夠大軍進入就被這陣勢嚇得有些駐足不前。
而這個時候再次傳出北疆風波已然平靜的消息,這兩支羌胡自然而然的選擇了撤離。
等到這里的戰事結束之後,這大漢唯一的一個光頭和尚看著狼藉的戰場走向了另一邊的一名老邁的將軍。
「景公,這里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剩下就是南中之事,還望景公再次出手。」
「這南中之事,汝等打算如何?」
「以景公之威望,震懾南中絕無問題,如今南中一地趁亂方有此機會,平定霍亂,取八家豪杰子弟入軍中而出南中。
以景公,張公,王公等西川豪杰入南中為官,穩定南中局面。
緩緩圖之,興修道路,開荒農田,穩定糧價,以安南中之心。」
「老夫已經年過古稀,也不知道這把老骨頭還能在南中堅持多久,你就這般放心?」
「景公老而彌堅,不但郭某放心,少君也是對景公推崇無比,當年他選擇只身進入西川,就是為了將幾位請出山來。
為這天下再盡一分力氣。」
「那你們呢」
「某家準備走了,陪他走完最後一段路,死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