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的大戰讓一代梟雄,遼東霸主公孫度身死遼澤之中。
火焰升騰,無數的烏桓騎士死在這遼澤之中,偌大的遼澤能夠用明火引動這種陣勢的並不多,而這里就是其中一處。
若非是公孫度常年執掌遼東恐怕他也不敢說能夠找到這里。
一場轟鳴聲中,一場火焰之中,這一場大戰終于算是結束了,烏桓人成功的「斬殺」了他們的夢魘之一,遼東侯、平州牧公孫度。
他們得到了自己之前失去的草地,雖然他們的損傷遠遠大于他們得到的東西。
不過,事已至此,沒有必要再多說什麼。
公孫康親自前往遼澤,在爛泥之中根本找不到自己父親的尸體,最後只能在玄菟郡為自己的父親建造了一座衣冠冢。
同時以海船將大量的百姓遷徙進入東萊等地,然後龜縮山川之中,如今公孫度一死,憑借著地利想要輸很難,但是想要打出去,同樣不容易。
就在公孫康為公孫度守孝之時,第二個消息再次傳來,讓他臉色無比的難堪。
「主公,高句麗王伯固發出檄文,要聲討先主,並且要出兵討伐遼東地」
烏桓和鮮卑東夷啃不動也不想啃的硬骨頭,在三韓尤其是高句麗和百濟看來,那是一塊無比誘惑的肥肉。
此時他們已經知道了公孫度去世,作為三韓之中的主力,高句麗毫不猶豫的沖了出來。
公孫康听著這些消息面無表情,只是淡然的問了一句。
「百濟呢,他們總不至于歇著吧。」
「消息未到,不過之前說是有所異動」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公孫度的衣冠冢前,之前差點被劉少君一硯台給活活拍死的公孫康突然毫無儀表的大笑起來。
在大笑之後他一把扯掉了自己的孝帶。
「父親在此稍後,且看兒子去告訴那群三韓的狗賊,真當我遼東是什麼東西也能欺負的麼!」
說罷,公孫康不顧其他,直接扭頭就走,很快遼東在此聚集兵馬,而披麻戴孝的公孫看直接穿上盔甲,走在了最前面。
「這一次,不殺伯固,誓不還!」
「殺伯固!」
「殺伯固!」
「殺伯固!」
這一聲聲的怒吼直接點燃了遼東的怒火,也直接點燃了公孫康的戰意,這世間總是有那麼多的老子英雄兒混蛋。
但很不幸的是,公孫度和公孫康絕對不在此列。
「涼茂,籌措糧草輜重,柳毅暫緩回東萊,調撥大軍,雖某家出征!」
「諾!」
兩人同時應諾,一場出征就此開始,而這一次公孫康也讓三韓知道了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遼東之事暫且放下,幽並雍涼四州也都出現了不少的問題。
闕機瘋狂的沖擊北地,趙統帶兵直接將他們攔住了廉縣之地,可是闕機在遇到了阻攔之後並沒有直接在廉縣進行強攻,他開始了四處亂竄。
或者說,搶北地之糧草。
他們進攻北地只有一個目的,他們這群家伙在並州沒有足夠的糧秣,而北地郡一直都是劉備治下的重鎮之一。
其中屯糧之所頗多,有此等好處他們自然不會放棄。
而北地本應該是防守無虞的,但是誰也未曾想到最大的問題沒有出現在朔方雲中這種異族遍地的方向。
而是出現在了最該死的上郡!
那里明明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袁本初在上郡之地可是留了不少的兵馬,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
趙統面臨著鮮卑人對北地沒完沒了的破壞,看著他們大肆摧毀農田,破壞民生,甚至肆意屠殺北地百姓。
最後趙統也只能選擇沖殺出來,援兵還未趕來,他不能讓自己的父親回來之後看到一個徹底糜爛的北地。
「鮮卑胡狗,安敢在北地放肆!」白馬銀槍,酷似趙雲模樣的趙統率先沖殺出去,手中長槍雖然不似趙雲那版凌厲,卻也頗有幾分本事。
闕機看到沖殺出來的趙統也露出了笑容,在一個長長的兜轉之後雙方終于踫到了一起,然後
「沖鋒!」一聲大吼,所有鮮卑人緊緊的貼住了戰馬,然後手持長矛加緊雙腿,開始了沖鋒。
「殺!」將自己的身體綁在戰馬上的趙統和眾奪鮮卑連連踫撞,幾次都差點被掀翻下馬,最後好不容易堅持了下來,但是當他調轉馬頭的時候卻是發現那些鮮卑人已經沖殺而過。
他身後的兵馬在這種沖殺之下,陣型被打的亂七八糟的不堪入目。
「聚!」趙統知道雙方在人數上的差距,自己的本事也的確是做不到自己父親那樣能夠萬馬軍中取敵首級。
不過,這不是他能夠選擇逃竄的理由。
一聲大喝,士卒再次聚集在一起,聚集在他的身後,緊跟著闕機也再次費力的調轉戰馬方向,再次將長矛拿在手中,再次躬下了腰身,僅僅的貼在了戰馬上。
「咕咚~」趙統猛地咽了一口口水,「結陣防御!」
此時這已經是趙統所能夠做到的極致了。
「為管亥將軍爭取時間,讓他將北地的百姓遷徙出去,讓他在後方布放,不可再讓這群人在北地肆意妄為了!」
「諾!」
大吼之聲震懾雲霄,趙統看著沖殺過來的闕機及其麾下鮮卑,也同樣發出來了一聲大吼。
「大漢!」
踫撞,血肉橫飛,鮮血飛濺。
趙統不斷的擊殺著一名又一名的鮮卑,但是這群家伙仿佛殺之不盡一般的難纏,一次次的沖鋒之下他們損失慘重。
「緩緩後退,繼續結陣!」
就在雙方廝殺不斷的時候,另一個方向,廉縣也遭到了鮮卑的大舉進攻,他們的人數眾多,仿佛殺不完一般的沖了上來。
「箭呢,再給某家箭!」
中年漢子右手鮮血淋淋,手中弓弩的弓弦也已經浸染了他的鮮血,從昨日開始,這攻城之戰中他就在不斷的射出手中的弩箭。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射了多少箭矢了。
從最開始自己射殺敵人,到後來專門有兩個人幫助他拉動弩弓的弓弦,最後在對方的騎射之下他也收到了重點照顧,受了不輕的傷勢。
他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接過一旁士卒遞過來的弩弓,然後找到城下的異族,勾動扳機將其擊殺而已。
「殺!」又是一陣喊殺之聲,又是新的一輪攻擊,異族已經開始沖上城牆了。
「崩」一聲弓弦聲響動,一只箭矢無力的落在了地上並沒有射向下面的異族,而這一刻一名異族也沖破了重重的阻礙沖到了他的面前,一刀將他旁邊為他拉動弓弦的士卒砍殺之後終于看向了這個射殺他們數百人的神箭手。
看著手中那終于不堪重負的弩弓,他不由的露出來一個笑容。
「當真是值得了。」
看著那劈砍過來的利刃,他沒有任何的畏懼,從十年前他親眼看到自己父母,兄弟,妻兒那淒慘無比的尸體之時,他就在等著這一天。
「殺!」
一聲大吼,他手持破損的弩弓沖向了面前的鮮卑,然後一把將他抱在了自己的懷中,任憑利刃在自己的身體里進進出出,口中噴灑著鮮血帶著這個家伙直接撲到了城下。
這個到死都沒有能夠將自己的性命讓天下知曉的漢子,這個孤孤單單過了十年的漢子,這個全家早就已經死絕的漢子。
在這一刻,他終于走到了盡頭。
慘叫聲在這廉縣之中不斷的響徹,士卒已經死傷殆盡,就在鮮卑人即將沖入城中的時候,一名年過六旬的老漢手持鋤頭就這麼沖到了城牆上。
「胡狗,你可知道大漢老卒!」
這是一名一輩子不敢上戰場的老家伙,當年鮮卑人崛起他不敢入伍,匈奴人劫掠他不敢從軍,如今鮮卑人來了。
年過六旬的老家伙,終于拿起來了自己的鋤頭。
因為大漢之人怎可被胡狗所欺?
在這名老漢的背後,一名有一名的布衣百姓沖了上來,老老少少,最老的已經顫顫巍巍,被人輕松斬殺。
小的尚且還是懵懂稚童,手持利刃沖殺城頭,能殺則殺,不能殺則帶著異族滾落城牆。
士卒死了有青壯,青壯死了有老漢,老漢死了有孩童,孩童死了還有女人。
大漢的百姓可以說是最為驕傲的一群人,他們哪怕手無寸鐵,也接受不了異族的欺凌。
廉縣一戰耗時數天時間,城破,人亡。
幾無苟活之人,所有的糧食全都被毀壞殆盡,所有的清水都被污濁,破城的鮮卑看著一地死尸。
他們知道這是漢人告訴他們的答案。
想要從這里拿走糧食,只能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
北地郡中,傅家全族出動,大量的老弱在組織無數的百姓進入他鄉,或者遷徙到深山等安全之地中躲藏。
然後青壯則是自己披上甲冑,帶上兵刃,朝著趙統所在的戰場而去。
「傅家這數百年拖了這北地郡無數百姓的福,過了這麼多年富貴的日子,若是今日不能死在百姓之前的話,老夫無言面對傅家列祖列宗!」
傅家族老發出來了他這一生最後的命令,之後便親自帶人阻攔沖進來的鮮卑,並且戰死在了北地郡的土地之上。
至死,未曾言投降二字。
建安十年十一月,鮮卑大人入寇北地劫掠糧草,虎威將軍趙雲之子校尉趙統身死前線。
傅家全族幾滅于北地之中。
大將管亥為了掩護最後一批百姓和糧草遁入山中,死守山口酣戰三天三夜,被戰馬踐踏成泥。
這一戰鮮卑折損數萬之重,所過之處雖農田被毀,但未曾有一粒糧食入的他們口中。
「想食?唯我等血肉之軀爾!」
這是大漢王朝最混亂的時代,也是大漢王朝最巔峰的漢軍,雖衣甲不足,仍百死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