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孟德出兵的消息,影響最大的應該還是佔據幽並二州的袁本初,天下人誰都知道只要曹孟德偷襲幽州得手之後。
那麼袁本初的末日便要真正的來臨了。
這個時候天下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對曹孟德怒罵不止,在對他口誅筆伐,劉封甚至不惜帶著他的親隨直接奔赴許都,所有人都覺得這劉封好大膽子。
同時也有不少人都覺得劉封前去是要開嗓罵人的。
而與此同時,作為這件事情影響最大的袁本初,在得到了這個消息之後卻是並沒有任何的惱怒之色出現。
他甚至在沉默。
「曹孟德的兵馬如今剛剛進入冀州之地?」
「是,但是動靜非常大,已然傳遍天下,任憑天下人如何唾罵他都不肯讓兵馬回歸」
「呼~」袁本初突然長出了一口氣,「這個消息想來顯奕也知道了,他可回軍幽州了?」
若是不問這個問題還好,如今這個問題一問出來,那通稟的士卒臉色更加的難堪。
「主公,正是因為這件事情田豐先生才讓某家趕緊前來,二公子未曾回軍啊!」
那斥候此時都帶上了哭腔,似乎是真的著急了。
「這消息第一時間傳入了幽州之地,但二公子卻是正在大戰的關鍵時刻,萬萬不可輕動,他堅信這曹孟德定然不會違背天下之人的意願前行進入幽州的。
此時他不過就是要拖累自己罷」
「放他娘的狗臭屁!」暴怒的袁本初罵出來了自己人生之中的第一句髒話,「他袁顯奕有什麼資格讓曹孟德如此拖累他,他算是個什麼東西,他是個什麼東西!」
暴怒的袁紹當真是將不少人都嚇了一大跳,那前來通稟的斥候更是為之驚顫。
憤怒之後,袁本初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開始了點將。
「高干!」
「末將在!」作為袁紹的外甥,他明明有著袁家第五號人物的地位,但是一直自稱末將,同時也是十分低調之人。
「你立刻調遣本部兵馬前去幽州」
「末將定然守護幽州,不讓曹孟德有絲毫得逞」
「自作什麼聰明!」高干的話語還沒說完直接就被袁本初一腳踹倒了地上,「老夫讓你去幽州不是讓你去胡鬧的!
老夫老夫逢紀你也跟過去,你來告訴他!」
憤怒的袁本初感覺自己的心口堵住了一口子,胸膛劇烈的起伏之中,也讓自己說不出什麼話來。
無奈之下只能將這件事情交給了逢紀。
逢紀先是朝著袁紹和高干各自行禮之後,才輕聲說了起來。
「這一次曹孟德並非是要突襲幽州,將軍什麼時候見過突襲還打的這般光明正大的,這是唯恐我等不知道麼?
而且將軍難不成未曾發現,他們將所有等到將領名錄都拿了出來,但就是沒有提那執掌糧道輜重的將領麼?
這自古以來,行軍打仗哪里有不帶後勤輜重將領的。
將這件事情鬧的天下皆知,將自己的大將名錄都露了出來,這根本就不是要偷襲,這就是要威脅二公子回援幽州,或者說這是逼二公子回援才是!
很明顯曹孟德也看出來了事情的不對勁兒,也看出來了這里面的諸多陷阱,覺得二公子再繼續深入的話,不但自己有危險,連同幽州都會有危險。
曹孟德,這不是在打,這是在幫!
當然,如果二公子已然中計,或者冥頑不或者無法月兌身的話,他也會毫不猶豫的介入幽州戰場之中的。
這就是我等要去的原因。」
此時的袁本初也換過了這口氣兒來,直接來到高干的面前,一把將他拉住,然後用力的拍打著他的肩膀。
「干兒,如今老夫麾下可以放心的只有你一個,你一定要記住一件事情,不管他曹孟德的大軍需要什麼,都一概滿足。
這一次幽州的百姓能否免遭屠戮,全靠他們了!
這一次我等欠了曹孟德人情,去幽州之後你也要告訴他們務必小心才是,老夫的預感現在十分的不好。
你只需要讓人告訴曹孟德這句話,他會明白的。」
「曹孟德麾下的大軍會信任我等麼」
「曹孟德知我,你且放心便是!」
高干協同逢紀帶著麾下大軍當天就離開了大營,朝著幽州飛速前去,希望盡可能的加快自己的速度。
而此時緩緩進入冀州境內,剛剛匯合了所有人的夏侯惇大軍也同樣收到了袁熙拒不退兵的消息。
夏侯惇與曹彰兩人同時拿出來了曹孟德給自己的密信。
「保住幽州百姓,驅逐異族,讓諸多小輩歷練一番。」
這是夏侯惇的密信,和他想的差不多,他就知道自家主公絕對不會是一個在這種時候趁人之危之人。
而曹彰手中的密信內容則是。
「且讓為父看看你為將的能力!」
至于曹丕與曹植,則是什麼都沒有。
不過兩人卻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之色,反倒是各自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此時他們尚且還以為這次出征真的是要奪下幽州之地,偷襲袁紹所在。
直到夏侯惇開始了急行軍,大軍攜帶了不過數日的干糧朝著幽州之地不斷的沖殺過去,直到即將進入幽州的時候,直到他們還在擔心口糧將盡的時候。
夏侯惇才告訴了他們真實的目的。
「昨日幽州塞外的戰報已經傳來,袁熙不出意外戰死在了塞外之地,軻比能聯合沒鹿回部竇賓等人誘敵深入,圍殺袁熙!
同時當初那所謂失蹤的劉和也未曾身亡,而是有烏桓人以報恩為由將他藏匿起來帶入了塞外。
如今他再次出現,不過如今他的身份卻是要奪回自己父親基業的命旗號回歸,帶領烏桓大軍和閻柔鮮于輔等人,聯合軻比能,竇賓等鮮卑部落,一同進入幽州。
昨日戰報傳來之時,上谷,漁陽,右北平已經相繼淪陷,大軍即將到達涿郡之地。
與此同時公孫度出兵想要從側面牽制異族,卻被鮮卑大將軻比能擊敗,無奈逃回遼東。
如今爾等可以知道主公的真實目的了,以某家為主將,守衛涿郡,驅除異族,等候袁本初大軍回歸幽州!」
與此同時,袁本初也向沮授下令,雙方同時開始了拼命的進攻。
他們沒有選擇回軍並州和幽州,幾乎陷入了絕境等到袁本初此時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的清醒。
雖然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面了,雖然他們現在都已經今非昔比了,但哪怕到了今天,袁本初在天下大義方面都無比的相信曹孟德。
因為那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
「進攻,文丑沖過去,拋車斷其後路,大戟士沖鋒!」
「刑烈,韓瓊,韓威左翼出兵,截斷其中軍!」
「崔琰干什麼呢,誰讓他沖鋒的,讓他給我撤下來,老夫麾下大將眾多,用不著他一個文士上陣廝殺!」
「告訴文丑,一炷香之內不能突破鮮卑中軍,老夫就帶著親兵自己上!」
「並州強弩,繼續壓制,繼續壓制!」
「莫要管那後方的奇兵,他們沒有多少本事,人數太多早就被發現了,分出一百大戟士,三百強弩營士卒,告訴將士們,若是攔不住他們,老夫陪他們一起死!」
「一炷香到了,中軍听令,隨老夫沖鋒!」
當袁紹抽出腰間長劍,帶著這自己的親衛還有所有士卒,包括諸多先生謀士嘶吼著發動沖鋒的那一刻,所有袁軍士卒,似乎都回到了當年界橋那一戰等到時候。
「若不勝,則共死!」
那時候的袁本初,就是這個樣子!
「殺!」滿臉都是羞惱之色的文丑看著還有十余步的步度根,他徹底的暴怒了,讓自家主公親自發起沖鋒,這是對他的侮辱。
「狗賊,受死!」
文丑一聲怒吼,直接爆發了全部的力氣,不顧防守,不顧傷勢,直接強沖步度根,任憑刀槍落入自己的身上,只要不是要害那就不閃不避,只要最快速的攻破敵人的中軍。
要麼率先潰逃,要麼死在這里!
鮮卑首領步度根看著嘶吼著朝著自己沖過來的文丑,本來已經發誓不再逃跑的他,再一次的出現了膽怯。
「這群家伙,都是瘋子麼!」
作為檀石槐的後人,他再一次為自己的祖宗丟人了。
「逃!」當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里生成的時候,他終于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膽怯,直接翻身逃走了。
而在他的身後,是無數已經被袁本初打蒙了嚇壞了的鮮卑人,他們再一次的潰逃了。
「追殺過去,不降者,皆殺!」
就在袁本初大勝之時,另一個戰場的沮授也帶著顏良等人取得了一場大勝,鮮卑大人之一的彌家直接死在了顏良刀下。
三部大人之一的素力也只能選擇逃遁,雙方都開始了瘋狂的追殺。
趙雲此時也開始猛烈的攻打朔方之地,從側面呼應袁本初,為他減輕壓力。
似乎這一刻天下間的三大諸侯都形成了一個十分詭異的默契,安內必現攘外。
而在絕境袁本初的帶領之下,分散城無數部落的異族第一次匯聚在了一起。
「諸位,如今情況已經明了,我等是繼續被退讓,效仿匈奴北逃,還是再次聯合,借助檀石槐大人的榮光繼續做這草原的主人,你們可都想好了麼?」
「聯合起來,共同抗擊漢人?」
「不是抗擊,是要徹底的擊敗他們!」一名首領直接拍案而起,「只要我等聯合在一起,便有不下四十萬精騎,便有不下當年檀石槐大人的實力!
試問,這能叫做抗擊麼!」
「聯合,滅敵,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