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大戰一開始就陷入了僵局之中。
張飛進兵越巂郡,緊跟著就在越巂郡的重重大山之中被繞的暈暈乎乎了起來。
越巂郡的城池大量的匯聚在北部,而張飛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從益州郡直接沖進了越巂郡之中去,換而言之他走的東南角
入目之所在,一片茫茫大山,翻過一座又來一座,若僅僅如此也就是折騰罷了,但是接下來那山中層出不窮的夷人開始了不斷的襲擾和偷襲。
張飛壓根找不到敵人在哪里,同時好不容易找到了幾個部落之後,本想殺人以泄憤,但是卻又被袁渙死死的攔住。
雖然袁渙同樣也知道現在大家都是滿肚子的怒火,但是他更加清楚的是,如果張飛下手了。
那麼他們就真的完了。
所謂治理南中,治理的就是這些夷人還有那些蠻人,氣憤是實話,但是想要成事就不能沖動。
在袁渙拼命的拉扯之下,張飛才沒有能夠繼續沖動下去。
所幸這些襲擾偷襲對他麾下的大軍損傷不大,加上張飛一直在聯系益州郡的諸多官吏,讓他們繼續支援糧秣,他們也比較懂事。
若非如此他們恐怕早就支撐不下去了。
張飛在咬牙死命的堅持著,不斷的深入,不斷的一點一點的肅清道路,在苦口婆心的告訴那些夷人部落他們並沒有說出那種混蛋的事情。
甚至在萬般無奈之下,張飛直接在袁渙把長劍加在他脖子上的「建議」之下,老老實實的去各個山寨之中和他們喝血酒,和他們一個山寨一個山寨的打好關系。
時間飛速的劃過,他們的進程無比的緩慢,可是成都巴郡等地的援兵那是絲毫沒有動靜!
而其根本原因就是,森羅別院之中,劉封制止了所有援兵,同時安心在家看孩子。
「來,跟著我念啊,我們要以德服人!」
「來,看這里,這叫城門栓,當年孔夫子就是拎著這個去周游列國的,所以你們知道為什麼他能夠傳道授業解惑而沒有人阻擋了麼!」
「來,你們看那里,那群正在逃竄的山賊,他剛剛劫掠了村莊,我們應該如何?
對,放箭,射殺他們!
弓弩手呢,調八百弓弩手來,關平去將他們那幾十人堵住,等弓弩手過來之後弄死他們!」
「在巴郡多山川,若是他們逃入了山中我等當如何呢?
對,找這里的山大王!
盧毓,你帶人去一趟,告訴賨邑侯杜濩,某家決定和他通商,將糧秣鹽巴乃至蜀錦等物與他們折價交換。
讓他們將逃入深山之中的那群賊寇抓出來!
全都抓出來之後,某家給他打五折,要是抓不出來,某家給他打骨折!
還有那個你去告訴張松,就說今年天氣不好,官市所有物價上漲三成,百姓那里我等補貼」
「關平,讓你帶兵呢,你帶了個啥,你能不能給他們做點好榜樣,來某家告訴你啊!
雷定,去告訴巴郡太守程畿,征調巴賨七千,再從青衣羌征兆兩千,最後巴郡自己補足一萬。
糧秣從成都和漢中調配,某家要練兵!」
「看見沒有,帶的好不好先不說,咱們不能這麼摳搜的」
劉封帶孩子的辦法簡單粗暴,道德方面自然有名士禰衡負責,而劉封則是只負責交給他們什麼叫做以德服人。
至于禰衡找到劉封,怒斥他這不是真正的德的時候。
劉封就回了他一句,「你若是想要勸我等還政于陛下,就應該先告訴我等為何孔聖人不去輔佐周王室,而是游走天下。
陛下能不能成為真正的陛下,不是靠別人給他還政,靠的是他自己。」
當然,這個問題也曾經是劉封詢問過他先生的,那個時候他的先生同樣反問了他一句。
「孔夫子就算是去了,他能夠得到信任否?」、
劉封帶著一萬新軍加上三千老卒就開始了他的帶孩子之旅,一路上這巴郡的山賊土匪被他折騰的生死兩難。
某個山頭的山賊剛剛從下面的村落之中搶走了些許的糧秣順帶帶回來了一個壓寨夫人,緊跟著就看到上萬大軍將他們里里外外的圍了起來。
還有一個青年正在指揮著士卒調配著拋車,上百架的拋車,兩千余名弓弩手,還有數不清的巴賨之人,這一刻他們深深的明白了什麼叫做絕望。
當這些山賊想要逃走的時候,逃入深山之中的時候,再次發現之前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的巴賨之人看到他們就和看到了什麼絕世寶物一般,一個個的沖殺過來將他們全部拿下,然後五花大綁的送到了劉封的面前。
從劉封這里換取糧秣鹽巴等物。
然後他們就開始了開山,挖礦,築城,修河等沒完沒了的事情之中,俗稱勞動改造。
當然,也有一些罪大惡極之人,這些山賊佔據險峻,殺伐驍勇,平素里便是巴賨之人都不願意去招惹他們。
面對這些人劉封也十分的痛快,開始了他的帶兵教學。
「面對這等人物我等應該如何呢,我們可以截斷水源,一般山中之人最忌諱的就是斷糧斷水,這是兵家大忌。
當然,若是截斷水源沒有用該如何呢?
我們可以運送糧草故意被他們得到,在里面加上大量的巴豆,看看就是這玩意,味道還不錯,但是不要多吃!
如果這個東西他們還不上當,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強攻!
清理掉他們的外圍,然後在鑿開山縫,往里面填充稻草柴火,點燃它們!
當初都江堰就是這麼開出來的,原理就不說了,總之你們要記住,只要火焰夠旺,我們就可以讓山體崩塌!
你看,現在他們開始慌了,我們不要沖鋒,拋車,弓弩手,火力覆蓋!」
上萬兵馬,上百架投石車,加上還有那漫天箭雨,這是能夠打一場真正攻堅戰的大軍,就用來打這麼一群山賊。
別說劉封關平都算是老將了,還有諸如雷定任夔這些被派遣到他身邊的護衛將軍。
就算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家伙,這種仗他也很難輸了。
除了劉封親自指導之外,時不時還會將鄭度等智謀之士要過來現場教學什麼叫做挑撥離間,什麼叫做栽贓陷害。
總之就是要用西川頂尖的智謀之士,和上萬的大軍還有無數的強弓硬弩拋石車去打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山賊土匪。
但是當大戰結束之後,劉封並沒有著急讓人打掃戰場,而是將他們聚集在了一起。
「孫忠,你將這段時間我等征伐巴郡各個山頭的損失說一下。」
「回稟少君。」作為孫乾的兒子,孫忠只能說是一個中規中矩之人,沒什麼過人的本事,也沒有太高的天賦,好在和他爹一樣,也算是頗有些沉穩,一直被劉封用來管理後方。
「我等共計斬殺匪寇一千三百余人,陣亡二十七人,傷三十五人」孫忠說到這里稍微停頓了一下看著這群面露興奮的家伙不由的嘆息一聲。
「共計消耗糧秣四千石,送于巴賨之人糧秣將近兩千石,箭矢折損三千,破損需修復高達萬余。
拋車破損十二架,馬鈞正在加緊改良修復。
擒獲賊寇超過四千,每日消耗糧秣數十石」
當這些數字說出來的時候,眾多小家伙終于開始了動容,他們其實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算是世家子弟了。
當然他們也知道打仗很消耗錢糧,可是到底消耗多少,並沒有人知道。
或者說,他們一直沒有在意過,他們只知道打仗耗費錢糧,他們的父親能夠得到錢糧去打仗
劉封看著開始沉默的眾人再次走到他們面前。
「其實我等完全可以讓士卒沖上去,用最簡單最原始的辦法將這些山頭拔掉,將敵人斬殺。
這同樣能夠讓他們看到我等的實力,能夠讓他們畏懼敬服。
甚至還會減少不少的損失,錢糧輜重的壓力都會減少很多。
但是為何我等不這麼做!
雍涼之地百年的羌亂,關中的屢遭涂炭,益州沒完沒了的內耗,荊州地處前線。
百姓死傷的夠多了,這些士卒死傷的也夠多了!
東西沒了大不了再造,爾等這段時間和他們日日夜夜的生活在一起,爾等且告訴某家,他們若是死了,我等再征兆上來的士卒還是他們麼!
所以,爾等還記不記得某家當初交給你們的第一件事情是什麼!」
「搞錢!搞錢!搞錢!」這一刻所有人都悟了
「搞誰的錢!」劉封大聲的質問。
「曹孟德,袁本初,孫仲謀!」
「不服我等的世家豪族!」
「山中賊匪草寇!」
「雍涼之地的羌胡!」
「西域諸國,蠻夷之地!」
劉封再問,「他們若是不給我等怎麼辦!」
「打死他們!」
「斷其根源,高價緩出!」
「低買高賣,不怕丟臉!」
「離間內部,從中漁利!」
「挑撥西域,販賣兵器!」
劉封又問,「他們要是沒有錢怎麼辦!」
「要人,要糧,要馬,要女人!」
「皮毛,草藥,耕牛,山羊!」
「奴隸,兵馬,賣身還債!」
「城池,土地,草原,領地!」
劉封最後問,「知道為何我等不去支援南中了麼?」
「讓益州郡不斷的拿出糧秣,支援張飛將軍。」
「益州郡豪強不敢讓我等抓住出兵的理由,借機掏空他們!」
「等他們堅持不住,我等派兵前去賑濟百姓,收斂民心!」
看著一個個在自己教下已經醒悟了的小家伙們,劉封第一次覺得,自己很偉大。
「孺子可教啊!父親再看到他們一定會非常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