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湟路,說到底還是屬于隴西一帶,馬超一個月的時間擾亂這湟中的燒當羌諸多部落。
至少讓他們短時間之內,更多的都在互相廝殺征伐。
加重它們的仇恨,攪亂他們的聯合,讓他們心中各自充滿怨氣,趁著這種機會讓這湟中之地不再是雍涼之地的後患。
雖然也是治標不治本,但是總比讓他們動不動的就去金城郡決裂更加的強橫的好。
而且馬超的目的還沒有結束,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劉備的了。
以金城郡湟中一帶開始,劃出半個郡出來,設立西部都尉府,以馬超為西部都尉,調任馬騰麾下龐德,從子馬岱為西部校尉,入馬超麾下為將。
當然,他們不會跟隨馬超繼續深入,他們的目的是留在湟中之地。
成為馬超的代表,繼續用無數的牛羊馬匹還有羌胡的女人換取羌胡的腦袋。
在這個旱災盛行,大家都吃不飽飯的時候,這種事情雖然很是惡心,但是三百處塢堡壁壘加上整個西部都尉府防線。
還有馬孟起這個神威天將軍的威名。
這燒當羌的諸多羌胡最終覺得還是身邊的這群家伙可能更加的容易對付一些。
王異這條計策的第二個要命之地就是,當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錯事的時候,那麼這件事情就不再是錯事了。
這不單單適用于大漢的百姓,也適用于羌胡。
當所有人都在用自己族群的其他人的腦袋換取救命的牛羊,那麼這件事情慢慢的也就成為了一件在他們看來正確的事情。
調龐德與馬岱到來,先是接應到了馬超的牛羊馬匹之後,同時駐守那新設立的西部都尉府。
等待這朝廷的正式任命以及再次屠殺了兩個不懂事兒的羌胡部落立威。
龐德和馬岱直接用事實告訴了他們,馬超能夠做到的事情,他們也不是做不到。
讓他們不要有太多的妄想才是。
而馬超則是沒有回轉長安,他選擇了繼續的深入。
在王異震驚的眼神之中,馬超一聲令下,帶著麾下的數千兵馬,還有那準備好的干糧肉干就直接朝著當年馬賢殞命之地,射姑山而去。
王異對此十分的不解,她是土生土長的天水人,對于金城郡這一帶當然也不可能陌生。
他自然也知道射姑山在那里,古籍記載射姑山在北地。
這可不是說的北地郡,這說的是真正的北方大地,不是冀幽並,是除了金城郡,除了湟中之地繼續往北。
走出大漢的地界,進入那一片號稱天湖的青海畔,那里有一座射姑山。
那里不但是真正的北疆之地,最重要的是,那里還是羌胡的祖地外圍。
燒當羌很強大,十萬控弦之士就是對他最簡單的注解,但是在那里還有其他的羌胡。
當年秦獻公出兵攻掠羌地,犛牛羌的先祖首領卬為了躲避兵禍,所以直接率領部落和青海諸多羌胡部落月兌離了關系。
直接自立部落,散居各地,其中就有一只乃是犛牛羌,也被稱之越巂羌。
但是經過了上千年的發展,別說這支祖羌,便是犛牛羌都已經成為了一個龐然大物,他們已經從蜀郡到南中蔓延到了雍涼之外,青海之地。
不得不說,最早進入中原勢力的眼中,並且接受了中原的先進學識,學會了耕種放牧,以及想辦法學到了冶煉等工藝的諸多羌胡都已經有了足夠的實力。
此時的他們就是青海一帶的王者,當年近乎于百戰百勝的名將馬賢不出意外就是折損在了他們的手中。
而最後大漢的朝廷也只能繼續選擇守衛疆土,不敢再貿然進入。
包括當年的段也只是淺嘗即止,深入對于他們來說不是不行,而是太過于危險。
後面不穩的這種局面讓他們沒有辦法進行大規模的征伐,當然當年段馬賢等人遇到的問題,馬超現在同樣也有。
所以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麼的王異再一次的阻止了他。
「犛牛羌不是你所想象的那麼簡單,他們和燒當羌不同,他們的傳承要比燒當羌更加的久遠,當年和白狗羌也就是筰人的關系十分的密切。
這麼多年他們不是白活的,這麼多年他們從措溫布離開,有打回措溫布附近,這只能說明他們的實力已經足夠的強大。
而且當年他從中原偷得了足夠多的技術之後,直接回到了祖地之中,讓燒當羌,鐘羌,發羌等勢力將他包裹。
避免了和大漢的交鋒,這也讓他們內部的感情有了足夠融合的機會。
繼續深入,你就算是想要和對付燒當羌一樣對付他們也不可能。
特別是老人說措溫布是一座青色的大海,他孕育了這塞外最好的草原,那里很可能沒有旱災的襲擾」
「某家知道。」
馬超就用了這四個字來回答,同時繼續帶兵深入,王異想要繼續勸說,可是馬超這一次確實沒有再給她任何的機會。
「別讓某家將你打暈了送回去,你且看著就是。」
這個時候的馬超更加像是一個不听勸的野馬,完全扯斷了韁繩沒有給王異任何回旋的余地。
看著馬超的背影,王異握了握從雷定那里要來的草藥,最後還是放回了兜囊之中。
之前對付燒當羌的時候他也看了出來,馬超不是個無智之人,如今自己尚且不知道他的目的,不能太過于放肆了。
最起碼得知道這個家伙到底想要干什麼再說。
措溫布是羌胡們對于這座青色大海的稱呼,也可以說是一座青色的大湖泊,沒人知道它是怎麼出現在這里的。
幅員遼闊佔地千里,而大漢對這里的了解也屬于非常久遠的事情了。
元狩二年,驃騎將軍霍去病出兵擊敗河西匈奴,設令居塞,並在河西設4郡。
元鼎六年,漢軍征討河湟羌人,在湟中設「護羌校尉」,開始經略湟中,築西平亭,從此開始對這里進行間接管轄。
神爵元年,趙充國奉命平先零羌楊玉得勝後,罷兵田于河湟,設「金城屬國」也就是現在的金城郡之地。
正式接管了這里的東南方向。
而這一停留,便到了現在。
大漢的兵馬再也沒有越過這里,或者說活著越過這道防線。
似乎這里真的有什麼神靈庇佑,似乎這里也真的隱藏著什麼大秘密。
整湖泊斷絕了許多的道路不說,更是讓這里的勢力越發的雄渾了起來,已經慢慢的超出了大漢所能征討的承受範圍。
並不是打不過,這就是簡單的耗不過。
他們可以整體遷徙,然後牛羊吃草,他們吃牛羊。
但是大漢士卒總不能也吃草吧。
至于築城,軍屯,駐兵等等辦法,已經試驗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每一次都因為各種問題而失敗。
後勤補給和機動力整體上不來的制約之下,讓這座大家都知道是塊寶地的這里成為了大漢王朝的禁地。
此時的馬超,就是要硬闖這片禁地。
這一路上已經有不知道多少次羌胡出現,阻止他們的繼續前進。
他們客氣,委婉,但是堅定的阻止告訴了王異,這里的羌胡不想和他們起沖突,但是這里的羌胡也絕對不允許大漢的士卒繼續深入。
很明顯,馬超不會听從他們的建議,非但沒有听從,反倒是讓人加快了速度,朝著那所謂的青色大湖的方向沖了過去。
這一幕似乎是徹底的激怒了附近的犛牛羌,他們開始聚集圍剿。
從這里,王異也能夠明顯的看出來犛牛羌和燒當羌的不同之處,他們更加的團結。
雖然也是各個部落雜居,但是他們有著足夠的信任,或者說他們常年在這里已經形成了自己的體系出現。
換句話說,如果對付燒當羌,或者鮮卑,匈奴這種人。
諸多將領的做法一般都是,分化,瓦解,動搖其心神,最後決戰破敵。
說白了,大漢邊疆流傳了一句話,能夠用分化離間解決的羌胡都不是什麼重要的羌胡,因為這種家伙們實力不實力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們連自己的勢力範圍都還沒有玩明白了。
說的難听點,不過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但是犛牛羌卻不是如此,他們已經開始玩明白了。
萬余羌胡開始聚集,就在馬超看到了那遠處青色湖泊泛起的波紋之時,他的面前也出現了一支前來圍剿他的羌胡大軍。
這一次沒有勸阻也沒有喝退,這一次是他們主動前來決戰的。
「列陣!」馬超仍然是一聲大吼,但是下一刻卻不是沖鋒,「鳴鏑!」
一支鳴鏑直接升上了天空之中,尖銳的嘯聲傳揚四方,而在這一刻那四面八方同樣也有一支大軍在快速的聚集。
那是之前不斷游蕩在這里四周的「牧民」們,數百人,數十人,甚至單人獨馬的。
一支三千余人的騎兵就這麼在鳴鏑之下快速的合圍聚集而來。
此時馬超才大吼一聲,「沖鋒!」
內外包夾簡單明了,而半個時辰之後馬超也見到了自己麾下的另一名大將,武都氐王強端。
以及跟隨強端而來的,一直隱居在武都陰平給馬超看家的老家伙,李儒。
「你要找的那條路的確是存在,不但存在而且可以通行大軍,若是你們準備妥當的話,基本上你們可以直接端了成都,不給他們一丁點反應的時間。」
這一刻,王異終于知道自己的丈夫要干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