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王賁率領一萬鐵騎,趁著夜色進駐隴西郡境內。
王離領五百鬼面騎作為先鋒軍,為大軍開路。
而輕騎營王彥,則率兩千輕騎兵為他殿後。
王賁的目的是先抵達冀縣,然後解除冀縣的危機,再里應外合,建立第一道防線,等待馬興和內史騰構築防御體系,壓縮大月氏活動的空間。
此時月黑風高,距離冀縣還有三十里。
夜空下,一隊鬼面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很難讓人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領隊的正是王鉞。
王鉞不僅橄欖球玩得不錯,偵察能力也是名列前茅。
在王離的鬼面騎中擔任偵察隊隊長。
此刻,王鉞率領自己的偵察隊,替王離探路。
因為火光容易引人注意,所以他們都沒點火把,只借助天上微弱的月光,以及听聲辨位,來探尋前路的危險。
正在夜色中穿行的王鉞,忽然發現了一團團火光。
這時候,大月氏和羌族的騎兵,正在隴西郡燒殺搶掠,怎麼這里會有火光?
莫非他們想自殺?
經過仔細聆听,以及眺目遠望,王鉞很快判斷出是敵方騎兵,于是扭頭朝屬下道︰「下馬,注意隱蔽,動作麻利點!」
听到命令,偵察隊迅速作出反應,然後隱藏在樹林內。
王鉞隨手模出一根三稜軍刺,看了看前方,頭也不回的道︰「我先去探查敵情,你們幾個小心應對,若遇到敵人,能殺全部殺光,殺不了,果斷撤離!」
「另外,若我遇到危險,也別管我,先去知會武成侯!」
「諾。」
幾人紛紛點頭。
緊接著,猶如一頭頭狩獵的夜豹,悄無聲息的竄進夜色中。
在距離火光很遠的時候,他們就看到了一棟棟房屋的輪廓。
「一炷香後,咱們在這里會和,如果到時候有人未歸,一律按戰死處理,撫恤金兄弟們平分!」
「頭兒!這里就屬你撫恤金最多,你可別回來!」
「嘿嘿∼∼公子說隊長死了可以吃席,我好想吃席∼」
「吃你麻痹,滾!」
隨著王鉞率先潛行,其余幾人也收起玩笑心,立刻分散。
剛一進村,王鉞便眉頭緊鎖。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使得他差點胃酸翻涌。
在路過的房舍外,王鉞特意朝房門外張望了一眼,發現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似乎沒有活人。
而村落的中心區域,還燃燒著一團篝火。
王鉞靠著牆腳跟,在陰影下,緩緩朝中心區域移動,很快,他就听到了異族的聲音。
因為經過特別訓練,他至少會七八種異族語言,所以那些異族的對話,很容易听懂。
「雅奴,你說大首領還有多久才到啊?我們都在這里轉悠兩天了,什麼都沒撈到!」
「就是啊!阿爾哈那混蛋,跟著大首領在城里放肆得很吶!」
「貴霜的朋友,你們大首領與我們族長是朋友,我們一起吃過‘兩腳羊’!」
「哈哈!‘兩腳羊’的味道不錯吧∼!特別是那些母的,白白女敕女敕∼∼」
听到異族居然將自己的同胞叫做‘兩腳羊’,王鉞眼中的殺意,驟然升起。
好在他沒有沖動,而是小心翼翼地翻上房頂,居高臨下的探查敵軍的人馬。
在目光所及之處,他粗略看了看,大概有上百異族。
當然,這並非全部,在某些屋舍里,還能看到點點火光,應該是正在肆掠的其他異族。
就在王鉞準備撤退的時候,眼角余光瞄到了篝火旁的鐵架,不由瞳孔一縮,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畜生!」
指尖鐵架上懸掛著被剝光衣服的女人,而在她們周圍,還有一些殘缺的尸體。
至于她們為什麼會殘缺,王鉞不敢多想,也不想多想。
此刻,他的指尖已經深深刺進了手掌,獻血順著三稜軍刺的刺尖,一滴滴落下。
深吸了口氣,良久,王鉞平復了一下心情,面若寒霜的退下了屋頂。
他已經想好了,等會就帶人來虐殺這群毫無人性的畜生
當王鉞回到營地的時候,王離正在查看地圖。
「武成侯,我在前方遇見一隊敵人,大概有三四百人,但這並不是準確的數字,不過我們可以殺光他們!」王鉞來到王離面前,沉聲說道。
王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前方,確定前面那座村莊就是大軍的必經之路,所以猶豫了片刻,當即做出決定︰「所有人上馬,狩獵!」
听到‘狩獵’,鬼面騎每個人都露出了嗜血的表情,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
訓練再刻苦,如果沒有人殺,始終不得勁,所以他們巴不得可以殺個痛快,磨練自己學的殺人技巧。
「進入村莊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戰斗,我給你們一炷香時間,記住!只管殺,不留活口!」
說完之後,王離翻身上馬,從馬鞍下抽出趙昆為他打造的加長版大馬士革刀。
「諾。」
眾人應諾一聲之後,便策馬前行。
他們根本不擔心對方人多勢眾,就算比他們多十倍的人,也毫無畏懼。
在王離下達命令之後,五百鬼面騎,猶如黑夜里的死神,極速的沖向山村。
雖然每個人都沉默無聲,但身上的殺伐之氣,濃郁到了極致。
轟隆隆——
在一陣沉悶地馬蹄聲中,五百名手持萬刀和鐵鏈的鬼面騎,猶如無人之境一般沖向了敵軍的營地。
那些沉浸在肆意狂歡中的異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冰寒的鐵鏈纏住了脖頸,硬生生拖得身首異處。
「敵襲!!啊!!」
一名異族反應過來,驚恐的吶喊。
然而,在他的吶喊聲剛剛響起,一柄半月彎道刀,直接劈向了他的面龐。
秦國騎兵一般使用青銅長劍作戰,而步兵大多數使用長戈,或長矛。
但真正適合騎兵廝殺的,要屬蒙古彎刀。
趙昆在蒙古彎刀的基礎上,改進了新的版本,以勾鏈鎖住刀柄,即可以近攻,也可以遠攻,必要時,還可以利用勾鏈攀爬。
鬼面騎訓練的統一武器,就這種帶鉤鏈的彎刀,所以他們用起來得心應手,殺得那些異族,哇哇直叫。
「求求你們放了我!我可以給你們提供情」
「噗!」
坐在戰馬上的王離,二話不說,直接砍翻上前求饒的異族首領。
剛剛進村的時候,他的殺心還沒那麼重,可看到村中心的慘狀,他立刻大聲下令道︰「兄弟們,讓他們體會下人間地獄的滋味!!」
「殺啊!殺光他們!!」
「狗畜生!這條手臂我要了!!」
「頭兒!這顆頭顱送給你做橄欖球如何啊?」
「滾!」
「哈哈哈!」
五百鬼面騎,化身地獄惡魔,叫囂著沖向奔跑的異族,他們現在已經將殺人當作了游戲,盡情肆掠。
漆黑的夜,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戰斗就結束了。
一具具尸體,被拖死狗一般,拖到了火堆旁。
總共四百五十九名異族。
只比王離的鬼面騎少了四十一人。
四百多條人命,被虐殺得不成人形。
除了少數幾個受了點輕傷,王離這邊沒損失一個人。
整個村莊,男人都死光了,剩下的都是婦女,他們怔怔的看著馬上的鬼面騎,瑟瑟發抖。
雖然鬼面騎救了她們,但她們心中的恐懼,卻沒有消散半分,甚至比之前還盛。
王離淡淡的掃了她們一眼,沉聲道︰「我們是大秦的騎兵,你們無需害怕,後面會派人護送你們到安全的地方!」
說完這話,王離便命令鬼面騎將異族的人頭砍下來,築成‘京觀’,擺放在村口。
那些婦女見到‘京觀’,才恍然回過神來,失聲痛哭,這些可惡的異族,就是他們殺害了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兒子!
王離听到她們的哭聲,心情頓時變得十分沉重。
整個隴西郡,數十萬人,不知多少人正在遭受異族的屠戮。
「這些畜生!當殺絕他們!」
王離憤慨一聲,扭頭朝王鉞道︰「將我們的干糧分配一些給村民,再讓人去通知王彥,讓他安排人送她們到安全的地方。」
「諾。」
王鉞應諾一聲,立刻以令行事。
等一切安排妥當後,王離再次率領鬼面騎,朝下一個地方前進。
這里只不過是一場小得不能再小得殲滅戰,後面還有更多的戰斗等著他。
而且,敵人真正的主力還在前方。
那里有數萬騎兵,只有將他們殺光,殺怕,殺退,這場戰爭才算結束。
沒錯,僅僅只是結束,而不是勝利!
在距離冀縣幾里的地方,有一座大營。
這座大營由兩個部落組成,總共有兩萬兵力。
騎兵雖然適合奔襲殺伐,但不適合攻城。
這算一個勉強還好的消息。
因此,當大月氏騎兵來之前,縣城周圍的村民就立刻遷移到城中,僥幸的躲過了屠殺。
此時,王彥率領兩千輕騎兵,以及王離的五百鬼面騎,已經達到了冀縣附近。
但即便近在咫尺,他們也無法進城。
因為那座異族大營,就橫亙在進城的必經之路上。
他們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圍困死城中的百姓,以及守城的士兵。
畢竟一座縣城的補給是有限的。
若是城里斷了補給,大月氏騎兵突然發動攻擊,那很有可能被他們攻破縣城。
為了不打草驚蛇,王離下令退到安全地帶,等待王賁的大軍到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王家父子在一處山坡會和。
「爹,根據偵察隊打探到的消息,我們面前的大營中,是大月氏休密、雙糜兩個部落!」
王離見到王賁,第一時間匯報軍情︰「他們的實力在五大部落中,屬于中上水平,只比最強的貴霜部差一點。」
王賁父子在出征前,徹夜研究了大月氏內部的軍情,所以交流起來毫無障礙。
當听到休密、雙糜兩部時,王賁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可以預想的是,正面對決,自己的騎兵與他們的勝算最多五五開。
沉吟了片刻,王賁皺眉說︰」他們肯定知道我們會救援冀縣,所以駐扎在城外的必經之路,算是以逸待勞,咱們不能貿然行動。「
王離眯眼︰「他們是在拖延時間?」
「不錯!」
王賁點頭︰「只要他們不動,我們就不能輕舉妄動,但這樣對我們不利!」
說著,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貴霜部正在進攻臨洮,我們不能給他們時間。而且整個隴西郡,臨洮的人口最多,糧食,資源也最豐富!」
听到這話,王離心頭一動,然後想了想,道︰「那我們主動出擊,吃掉這兩部人馬,再想辦法支援臨洮!」
「這兩部人馬加起來有兩萬人,咱們頂多跟他們五五開,這還是偷襲的情況∼!」
「還有,你難道忘了我們的策略嗎?」
王賁身經百戰,在出征之前就制定了詳細的策略,如今王離要主動出擊,他肯定是不贊同的。
畢竟戰爭不是兒戲,如果大月氏騎兵贏了,那後果無法想象。
在沒有較大的把握前,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王離自然清楚自己父親說的策略,所以很快冷靜下來。
他之所以想主動出擊,還是因為昨晚見到的場面,讓他心中憤慨,不願更多的百姓,遭到異族屠戮。
就在父子倆說話間,大月氏營地忽然發出一陣怪異的嚎叫聲。
一隊隊大月氏騎兵從營地內,如狼似虎的朝山坡方向沖來,速度極快。
王賁和王離眉頭皺了皺眉,冷冷的看著他們在馬上來回翻騰,做著一個個‘阿三’式的雜耍動作。
直到臨近山坡一箭之地,才策馬停下,然後扔出一根帶有兩條腿的山羊旗幟,插在地上。
這種插旗行為,是囂張的挑釁!
特別是羊旗,簡直羞辱到了極致!
熟悉異族的都知道,異族崇拜狼性,而狼吃肉,羊是狼的食物!
所以插羊旗,意思很明顯,沒拿對方當人看。
「放肆!!」
王離大吼一聲,一隊鬼面騎猶如利劍出鞘,嗖的一下,就沖了出去。
那些大月氏騎兵見到鬼面騎怔了下,然後哈哈大笑,以他們的騎術,他們有足夠的自信在對方來之前逃月兌。
甚至將對方反殺!
然而,只听嘩啦啦的一陣鐵鏈聲,那些鬼面騎在距離他們四五米的位置,扔出了手中的彎刀。
「啊——」
那名插旗的大月氏騎兵被鐵鏈纏住,奮力地想要掙月兌,但鬼面騎手腕猛地一用力,彎刀直接插進了他的後腦勺。
緊接著。
單方面的屠殺,在兩軍陣營前上演,看得雙方將士,頭皮發麻。
這這些是人嗎?
那烏鐵面具下的是人是鬼?他們的騎術怎麼這麼厲害!
還有那可怕的彎刀!
我的天吶!
他們是魔鬼嗎?!
逃跑的大月氏騎兵,被鬼面騎的殺伐手段嚇尿了。
他剛剛見到了同伴們的頭,被彎刀劈成了兩半,被鐵鏈勒斷了脖子,被戰馬拖拽在地上,畫出一條條猩紅的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