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我們的生物科技部主任在叫你。」陳興安自然也看見了正在像這邊招手的阿爾曼。
余生用雙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讓自己努力保持鎮定。
他現在直感覺自己腦殼疼，真懷疑自己的腦袋會不會像恩特朗那樣炸掉。
「這個世界好亂。」余生感嘆。
「很抱歉，這里不是幼兒園。」陳興安半開玩笑地說。
雖然看似是在開玩笑，其實這句話充分表達出自己將余生從外界「忽悠」過來，而沒有給予到自己當時所說的安逸研究環境，而感到抱歉的心態。
余生不是傻子，自然get得到，苦笑著搖搖頭，向門口那邊的阿爾曼走去。
「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陳興安最後又囑托了一句。
余生回頭笑了笑表示知道了。
陳興安看著余生那瘦弱而筆直的背影好似想起了一些往事，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
此時正在面容微笑看著余生走過來的是阿爾曼。
「哦，未來之星，我們生物部的未來之星，我真為你的智慧而感到驕傲。」阿爾曼真誠的笑臉再加上歐美文化與中國文化的差異性，這麼露骨的夸贊竟然是那樣順其自然。
「主任您好，我想您找我不是為了夸贊我幾句吧？」余生說。
阿爾曼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中國孩子這麼直接，以前的他所遇到的中國底層科學家見到他這樣的「大領導」，都會彎著腰恭維或者謙虛好一陣兒的。
「當然。」阿爾曼隨即說到，他倒是喜歡余生這種直接的性格。
「關于這個項目，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談。」阿爾曼指了指自己手中放在最上面的那個文件袋。
文件袋上寫得是中英雙文，余生自然認得︰《長生計劃之冬眠技術研究》。
余生不由得伸手模了模自己的後背，雖然那什麼都沒有，但他知道自己剛剛已經將這個「高壓鍋」背在了自己身上。
「好吧。」余生應到。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無論你是縝密的規劃也好，還是雙腳踩瓜皮也好，既然選擇，就沒有退路。
「佛了蜜！」
阿爾曼說完，在前面引路，余生緊跟在後面，兩人不一會兒就來到阿爾曼的大辦公室里。
這里的辦公室可能也是按辦公室主人身份配置的，阿爾曼的辦公室面積很大，采光又好，陽台放著很多奇形怪狀的綠植，辦公室中間有個直通天花板的大魚缸，魚缸中間還豎著一個dna形狀的雕塑，上面長滿了綠色的水藻，一群群色彩斑斕的小魚正在里面歡快的游動著，听見兩個人進門的腳步聲，原本聚在一起開「茶話會」的魚群，迅速散開。
余生此刻沒有心情欣賞這些生態系統的美感，一進來就毫不客氣地坐在茶幾旁的沙發上。
「講真的，重點研究冬眠技術的事兒是我提的，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就有能力來研究這項技術。」余生很坦誠地說。
阿爾曼不慌不忙地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隨手按開了茶幾上煮茶的按鈕。
茶幾伸出機械臂，自己「搗騰」起來，不一會兒，地道的紫砂茶杯里就倒上了清香沁人的茶水。
「喝茶。」阿爾曼用中文說。
他的中文很標準。
余生愣了一下，看了看茶幾上那碧綠的茶水再看看阿爾曼這副高鼻梁、深眼窩、大背頭的標志歐洲男人造型。
難道這里的ss級大佬都和杜卡奧夫一樣是「中國迷」？
阿爾曼仿佛在余生的眼神中直接看穿他的內心，用流利的中文說到︰「哦，不，你不要誤會，我和杜卡奧夫那個家伙不一樣，我不是中國迷，我只是當初學習了中文，再說整天和你們中國科學家接觸久了，自然學會這些，要知道︰我剛來這的時候還沒有阿雲，但生物部有相當多中國的科學家。」
「這些都是我的工作需要。」阿爾曼從容地解釋到。
「好吧，我想這些應該都不重要，您這樣的ss級大佬，百忙之中能找我這個看上去是a級，其實質上還是個d級的‘小老弟’不會只是為了和我討教中國茶道。」余生現在其實心中很煩，根本靜不下心來，所以只想有事說事。
阿爾曼一攤手︰「哦，你和其他的中國科學很不一樣，我和他們交談的時候，我不整上茶水，他們什麼都不會和我談。你喜歡你這種直來直往的性格。」
阿爾曼喝了口茶，將文件袋的資料拿了出來︰「說實話，我原本對你們的這項研究並沒有抱有太大希望，但我昨天看了你銀河會議上的演講，發現你這個人簡直是科學界的怪物。」
「我不知道這份關于你的資料屬不屬實，上面說你只是個中國普通的應屆本科生，除了是一個不缺錢的富二代之外，毫無特點，所以我對你能力產生了懷疑。」阿爾曼再次仔細看了一眼那份資料。
余生點點頭，好奇地望著阿爾曼手中那份關于自己的那份資料，關切地說︰「資料說得沒有錯，不過我在大學辯論賽上獲得過最佳‘懟人’選手稱號，和我長得很帥這種優點資料上寫了沒？」
「哦，該死，這份資料對你性格和品德描述很不準確，上面的學生評語是這樣寫的︰該生積極進取，樂于助人，拾金不昧，學習努力、成績良好。工作認真負責，有較強的工作能力，圓滿完成了各項工作任務。性格活潑開朗，待人真誠、友善隨和，是一位德智體發展較為全面的學生。」阿爾曼竟然將那段英文翻譯成了中文。
「這里並沒有提到你的演講能力和臉皮厚這回事。」阿爾曼攤攤手無奈地說。
余生只得尬笑︰「哦，看來您是真得不了解中國，我們所有的中國學生，都是這樣的好學生。」
「好吧，我們現在拋開這份資料。」阿爾曼將資料直接團成個球扔在垃圾桶里。
看得余生感覺好像自己被丟進了垃圾桶里一樣。
「通過今天會議上我對你的測試，我發現你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阿爾曼說。
「怪不得您在會議上那麼捧我，原來您是在測試我。」余生說。
「是的。」阿爾曼直接承認。
「我其實並不是我們未來之城生物部里貢獻最多，資歷最高的人，但他們還是讓我在當這個生物科學部主任的位置，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阿爾曼微笑著問余生。
余生自然不知道，搖搖頭。
「因為我有掌管公司的經驗，我在外面的時候是一個很有名的生物制藥公司總裁，我和大部分科學家對待榮譽感的態度不一樣，他們總是會以自己的研究成果為榮，而我會以找到合適的人去研究合適的項目，並看著他們成功引以為榮。」
「我對項目管理和對人才挖掘方面都做得很出色。」阿爾曼毫不謙虛。
「所以，我是就是您要挖掘的一個人才？」余生問。
「是的，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像你這樣的人來了。」阿爾曼的眼楮像是看見了美女一樣發光。
余生當然還記得會議上阿爾曼說八年前遇到過和自己一樣的天才這回事。
「您遇見的上一個天才也是中國人嗎？」余生知道「老外」記中國人的名字就跟我們記外國人的名字一樣不好記，所以沒有問是不是劉錦夏這樣問題。
阿爾曼點點頭。
這時候他好像戴了一天的阿雲，耳朵有些不舒服，于是他將耳朵里的阿雲摘了下來，按下關機鍵，扔在了沙發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