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他們向我要人,讓我把你交出去。」春懷樓嘴角含笑,目光卻瞬也不瞬地盯著肖凡,意示詢問,「當然了,是協同天道公司一起施壓,我猜褚老板也收到消息了吧?」
褚如明微一頷首,皺著眉頭沒說話,又取出方盒包裝的細雪茄來,點了一根,也沒有散煙的舉動,卻將木質煙盒推到圓桌中心,大概是用者自取的意思。
「總有不怕死的。」天雅冷哼一聲,神色間大見不屑。
「這麼一個民間的協會……據說他們也沒有官方身份吧?」肖凡有些猶疑,不確定地問道︰「不屬于哪個主權國吧?」
張峰說道︰「他們自己就是主權國,全世界幾百個辦公地點呢,到了哪兒……人在哪里,哪里就是他們的主權國。」
「一幫尸位素餐之輩!」褚如明的臉轉向肖凡,試探道︰「要麼梨子去給他們拆了?」
「拆過……」肖凡見張峰眼楮看過來,下意識一縮頭,囁嚅道︰「就是把幾個天使當鋪的成員提溜出來,後來听他們自己說吧……當然也有幾個不怎麼可信的旁證,他們沒有加入過天使當鋪,既然不太好確定,我也就暫時放過他們了……我真沒動他們利器大哥……」
張峰失笑搖頭,自也心知肚明,肖凡這個貌似惶恐的姿態吧,可不是對他敬畏有加,肖凡怕的是肖麗雲,多半還是擔心母親意見多多,傷心哭泣,繼而教益繁瑣。
除此之外,張峰也想象不出來,世界上還有誰能扼制肖凡這只怪物,此人對人類同胞殺伐果斷,雙手沾滿了鮮血,其暴戾的生性和匪夷所思的實力,在在超出想象。
不要看肖凡當前跟朋友人還愛開點玩笑,貌似親切而隨和,而且對朋友的處境、危險什麼的不乏關心,其實張峰幾乎已能斷定,肖凡這種狀態,本質上看,斷定不是為了關心他人,而是熱衷于殺戮,把所有人類踩在腳下,估計才是他的終極訴求。
如果肖凡得知張峰的想法,當然是堅決不能承認的,他覺得自己什麼都沒變。除了強大點兒,掌握了一些跨越時代的小手段,他還是他,跟初入魔道時期的死宅,名噪一時的刺客明星時期,跟何方靜戀愛的時期,跟藍水藍糾纏不清的時期……至今以來沒有絲毫變化。
話說到這里,白雪梅倒有些不爽了,遽然問道︰「梨子的意思,好像是有能力把物理協會給拆了?」
「那當然,輕而易舉的事。」
肖凡未及答話,天雅倒接了一句,肖凡只好搖頭苦笑,事到如今,這種問題怎麼回答,似乎都是錯誤。
雷陣雨說道︰「梨子是肯定有這個能力的,問題是要不要這麼做,他母親……映雪嫂子跟他做過這方面的約定,最好待家里當個宅男,哪兒也別去,反正一堆女人圍著他轉呢,小日子不知道多幸福。」
他倒是觀察入微,把肖凡的心理因素掌握得那叫一個全面,但話里話外的,卻透著煽風點火的意味,張峰不由瞥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視線,心下不禁喟嘆。
肖凡干笑幾聲,開口道︰「大雨……呵呵,待家里其實也挺好,也能安安靜靜玩魔道了,再說游戲幣……是吧?」啟用虛擬貨幣的辦法,跟春懷樓還沒有談成確切的議項,他倒不好擅自定奪,這里一群大人物煩惱就夠了,輪不上他來揪心。
「你們把梨子抬這麼高,瞧他狂妄的!」白雪梅終于暴露出她的不滿,這看來在當日與西嶺省談判期間,對肖凡的舉動,那些自作主張的行動還有些記恨。
誰知肖凡點頭道︰「沒錯,不該這麼狂妄的,嫂子……你批評得對!我虛心受教,我以後謙虛點……利器大哥常常教誨,做人一定要謙虛!要低調!」
這果然讓一室數十人都笑開了,總之看肖凡這麼乖順的樣子吧,怎麼打擊他也無妨,雖然人人皆知,這家伙能力非凡駭人听聞。
所以這個話題幾句打岔,就岔開了,接著回到虛擬貨幣的推進事項,天道公司這一行,可都是沖著這件改組東國格局的大事件來的,至于對肖凡的虛言威脅,根本無須放在心上,本末絕對不能倒置!
這左談右談的也沒個了局,白雪梅既不松口,春懷樓也依然在局面變化之後的瑣務上糾纏,直到午宴安排妥當,酒水菜肴流水價般紛紛上桌,春懷樓終于松口,確定推動虛擬貨幣事宜。
也即是說,由他親口作出明確答復,這件事他同意了。
白雪梅明顯欲言又止,但到底沒有當場反駁丈夫的意見。
地下宮殿里立時歡呼聲一片,褚如明不待從人斟酒,直接拎起半斤裝的縴細酒瓶,大力擰開了瓶塞,對著春懷樓敬過去,顯然要把這件事敲定地更加落實一些。
「李兄的仗義,褚某人從未想到過的,我敬你一個!」褚如明說著就待仰脖子喝酒。
春懷樓立時叫道︰「別弄這個!這個嚇人!」在褚如明怔怔看過來時,接著笑道︰「這玩意我可干不下去,呵呵。我個人意見哈,咱們還是倒杯子里,慢慢來。」
「當然當然。」褚如明訕訕然一笑,他是做過姬青青那個任務的超級人類,擰開瓶塞不費吹灰之力,這時候兀自未坐,卻將瓶里酒注入杯中。
「利器大哥少喝點。」肖凡坐在張峰身邊,湊耳小聲說話。這是母親的囑咐,說是張峰去年中過劇毒,雖然恢復情況不錯,但難免對髒腑功能有所傷害。
張峰點點頭,看著肖凡的眼神也溫和下來。
這個便宜兒子要能正常起來,跟普通人一樣好好生活,別出去到處滋事,那該有多好。
張峰覺得初遇野山梨的時候,或者說現實中首次謀面之際,對這個年輕人是很有好感的,言辭幽默談笑無拘,而且很明顯相當善良。
本質上看,肖凡應該是個好人。張峰心想,卻覺得這樣的想法,只是對自己的催眠。
春懷樓也自己斟酒,站起身來,對著褚如明高舉的杯子,他卻沒踫杯子,只道︰「可能在世人眼中,朋友們眼中,尤其是這幾位新認識的朋友眼中,我李春也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平民百姓,然後不小心把局面整大發了,那當然緊抓不放了!權力啊啊地盤啊一統天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