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靜微微一笑,心說文明建基的初衷,不就是干這個的嗎?個個凶猛無畏,心志之堅定不弱于書上寫的、史上記載的死士,人類文明也沒有存在的土壤了。
肖凡的臉色卻有些古怪,他是想著,自己的所謂無畏精神,跟魔丹人相比,好像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若非身具異能,一直以來勢如破竹,所向披靡,當真遇到個比自己還強大的異族,那必須得當心躲好了,或者虛與委蛇乞求照拂,以保全自己苟活下去,美其名曰明哲保身是也。
但按照姬青青的說話加以推斷,顯然在魔丹人的心目中,魔尊是不可戰勝的,歷經無數歲月的修煉和自建生態、改天換地的歷練,卻連這一戰之念,都難以生起。
高武位面的基本社會生態,顯然是由魔丹人一手建立起來的。這個器靈有如此恢宏的手段,而肖凡認為自己尚未具備,這想想也是有些喪氣。
「我刪號了,就能把魔尊的寄體意念刪除掉嗎?」肖凡其實已經躍躍欲試了,卻加了一句追問︰「青青怎樣得出的結論?能斷定嗎?」
「梨子哥會這樣思考問題,就是魔尊意念的影響在起作用,他正潛移默化地影響到梨子哥的想法,構建出全新的觀念和思緒動向……」姬青青說著輕笑一聲,卻仿佛發出了一聲輕嘆,幽然悵惘,「換作此前的梨子哥,是不會有這番疑問的。」
「那可未必。」肖凡隨口反駁,卻也說不出什麼依據來。
反而是何方靜笑道︰「易地而處之,如果我依然在場,自然要提醒梨子哥,一定要這樣想想,才是理智的嘛。」
「小靜主母冰雪聰明,智慧過人,是梨子哥的福報。」姬青青說著居然福了福身子,顯得甚是恭敬,隨之接道︰「梨子哥若能清空野山梨這個人物角色的屬性,當能恢復到從前的狀態……我是說現實中,性格,還有行事作風,價值取向,情感……總之各方面的表現,均能恢復如初。」
「我以前是什麼性格?什麼行事風格?」肖凡納悶道︰「青青的意思是我變了嗎?我跟你說,我一點都沒變!」
「嗯,梨子哥確實……有些變化,各方面的變化都很明顯,也許你自己沒注意到……」何方靜吐了吐舌頭,肖凡看著就想抱上去親熱一番,她接著說下去︰「大家都這麼認為的,估計都察覺到了,肖總,利器,錢貓他們吧,還有水藍姐,估計也就你從其它時空帶來的那三個……女人,她們跟著相處時久,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樣子,也就察覺不到你的變化。」
姬青青笑道︰「主母明鑒,梨子哥想來,不至于對小靜主母的看法見疑。」
「青青你可免了吧,主母好難听,你就叫我小靜最好。」何方靜連忙說道。
「好的,小靜。」姬青青嫣然笑著應承。
兩女看似相處融洽,言談投機,其實肖凡失蹤這一年來,兩女同處魔道位面,卻幾乎毫無交集,何方靜就想要主動聯絡姬青青,也做不到,姬青青則對何方靜頗為忌憚,從未聯絡過她。
肖凡深吸一口氣,說道︰「好吧,就算你們的認識是對的,我變了,我變得不是從前的那個我了,但肯定是由于這段經歷……畢竟是有異于常人的經歷,不要說我有變化,聶語晴在時空穿梭中,遭遇各種不同的人文面貌,文明景觀,怎麼可能會沒有變化?」
「但從前的聶語晴,我們可不了解。」何方靜笑容明媚,語聲清澈,顯得甚是篤定,「從前的那個你,我們相對來說,了解得要清楚一些。」
「但又怎麼能斷定,是魔尊的意識寄體,在潛移默化……在改變我的思考方式?」肖凡說的遲疑,接道︰「總之我不能相信,我認為魔尊對我毫無影響力……它根本不存在!因為如果它真實存在于我的腦海,或者說什麼靈魂層面,那我當前已經是魔族的霸主了!但我現在純粹弱雞一個,也沒見魔族戰將跑來向我朝拜啊!對不對?」
姬青青說道︰「這也說得……我也不明白。」她搖了搖頭,挺秀的眉頭微微蹙起。
何方靜微笑道︰「不過我覺得梨子哥……目前的情況也沒什麼不好,你看啊,有水藍姐,還有青青,還有聶語晴,還有汪明明,還有天雅,簡直不要太得意……」
「你別亂說啊,天雅不是我的菜!她變異人一個,超級凶猛的說!」肖凡急忙打斷,轉而又道︰「其實想想,天雅也挺好的,活得沒心沒肺的,頭腦又單純,整天傻樂,看到什麼都帶感,那也是個境界啊!真的,挺好的。」
誰知何方靜的話還有下文,只听她接道︰「角色屬性削弱九成,既然有削弱,就必然會有增補的途徑,我們應該關心的是,當劍神晉階任務……這一段任務完成之後,梨子哥能否恢復到正常狀態,假如像青青說的那樣,這條路走不通,再去尋找另一條路也不晚。青青這樣神通廣大的劇情人物,听說跟劉小東也有私下的……接洽!那麼就算眼下找不到有效途徑,將來總是能找到的,青青以為呢?」
姬青青默然,肖凡則眉開眼笑。果然還是何方靜最了解他,要他就此刪號重練,縱然姬青青是穩態的,不會由之丟棄靈魂契約,單只劍神任務的割離,也是他不願意承受的巨大損失。
也許這個損失會很巨大吧?其實肖凡也不確定。
至于魔尊的意念,對他情緒、意識、性格的改造影響,究竟會大到什麼程度,正因為察覺不到,也便不覺得會具有威脅。肖凡甚至覺得,當前的自己大徹大悟,堪稱有生以來最佳狀態。
而且有個不足言宣的想法,也在與姬青青的交談中掠過心頭。假如恢復到從前,是否就需要放棄聶語晴,放棄汪明明,繼而糾結在藍水藍跟何方靜兩者之間。
因為就當前這個情形看來,跟藍水藍的相處未必有多良好,但要遽然分離,估計更非難堪足以形容,那簡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