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楊沐在林府住了下來,每天都陪著林如海,小心林如海被人暗算,林如海每一次喝水吃飯之前必須經過楊沐的檢測。
其實以楊沐的實力,整個林府都在楊沐的感知之內,好多事情都是論跡不論心的,就算楊沐在心底只是將林如海當成工具人,但是在表面上來看是楊沐為了林如海的安全盡心盡責,不止林如海,就是林黛玉也很是感動。
「賢佷何須如此?」林如海感動的老淚連連。
「不如此不行啊,想讓姑父死的人太多了,近的有杭州鹽商、林氏族人,遠的有朝堂政敵,就是賈府,上至老祖宗,下至家僕,都恨不得你去死啊,至于今上還有太上,都不在意你的死活,在這世上,唯一在乎你的也就是表妹了,姑父,不是小佷說你,做人做到這份上,你做的很失敗啊。」楊沐說道。
此方世界倒也很有意思,雙日臨天,太上皇雖然將皇位傳于今上,但太上皇並沒有退居幕後,而是掌控著軍權以及部分二品官員以上的任免權力,林如海便是今上強行派到杭州的巡鹽御史。
「唉!」林如海不由得長嘆一聲,經歷了鬼門關一趟,才知道人情冷暖。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所以,姑父啊,一定要靠自己,等姑父調養好身體,小佷再給姑父開幾幅藥,姑父再納一些妙齡女子為妾,好為你林家開枝散葉,不過,姑父你可得管理好林府後院,否則,再多的子嗣也活不到成人。」楊沐平靜地說道。
楊沐平靜的話語在林如海耳邊卻猶如雷霆一般炸響,林如海不可置信地問道︰「老夫還能擁有子嗣?」
「連御醫都束手無策的毒,小佷都能治好,何況是讓姑父開枝散葉、延續香火這點小事?姑父有了子嗣傍身,相信你林氏宗族也不會再提過繼之事,對了,林承已被小佷打成重傷,具體事宜還須等姑父病好之後自行處理。」
「姑父,听小佷一句勸,身體是自己的,工作是今上和太上的,不能為了工作而丟掉自己的性命啊,如若不是小佷有奇遇,姑父必然身死。」
「姑父你現在還未死呢,你林氏宗族都敢對表妹動手,說是軟禁,誰知道那些家丁和惡僕會不會做出其他惡毒之事?表妹的命運可想而知,這還是你林氏族人,其他人呢?」
「比如說那些鹽商,他們是什麼事情都能做的出來,如若不是小佷頂著榮國府的金字招牌前來,說不得,表妹會出現在色欄里……」
「所以啊,姑父,听小佷一句勸,上書辭掉巡鹽御使這一職位吧,這一職位得罪的人太多,完全沒有必要,還不如調到個清水衙門,和光同塵,既然養好身體、護住表妹,還能開枝散葉,延續林家香火,含飴弄孫,豈不更好?」楊沐衷心地勸諫道。
楊沐也搞不明白,都到了林如海這種地步了,為啥還要拼死拼活地為別人打工,躺平不好嗎?再怎麼奮斗也不會成為皇帝,鬧不好還會被政敵干掉,躺平,每天錦衣玉食、花天酒地不好嗎?
「可是,今上畢竟對老夫有知遇之恩吶。」林如海嘆息道。
「狗屁的知遇之恩,只不過是今上與太上爭斗之下的妥協而已,姑父你也太高看你在今上心中的地位了,如若今上是千古一帝那樣的名君那還罷了,但是今上,刻薄寡恩,跟隨今上的可沒有好下場,姑父可是有切身體會啊,姑父不為自身想,也得為表妹想啊。」楊沐再次勸諫道。
「也罷,小佷這里有一物,讓姑父以還今上所謂的知遇之恩。」楊沐取出紙筆,「唰唰~」幾筆將海鹽的制作工藝和方法寫了出來,交給了林如海。
此時大景朝的鹽,還依舊是以礦鹽、井鹽為主,楊沐給了海水制鹽法,便會直接對現在鹽業造成致命的沖擊,畢竟,海水取之不盡,用之不絕,大景朝有著漫長的海岸線,隨便在海邊便能取海水制鹽,這或許不能從根子上解決鹽政問題,但是能解決百姓吃鹽的問題。
「這是真的?」林如海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紙片說道。
「當然是真的,姑父身為巡鹽御史多年,當知是真是假。」楊沐不緊不慢地說道。
「賈府也有上達天听之渠,為何不上交今上?」林如海雙眼緊緊地盯著楊沐問道。
「賈府已經徹底腐爛,不怕姑父笑話,我這個賈府的嫡長子,在賈府之中還不如賈府老太太身邊的奴僕位高權重,這個制鹽法如若上達天听,即使有好處,也不會落到我的頭上,甚至可能還會有大難臨頭。」
「來時,表妹曾問小佷為何藏拙,無他,不藏拙就有身殞之危啊,賈府老太太一心想讓大寶臉襲爵啊……」楊沐大致將賈府的事情向林如海介紹了一遍。
當林如海听到自己的寶貝閨女所住之處與大寶臉賈寶玉僅有一碧紗廚相隔之際,不禁大怒,在林如海看來,這是賈家要毀壞她閨女的名聲,女子未出閣,豈能和一男子住在一起?
如若真要傳了出去,林黛玉名聲臭了,到時,林黛玉只能嫁于賈府,那林黛玉的嫁妝必然為賈府所有。
一瞬間,林如海想到了種種,不由得大怒,徹底對賈府死了心。
「賢佷為何此時展露鋒芒?」林如海奇怪地問道。
「不想死罷了,今上有意對四王八公一系動手,偏偏號稱八公之首的寧榮二府在朝堂上連個撐勁的人都沒有,賈政,也就是小佷的二叔,只是個假正經,假道學,除了之乎者也,啥也不是,根本不能指望,還是那句話,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還得靠自己。」
「小佷想借姑父之手將這海水制鹽法上達天听,便是想分潤一些功勞,最好是先能夠襲爵,爵位到手,才能名正言順地做一些自保之事。」楊沐很直白地說道。
林如海並沒有問楊沐將要具體怎麼做,而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爵位到手確實能少很多掣肘,但木秀與林,風必催之,此事可須老夫從中遮掩一二?」林如海問道。
「沒有用的,姑父當知林府之中有今上和太上的密探,這種事情瞞不住的,稍一推敲,便能猜到真相,與其藏著揶著,不如光明正大地講出來,只說此法是小佷從古籍中找到的便好,至于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楊沐很坦然地說道。
林如海點了點頭,這種事情確實是藏不住,自己已經油盡燈枯地等死,然後楊沐一來,自己就活蹦亂跳地活了過來,還進獻海水制鹽法,只要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能猜出楊沐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獻上制鹽法倒是其次,完全可以說是走了狗屎運,從古籍中找到的,楊沐要的是自己杏林高手的名聲,連御醫都治不好的病自己治好了,這不是杏林高手是什麼?有這一層身份護身,自己做什麼事情都很方便。
林如海深知事情重大,當即用暗語秘信,上書今上。
第四章 勸說林如海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