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到來,喚醒了萬物,子爵領的內部也煥發了別樣的生機。
微風輕拂,舒適的陽光投射著道道光暈。
各色的鮮花鋪遍了道路的兩側,花香撲鼻,就連空氣中都帶上了細微的香甜。
伴隨著勤勞的蜜蜂,一隊隊衣衫襤褸的農奴出現在了田野上, 在監工的鞭打下,用手中簡易的工具,開墾著荒蕪的田地。
在開墾之際,偷偷嚼上幾朵鮮花,從中感受微弱的甜蜜與少許的芳香,就是他們難得的幸福時光。
是的, 他們值得感到幸福。
即便他們一身惡臭, 就蜜蜂都不見了蹤跡。
即便他們骨瘦如柴,外觀比瘦猴還要猙獰。
可他們, 再一次熬過了,一個恐怖的死亡冬季。
世間的一切,總是很難以個人的意志改變。
車馬轔轔。
一切,一如往常。
馬車上,亞羅輕撫著重劍,目光幽幽。
白鹿好似感覺到了亞羅心情的壓抑,透過馬車的窗戶看了看開墾的田坑,疑惑地問道︰「是什麼又一次激起了你的殺意?外面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吧?」
「是啊,沒什麼特別的。」
亞羅喃喃重復。
他如何能不知道,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前世,過往的歷史中,相似乃至更殘酷難得就沒有嗎?
可——那又如何?
古人雲︰俠以武犯禁。
不爽了,想要殺人,有問題?
「亞羅,你的殺意都要溢出來了,要不……我們回去吧, 你現在的狀態, 實在不對勁, 」白鹿的聲音有些遲疑,清秀的眉梢上糾結在一起。
亞羅知道,白鹿現在能再次說出這種話也很不容易,但他還是選擇了拒接。
「回去?回去了,那些小精靈可就不好追回了。」
亞羅悄悄深吸了一口氣,回頭顯露了一個開朗的笑容。
「沒事的,都是老毛病留下來的後遺癥,以後多的是時間慢慢調整。」
「可……」
白鹿臉上的擔憂沒有消散,還想說些什麼,亞羅連忙打斷︰「那個……」
亞羅停頓了片刻,很快就想到了之前一個關鍵問題。
「剛才我丟下去的那些材料,就是魔樹的樹干吧?」
不管是從模樣還是外觀,那些材料都和魔樹樹干非常相似,但當入手之後亞羅才發現了問題。
「為什麼那里面的深淵之力消失了?是用了什麼辦法嗎?可以和我說一下嗎?」
魔樹樹干里面的深淵之力與自然魔力絞纏很深,甚至可以說已經形成了一個整體,也正是因為如此,魔樹樹干才能在不影響身體的情況下,對深淵之力產生隔絕效果。
可糾纏如此之深的兩種力量,現在居然只預下了少許的自然魔力!
如果能得到這種辦法,或許就能隨時抽出融入了身體的深淵之力,從而降低淨化藥劑的使用頻率。
白鹿看著窗外不時閃過的忙碌場景,雙眼中卻滿是迷茫,低聲說道︰「那是遺落的深淵小精靈做的,應該是借助了和母樹之間的能量聯系才成功的,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
亞羅瞥了瞥少女此時的神情,知道這其中或許有一些比較敏感的隱情,只得應道︰「這樣啊……」
馬車上一時有些沉默,只有兩匹駿馬,還在不知疲憊的奔襲。
隨著逐漸的深入,外貌駭人的農奴逐漸消失,再次出現的,卻是一些開墾成熟的田地和散落少量村莊。
路面上也過往著一些多少有些人樣的自由民。
有著實力的擁護,在金錢的開道下,一路走得還算順暢。
可即便如此,等馬車趕到利克斯城附近的時候,太陽也已經沉落。
借著微弱的星光,望著漆黑中匍匐的延綿陰影,能夠大致判斷出,單面城牆就有近八里。
不過城牆的高度大約只有四米,這點距離,亞羅只憑雙手都能爬上去,根本算不上太大的阻礙。
他也正準備這樣做,不過在這之前,他還需要將馬車尋一處停靠的位置。
正當亞羅站在馬車頂棚眺望周圍的時候,白鹿卻瑤瑤看著黑暗下的城池恍神了片刻,而後忽然道︰「好臭的城市!」
亞羅听到白鹿這番話也不奇怪,回頭解釋道︰「這麼多人,再加上那麼多動物都在這座城市里面吃喝拉撒,有點臭味也是正常的。」
「不,」白鹿搖了搖頭,「不是那種味道的原因。」
「那是又什麼?」亞羅爬下了頂棚,沉重的身軀讓木質的馬車發出了一陣刺耳的晃動。
在亞羅的驅趕下,馬車調轉了少許的方向。
涼爽的夜風徐徐吹拂。
白鹿枕著窗台,輕柔地捋著發梢,細眉微顰著道︰「不知道,但那種感覺,莫名讓我對這座城市產生了厭惡呢。」
「厭惡?」
亞羅心中多了幾分警惕,「你就干脆就在外面等著,別和我一起進去了。」
「為什麼呢?」白鹿抬起頭,疑惑地看向前方的背影。
亞羅悶聲道︰「我是能打能跑,可你不一樣,這里不比森林,妖精在這種地方沒有任何的優勢,你的身體也沒有康復,還因為修復身體耗費了大量的魔力,這要是遇上了什麼陷阱……」
「別太擔心我了呀,」白鹿說著好似撒嬌的話,配合軟糯的嗓音,就像有一只小女乃貓在心間上撓癢癢。
亞羅空揮了一下馬鞭,惱羞成怒道︰「我在和你說正經事!」
「我說的不是正事嗎?」白鹿有些疑惑,「我雖然不太喜歡這個城市,但有你的庇護,這種凡人城市不太可能對我造成威脅吧?」
這……
可能是因為最近鍛煉太多,身體激素過于旺盛了?
亞羅臉上變得滾燙,但好轉背對著白鹿,也沒有過于尷尬。
他頓了頓,順勢說出了自己的猜想︰「既然不是簡單的臭味,又能讓你莫名感覺厭惡,這或許是有什麼的超凡力量,我們不能再將它看作一個普通的城市。」
「可是……」白鹿有些遲疑,「我也沒有從里面感覺到危險,只是單獨的厭惡,就和厭惡你住的那套城堡一樣。」
「而且如果整個城市都有危險的話,我又能到哪里去呢?這周圍,包括我之前在的森林、你住的城堡、甚至是樹妖領地,距離這個城市都不算遠吧?」
說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