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碧湖般清澈的美眸緊盯著汗淋淋的亞羅,誘人的青唇許久才發出微弱的聲音︰「可是……你內心再次殘留了一些殺意。」
「可能……殺他的時候,沒有實質的手感,總感覺缺少點什麼?」亞羅低頭看著依舊緊握重劍的手,感受到手中燥熱的濕潤,深吸了一口氣,向白鹿點頭示意,「不用擔心,我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勁,後續會慢慢調整的。」
意識微動,一團清水憑空浮現,直接淋在了還在冒著熱氣的枯黃發須上。
「嘶!」
亞羅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精神頓時一振,而後用意識控制著手臂,將依舊冒著余溫的烈火重劍,背負到了重甲後背的劍槽中。
隨著手掌的松開,亞羅心中頓時空蕩,好似缺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他微微合目,胸口不斷的起伏,控制著心中暴躁的情緒。
「你追求力量只是為了更好的享受今生,你的追求從來不是簡單的殺戮!」
他如此告誡著自己。
提醒著自己,那些暴躁的情緒都是深淵之力的侵蝕效果。
等到他再次睜開眼,雙眸中除了少許的血絲,大體已經恢復了清明。
「情緒差不多控制了,等下再洗個熱水澡,美美的睡上一覺,大體的問題就解決了,」亞羅微微一笑,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謝謝你的提醒,不然,我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發現問題。」
仔細回憶一下,亞羅驚訝的發現,他居然差不多有大半年沒有真誠的笑過了。
上一次開懷大笑是什麼時候?
是與迪莉婭和凱塔恩分別的聚會?
還是發現德西有問題之前?
又或者是得知母親被通緝之前?
再或是……
總之,隨著所遇的事情越多,亞羅的內心也在不知不覺中蒙上了一層塵埃,也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了往日的歡快。
冰涼的空氣吸入月復中,有如一盆清水沖去了心中塵埃,亞羅左手負在身後,紳士的伸出右手,略顯輕浮的笑道︰「美麗的女士,願意與我一同去城堡中休息嗎?」
此時的白鹿依舊虛弱,放任她在野外不太安全,所以亞羅想叫她一起去城堡休息,自己也好對她進行庇護。
白鹿依舊看著亞羅,沉默了片刻,緩緩地搖頭道︰「我不喜歡石頭的房子,就在這里休息就好了。」
「有伙伴們陪伴我,你不用擔心。」
「反倒是你……亞羅,」白鹿看向亞羅,清澈的美眸閃爍著真誠,「內心的輕松不在于述說與表達,而在于往日的平復與修養,你真的需要好好的進行休息。」
見白鹿態度堅定,亞羅也沒有勉強,收起手臂點頭道︰「我明白,後續我會好好調整的。」
「那我就回去了,你也小心,如果遇上了什麼事,就派一頭麋鹿過來通知我。」
這里距離城堡的並不遠,依照麋鹿的腳程,抵達城堡根本不用多久時間,只要接到白鹿遇險的信息,亞羅完全能激活飛行吊墜,迅速抵達過來支援。
告別了白鹿,亞羅操持著疲憊的身軀,直徑走向城堡。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片漆黑的河畔旁,一位穿著整潔正裝的男子,伸手接住了降落的烏鴉,看了看再次陷入黑暗了叢林,向身後的侍衛下達了指令︰「走,我們回去。」
「是,伊諾克管家!」
……
第二天的清晨,天色依舊陰沉,氣溫越來越低,窗台上甚至掛上了幾串細小的冰柱。
可此時城堡的氣氛卻非常的火熱,眾多僕人在副管家的指示下,將一塊塊粗鹽倒入了熱水,然後在下方的火堆中不斷加添加柴火。
而導致這一切的主人,卻正在實驗室中輕輕地哼著歌。
「注視吧!」
「一股電流正為尋找出路而縈繞在這星球!」
「此刻唯……」
亞羅並不會唱這首歌,但即便已經過去了十多年,他卻依稀能記得這首歌的曲調。
歡快、高昂、熱血……還有對信念的堅定不移!
釋放著熱熔術,哼著這個急促地節奏,亞羅將火紅的重甲不斷錘煉,在上面添加著新的金屬溶液,補充著昨日魔打術的損耗。
旁邊的赫麗正在踩踏著單車般的輪盤,為火爐中補充著氧氣。
火爐中的木炭不斷鼓動,激起點滴火星,釋放出陣陣的高溫,將她的小臉燻得通紅。
可她卻不管不顧,一邊踩踏著,一邊認真地傾听著亞羅那唱得並不太好的語調。
等到亞羅將火炭中的重甲取出,放置在了冷水中後,她才出聲好奇地問道︰「亞羅大人,您哼的這個曲子,其中是有什麼故事嗎?」
正在清理工具的亞羅不禁一愣,詫異地回頭︰「故事?你能听出來?」
「我能感覺到,您一直在調整曲調的節奏,好像是靠近某種節奏與情緒,您是在為一個故事創作歌曲嗎?」赫麗點了點頭,滿是碳灰的臉蛋異常地認真,有些滑稽卻並不可笑。
「創作?」亞羅嘆息了一聲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創作得出來?」
「這只是我曾經看過的一個故事,听過的一個歌曲,可惜時間過去太久了,我都不記得這首曲子具體是怎麼唱的了,所以一直在尋找感覺。」
「可能……我再也听不到這首曲子了吧?」
亞羅搖了搖頭,將心中少許的惆悵清除。
听不到這首曲子,這個世間卻有無數新的曲子等待自己去听。
有失有得,又有什麼值得惆悵的?
听到此言,赫麗遲疑著問道︰「亞羅大人……您能和我說一下這個故事嗎?我來試試,看看能不能將這首歌補全?」
「哦?」亞羅驚訝地回頭,看向身旁的小女孩,「你可以嗎?」
赫麗解釋道︰「我的母親曾經就是一位歌女,我和她學過一段時間,我……可以試試。」
「試試嗎?也好!」
亞羅還真有些好奇,赫麗能補充出一首什麼音樂來。
但當他回憶沉思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自己對于那個故事的記憶,早已經模糊不清了,只大致記得,那是一個堅毅的女孩,還有就只記得一個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