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浴池。位于鼓樓街西口巷內,原是老街里一所老浴池,未解放以前來洗澡的客人大多是地主,豪紳和社會上有名望的人士。好比現在的高檔洗浴會所,沒有大眾浴池的鬧哄哄,環境優雅不嘈雜。
而設在軍區與糧站附近的鳳凰浴池和另外兩家就沒有什麼雅座單間,客人洗澡都在一起,都是一樣的待遇,價錢便宜,來洗澡的客人多是走街串巷的販夫走卒和鎮里的普通居民,遇到逢大集這天,還有鄉下來趕集的村民們。和舒清浴池比起來,是名副其實的平民澡堂。
不過建國後,舒清浴池也與其他浴池一樣大眾化了。
池子上空白霧繚繞,池子里影影綽綽地沒幾人,幾位老人泡夠了,找個搓澡師傅給全身一搓,身心舒坦。然後在休息區與老幾個嘮嘮嗑。
許多人在這里踏踏實實享受生活,敘舊、聊天,喝茶,享受生活本應該有的最真實最踏實的一面
外公幾十年的生活就這麼過來,如同秦凡說的「簡生活,慢生活」。有時候秦凡在想:當年外公擺攤賣熟菜,與此時的生活狀態,對外公來說好像沒什麼兩樣。
秦爸和外公的大徒弟陸師傅攙著行動不便的外公進了浴池,後面跟著秦凡和小若磊父子倆。
爸爸帶著兒子,甚至爺爺帶著孫子的組合,在澡堂子是最好的搓澡搭檔,
「啊——不要啊,啊——不要啊,太爺爺!爺爺!你們看爸爸」被秦凡架在肩上,然後往池子里扔的小若磊在池水里尖叫著。
面對外公和老爸不善的目光,秦凡訕訕地收了手︰「都多大了,膽子還這麼小。」
外公哼哼道︰「你小時候可比他膽小多了。」
秦爸護著孫子︰「小磊還不適應」
「秦少,你放心,我們肯定把老太公服侍好好的,這還用你說。」四五十歲的搓澡師傅笑道。
「我們家老頭子說了,當年老太公可救了不少人啊,說句不好听的,要不是你家老太公,都沒有我們了」另一位師傅生怕秦凡不知道一樣,燙豆腐嘴似地說道。
秦凡搖了搖頭︰「我外公沒和我說過以前的事。」
「他們小家伙哪知道以前的事。」
「小小少爺,讓伯伯也給你搓搓?」搓澡師傅對若磊笑道
回到家里的若磊,向姐姐們炫耀地亮出被搓得紅紅的小胳膊,若馨和若靈圍攏來,好奇他是怎麼洗澡的。
「哎呀,你們男的真髒,那麼多人在一個池子里洗澡!髒死了!」听了沒一會,若靈尖叫著跳起來。
「才不是呢,才不是呢」若磊被姐姐問的不知怎麼說才好,站在原地呆了一會,然後沮喪地去找媽媽
客廳里,雪梅還在勸說嘮叨的湯奕,旁邊垂頭喪氣的男人似乎是她的老公。
疲憊的雪梅拉過進門的秦凡,讓他幫著勸勸。秦凡听了听兩人相互間的埋怨,嘆了嘆氣,原來的「小辣椒」還是一如既往的潑辣。
起因就是老公陪著幾個客戶打牌,結果牌打晚了,湯奕
打了十幾個電話後,氣不過,便直接報了警
「秦老弟啊,你說這事弄得,我的客戶也丟了,還連累他們進了派出所她還死攪蠻纏不認錯,抱著孩子直接跑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都快找瘋了,這這日子怎麼過啊。」湯奕的老公傅彬垂頭喪氣地說道。
秦凡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這種事情以前也曾發生在他的身上,在未結婚之前,派出所的門往哪開都不知道;可結婚生女沒多久,便成了派出所的常客,只要沒按點回家,派出所的警察便呼嘯而來
人生就為了一張臉面,不管厚與薄,美與丑,都把自己的臉面看的很重,人人都要尊嚴。男人更要尊嚴,勝過他的一切,什麼都可不要,但尊嚴卻不能丟。此話雖老,但是很有道理。男人雖然看起來粗枝大葉,但其實內心並不像外表那麼堅強,要在外面打拼,所以很多時候更在意別人的看法。
在很多方面,男人對女人都會忍耐和讓步,明明自己對的,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也要委曲求全,把錯歸在自己身上。因為男人保護女人是天經地義的事。有個男性朋友說過︰「在男人眼里,女人是自己的心,心的一動一跳,都緊緊牽動著男人的每一個神經。但是,當心髒毫無節制的亂跳,男人無法忍受的時候,那只有換心了。」
一個喪失了獨立人格的人,還能剩下什麼,還怎麼可能擁有愛別人的權利?如果人用愛的名義去攻擊自己的丈夫或者男朋友,剝去男人的自尊是多麼愚蠢而殘忍的事。
自信,是一個男人的易碎品,有的時候一個鄙夷的眼神或是一個不耐煩的動作,都會讓一個男人的身心受到很大的打擊。
男人的尊嚴,是在一生中不可抑制的價值觀追求,為了尊嚴也可以舍棄金錢,拋棄女人,甚至犧牲自己的性命都要捍衛看不見模不著的尊嚴。
英國小說家高爾斯華綏說過︰「人受到震動有種種不同︰有的是在脊椎骨上;有的是在神經上;有的是在道德感受上;而最強烈的、最持久的則是在個人尊嚴上。」尊嚴到底是什麼東西?其實是一個人內心脆弱而又敏感的神經
「湯奕以後怎麼過啊。」雪梅感慨道。
「她要是不體諒自己的老公,他們的日子走不遠。」秦凡搖頭道。
「可再怎麼著,也不能打人啊,我最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雪梅憤憤地說道。
秦凡微微嘆了口氣,只在心里為那個倒霉蛋可憐
終究想過幾天「簡生活慢生活」的秦凡被爸媽攆了出來,理由竟是「你媳婦都要到外面掙錢,你一個大老爺們還想在家帶孩子?」
「蘇哥,國資委和發改委」
還沒等秦凡說完,蘇劍便急急問道︰「你現在在哪?」
西斜的橘紅色光芒透過窗戶照進客廳,熱浪就像點燃了空氣和光線,記憶中光線卻在扭曲,就像在夢境一般。
少女時期的蘇倩就喜歡高高瘦瘦的男生,確切的說是喜歡小說里一襲青色長衫、留著中分長發、臉色蒼白的書生。她覺得那種男人有一股非常吸引人的氣息,至于是什麼樣的氣息,自己也說不清楚,就是那麼朦朦朧朧的、若有若無的
氣質!
猶如眼前的男孩秦凡?
蘇倩有些無法相信自己的眼楮,瞳孔猛縮、呼吸頓時急促起來,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心髒的跳動,仿佛周圍都失去了聲音,一雙動人的美眸死死的盯著眼前這個說著話的男孩,好像要把他和自己記憶深處的那個身影重合起來。
秦凡心里苦笑著注視著面前的女孩,歲月仿佛在她的身上不忍心落下她的歲月刀,除了臉色更見蒼白,單薄的身體更為單薄外,其它的一切都未改變。
細微變化的是縴細脖子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銀飾項鏈,項鏈底端的掛墜是一個精美的豎琴形狀。而在掛墜的下方,一片雪白嬌女敕的胸脯上,一道淺溝,消失在了連衣裙的背心上沿中
「抱抱我」蘇倩像是耗盡全部的勇氣伸出白細的胳膊說道。
抱起單薄似乎沒什麼重量的女孩,秦凡心如止水。
擁抱,這件事很奇怪,本是距離最近,卻看不清對方的臉
「怎麼樣了?」白發蒼蒼的女乃女乃錢瑛急切地問道。
「睡著了。」下樓的秦凡揉了揉臉說道。
「對不起,我們實在沒辦法。」錢女乃女乃無奈地說道。
秦凡微微搖了搖頭,自己再多來幾回,也會變成女孩眼中的俗人。
「也許喜歡男孩子後,會改變這種狀況吧。」秦凡安慰道。心里卻嘆道,蘇倩現在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活得自我的蘇劍揉了揉太陽穴︰「家里也不知道給她介紹了多少個男孩子,可要麼不見,要麼給人沒好臉色。」
「你們給倩倩都介紹的什麼人啊。」女乃女乃錢瑛不樂意說道。
「倩倩還小,你們也不要太著急。」秦凡安慰道
「這真是人民公僕式的服務!」雪梅感嘆道。
「他們說是給上帝的服務。」董敏笑道,對于這里的服務業感到新奇,只有唐月見識過,並沒有露出多大的驚奇。
「嗯,這家肯定會火的!」雪梅點頭道,在餐飲業中,服務很重要,但是也很脆弱。重要一點是在于他怎麼與人打交道,人類終究是感性的動物。
脆弱在對于餐飲業而言,有太多比服務更重要的"硬標準",比如食品、衛生、味道等等。如果這些方面出了問題,服務的光環就會黯淡許多!
秦凡看著其樂融融的三人,總感到自己是在夢里,因為在現實中是不會有這樣的場景存在。
雖說成功的男人道德感基本上都比較薄弱。而在當下的社會里,道德感很強的人基本不可能成功。
也曾有人說︰強烈的男人更容易成功,成功的男人會更強烈。這種,包括佔有更多的財富,更多的女人,等等。錢和女人,基本是男人衡量人生的兩大砝碼
「把口水擦擦。」唐月遞過濕巾低聲道。
「月月,這世上有沒有我這樣幸福的人?」秦凡自嘲道。
「沒有!你在做夢!」唐月絕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