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餐桌上殘羹剩飯，秦凡不無惡意地想:這不是讓他上樓買單吧。
王副市長沒管他怎麼想的，只是示意小蔡把他帶到套間里的會客間。自己繼續跟各區的領導交待所見的問題。
蔡美娟慢慢吐了口氣，一手扶著大腿後的裙尾，在秦凡的正對面慢慢坐下，腰背挺的筆直，背後形成一個優美的弧度，姿勢優雅成熟，卻生人勿進。
秦凡見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後，然後就默不作聲地端坐著。秦凡不知道王副市長找他什麼事情，也只得如她一樣默默等待
「你給我個準話，別把那老滑頭派到我這來。」結束和各區領導討論的王副市長揉了揉額頭道，秦凡明白他口里的老滑頭指的是李顯政。
「骨頭肯定是要啃的，不過，王叔您是不是也給個甜棗啊。」秦凡打著呵呵道。也不知他怎麼想的，不光是只給個骨頭，而且還要求他們兩年時間結束工程。
「噢，你要那個甜棗啊?」王副市長饒有興趣地問道。
「王叔，您看世紀大道的2-3、2-4兩塊地如何。」
「你這小滑頭，耳朵真長。」王副市長記得剛才在桌上只提那麼一嘴，竟讓這小家伙留心了。
「嗯，到時候你們公司可以去參加招標嘛，至于能不能拿下，就看你的本事了。」王副市長仍舊打著呵呵道。
「不說了，那是以後的事，目前先把我交待的事做好，做不好，什麼都免談。」王副市長一揮手道。然後又武斷道︰「你和你們家的那位老滑頭，盡快給我拿出方案，盡快執行。」
「王叔，我答應的事肯定會給您做好的，不過世紀大道2-4那塊地」秦凡再一次說道。
「做好了再說。」王副市長並不沒有給他實話。
秦凡搖了搖頭，那塊地他記得太清楚了。
當年笑眯眯的李老頭在魔都拿地——囤地——賣地，一頓操作猛如虎的。世紀大道的2-3、2-4地塊就是其中之一。
當時這塊地招標出讓，也有不少實力雄厚的房企都紛紛前來，甚至表示可以加價，表達出了自己的誠意。
除了李家誠的和記黃埔外，新鴻基地產、華潤集團、太古地產、嘉里建設，這都是行業內響當當的地產公司，並且還有中資的百聯集團和印尼的一家公司介入競爭。
大約是出于對港企先進經驗的考慮，以及李家誠本人的信譽度。最後這塊地被李家誠旗下以1.2萬元/平米樓面價拿下了，另一半給了陸家嘴集團，之後就成為了後續出讓的世紀匯廣場項目了。
後面的事就是李家誠拿到這塊地後，十幾年都是處于建設中。到了16年10月，才以200億人民幣賣出，後續才得以繼續開發。
黃金地段的十幾年時間啊，就這樣白白浪費掉了。而李家誠則通過土地升值，賣出此項目獲得了超過120億港元的利潤。
此外還有在魔都賣出的東方匯經中心OFC，也同樣可惜。這是李家誠從別的開發商手中買下的陸家嘴x3-2地塊，與金茂相鄰。06年購置，7年後，以82000元/平米的價格賣給了交行，據媒體介紹是之前拿地價格的8倍多。
這買賣誰看了不說一聲好呢？但是，這肥了自己，卻讓整個地區的發展都受到了很大影響
隨著蔡美娟出門的秦凡，頭腦中思考著自己是
不是插一腿，即使拿不到也要搗搗亂。唉，也不知道領導們是怎麼想的，個個都把李老頭想得太好了。
在社會地位不對等的情況下，任何請求都是徒勞，至于反制與談判，在自己沒有籌碼的情況下都是一紙空談。
等回過神的秦凡又看到蔡美娟的渾圓，合身的包臀裙材質極佳，剪裁的貼合無比，就像是為她定制的，輕輕柔柔的貼在她的身上，就像是第二層的皮膚。
秦凡移開自己的眼光，看向別處，不料錯身時又听到她微不可聞的︰「假正經！」
哭笑不得的秦凡暗道︰這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不知道這女人是怎麼想的
「這麼快？」董敏促狹地問道。
「別瞎想！大領導找談話。」秦凡瞪起眼道。話剛落音，雪梅和董敏笑作一團。
「哼，我們知道是找你談話，要是不是，我們姐妹倆早上去收拾你了。」董敏攥著拳頭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哼道
「 你吃飽了撐得吧！那些老狐狸想什麼，你可清楚？而且李家誠要做的事，是你想搗亂就搗亂了的？你實在沒事，就回來多和孩子在一塊，再不回來，你的小寶貝們都不認識你了！」電話里唐月噠噠機關槍似的說道。
「就是有點不甘心。」知道她說得有理，現在的李老頭在內地的地產界可是「神」一樣的存在。
「不甘心的事情多著呢，有些事情能躲就躲遠一點，別給自己惹麻煩！」唐月警告道。
「寶寶還好嗎？」
「你不回來就不好！」唐月疲憊道。
「辛苦了，我盡量早點回去。」秦凡愧疚道。
「盡快吧，你那些小土匪們你也要管管了。」
「若馨她們怎麼了？」
「她們你自己回來看看就知道了。」唐月也懶得解釋道
「嗯，這份招商計劃我已經看過了，有兩點意見，一是關于高新技術園區和產業孵化基地的內容還需要跟屬地的發改局核實一下；二是出境招商的事宜需要再征詢外事辦蔡主任的意見，最後正式行文前還需要讓局辦公室把一下關。你要落實好。」
高愛軍頓了頓繼續說道︰「職級晉升的事情，局班子會還在綜合考量並征求組織部的意見，你是局里最年輕的科長，不要心急。」
「沒事的，高局，我服從安排。」女子淡淡一笑，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隨著門被關上，高愛軍頹然地坐在座椅上，前幾天接到市紀委的決定，第五巡察組進駐商務局開展為期一個季度的巡察，盡管在所有的書面文件以及巡察組組長任德慶的口中，這次巡察只是「照鏡子、正衣冠、紅紅臉、出出汗」的例行公事，但在高愛軍預感到這次的巡察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盡管按照局內部的三定方案，由局辦公室負責每年對各業務處室的工作檔案的搜集、整理與保存。但事實上，各業務處室都有自己的核心利益，通常情況下不可能毫無保留地向辦公室提交工作檔案，而辦公室作為與各業務處室平級的內設部門，自然也無法強制要求他們提供。
但第五巡察組的進駐打破了這樣的「平衡」，背靠市紀委這個能量巨大的政治實體，各業務處室毫無選擇只能按照巡察組列
明的清單，提供五年以來包括黨建、產業發展、招商引資、干部選拔、貿易促進等方面近乎所有的材料，畢竟誰都不願意被扣上「對抗組織調查」的帽子。
而所有材料在提交巡察組之前會先經過辦公室的匯總，這就意味著辦公室主任林鑫終于能夠接觸到各業務處室的核心材料。
看樣子歐洲的考察要往後推一推了。官場是一個快節奏的戰場，能夠在此立足的根基有兩點，一是工作實力，二是政治資源。這時候出行考察等于戰場上的逃跑
等走進市商務局大會議室的時候，距離會議開始還有幾分鐘，但會議室中已經有好些人了。按照局約定俗成的規矩，正科級是沒有資格坐上中間的圓桌，周圍錯落站立的處長們,他們一邊微笑，一邊毫無意義地寒暄，明面上相互吹捧，彼此謙讓，但其實都盯著圓桌面對大門中間的主位，那是新局長高愛軍的位置，似乎誰都想距離那個所謂的權力核心更近一點
高愛軍清了清嗓子︰「同志們！請大家用熱烈的掌聲歡迎市紀委第五巡查組任德慶局長。」
「賀萍，不是說你和老高去歐洲嗎？怎麼還沒去？」宋泓奇怪道。
「唉，听說上面的巡查組要到他們局里，一時半會是走不了。」賀萍郁悶道。
「也好，我听說你不是有部電視劇要開拍了嗎？你看我家的輝朝在劇里扮一角。」宋泓問道。
賀萍瞥了一眼在旁陪笑的葉輝朝︰「宋姐，小葉沒學過表演啊。」
「弄個不重要的角色讓他先練練，再說他的扮相還是不錯的。」宋泓為了情郎，也撇下面子說道。
「好吧，到時候我與導演說說。」賀萍卻不開面子說道。
「輝朝，還不快謝謝萍姐。」
走過會議室，秦凡听到老曹正在給部門經理開會。
「去年債券市場不太好，各家都在拼命做，感覺最近競爭過于激烈了。我判斷今年下半年還能在集中精力搞一下債券承銷，但是還是控制下規模和主體，民營企業後面可能會出風險，建議咱們還是主要做國企業務。」
「債券業務雖然短平快，但後續風險還是大。我們股權類業務，再融資和IPO，也要儲備起來。」
「小萬，你有啥想法嗎？」
「我沒什麼想法，咱們都听曹總安排，好好把業務做好，大家說對不對？」
听到里面的七嘴八舌，秦凡並沒有進去，只是看著精神煥發的老曹搖了搖頭。
人生的路上有無數的匆匆過客，都會在自己的記憶中留下或多或少的感觸。人生中有著許多拐點和岔路，有的是上坡路，有的是下坡路
「凡子，不要再拖了，事情拖到最後還是要辦的。」蘇劍在電話里勸道。
「我知道。」
「這樣吧，我來通知艾谷，後天我們在公司見面再跟你細說。」蘇劍想了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