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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嚴刑峻法

殿外,朱標和朱雄英在前,沐英微微稍後,三人微笑前行。

「既然父皇都說了,你就在京中多住些日子!」朱標笑道,「這些年,咱們一家人總是聚少離多,莫說母後,就是孤,也非常想你!」

這句話,情真意切,半點沒有虛假。

朱標小時候,就是趴在沐英的背上長大。二人的關系,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多呆些日子,咱們多聚聚!」朱標繼續道,「你遠在雲南,這一去又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朝。母後年紀大了,父皇只是嘴上不說,心里也在惦記你,多陪他們呆些日子!」

沐英幾乎落淚,諾大的漢子,眼眶馬上就紅了,「臣也想時刻侍奉在陛下和皇後身前,也想日日都陪著殿下,可」

「可臣既身為國家大臣,當以國家大事為先!」沐英繼續說道,「恪守臣子本分,盡忠值守,就是臣最大的孝道。如今雲南剛平,臣不能久離,這幾日臣再見見皇後,就回去了!」

「臣自幼孤苦,娘娘和陛下恩高情深,殿下對臣也是親如手足。正因如此,臣更不能怠慢。陛下諸養子之中,臣最為年長,更當為其他兄弟的表率。」

「哎!」朱標嘆息一聲,笑道,「你呀,就是太過刻板,心思太重!」說著,又道,「你兒子如何了?孤也有幾年沒見著那小子了,成親時的喜酒孤也沒喝上!」

「犬子蠢笨,文武皆是不堪,不過唯有一片忠君愛國之心!」沐英說道。

「您看,哪有你這樣的當老子的,把兒子說的那麼不堪。那孩子也是孤看著長大的,如今隨你在軍中,也歷練得能獨當一面了。」朱標笑道。

說說笑笑,幾人已至宮門。

「殿下,請回吧!」沐英躬身行禮道,「不敢再勞殿下相送了!」

「那孤就送到這!」朱標笑道,「等你走的那天,孤給你擺送行酒!」

沐英點點頭,叩拜之後,緩緩離開。卻是一步三回首,走了幾步之後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轉身回來。

「殿下!」沐英對朱雄英說道,「臣這有個小玩意獻您!」說著,從他脖頸上扯下一塊古玉,「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是以前臣在廟里求來的貢物,保平安的!」

「西平侯遠在邊疆,更需要此物護身!」朱雄英笑道。

「拿著吧!」朱標開口,「謝過你英大伯!」

「佷兒謝過英大伯!」按說這話,是屬于君臣不分,亂了綱常。可此處沒有外人,朱標又是把沐英當成親兄弟一般。

沐英也沒反對,無聲點頭,再次叩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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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二人轉回奉天殿,當剛走到門口,就听到里面傳來朱元璋憤怒的咆哮。

「呀呵,咱才幾天沒殺人,這些官兒就不把咱當回事了!」

朱標帶著朱雄英進去,正看見毛驤戰戰兢兢的跪著,而朱元璋則是手里拿著一份文書,掐著腰,滿臉怒火。

「標兒,你來的正好!你看看!」朱元璋把手里的文書扔過來,怒氣不減,「河南境內黃河連年泛濫,咱花了許多銀錢,讓河道和地方官調集民夫疏通河道,清淤開田!」

「可你看看,啊!朝廷撥給地方河道的錢,竟然被幾個黑心官兒給挪用了兩千多貫!本來清淤開墾出來的田地,該分給窮苦百姓。卻讓那些官兒,低價賣給了當地的大戶!」

「豈有此理,咱三令五申各地不得貪污納賄,可他們仗著天高皇帝遠,竟把咱的話當成了耳旁風。標兒,你說該不該殺!」

朱標皺眉看著,開口道,「此等敗類,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你去!」朱元璋對毛驤道,「你親自帶錦衣衛去河南,把涉及的官員都抓起來,一個都不能放過。不許讓他們痛快的死了,當著百姓的面給咱一刀刀剮了。他們的家眷也別放過,男的殺了,女的充入教坊司為妓,不得股息!」

「臣,遵旨!」毛驤叩首道。

「老爺子真狠呀!」朱雄英心中暗道,「貪官只要犯他的手里,就沒一個好下場的!」

「怎麼就殺不絕呢!」朱元璋又氣哄哄的說道,「開國這些年,咱殺了多少貪官污吏。可天下的貪官,就是屢殺不絕,跟他娘的野草似的,殺一茬又一茬!」說著,又怒道,「咱就不信,他們不怕?哼,咱到要是看看,是咱的刀快,他們他們這些野草長得快!」

「其實地方官也有許多難處!」朱標想想開口道,「俸祿太低,而且官場上迎來送往的」

他所說的倒也是實話,歷朝歷代大明朝俸祿低到發指。比如一個知縣,一個月的俸祿折合成米只有七石。一石在一百二十斤左右,听著是不少。

可如今做官的花銷卻大,一縣的主官,幕僚書辦衙役車夫,都是要自己花錢養的,連官服都要自己買。這等開銷之下,七石的米糧根本不夠用。

「你不用說替他們說好話!咱還不知道他們!欲壑難平!」朱元璋怒道,「即便是給他們一個月一百兩銀子的俸祿,他還是照樣貪!嫌俸祿低,他娘的別做官呀!」

「做了官,當了老爺子,走到哪里都前呼後擁,老百姓見了要跪著,有錢的見了他要捧著。光宗耀祖,手握權柄。當了人上人還不滿足,還要錢,天下哪有這等好事?」

「拿了咱的俸祿,就要當好官,就要做好事。哦,老百姓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個銅錢,他們高高在上還覺得俸祿低,良心都讓狗吃了?」

「前朝大宋對他這些官兒好,俸祿最高。可改貪還是貪,各個缽滿盆滿。等金人打過來,蒙古人打過來,賣求榮的更不再少數。」

「咱這大明,當官的就是要和歷朝歷代不一樣。一門心思撈錢的,趁早別當官,省得咱還要費力氣剮他們!」

「別看咱現在是皇上,可咱就認老百姓的理兒,當官的就是不能貪,貪了就該殺!」

朱元璋一口氣說了許多,猶自憤憤不平,拿起御案上的茶碗,大口的灌了一氣。

朱標又低頭小聲道,「貪官是該殺,但對于家眷的處置,是否有待商榷?」

「還有啥商榷的!當官的爹貪污著百姓國家的錢,當官兒的兒子女兒,老婆小妾跟著吃香的喝辣了。然後轉眼就說,他們沒罪!扯淡呢!」朱元璋怒道,「他們跟著享福了,就是有罪!他們吃的穿的,用的戴的,哪樣不是貪來的?一並處置,以儆效尤!」

說著,朱元璋又道,「標兒,咱知道你從小跟著那些老夫子讀書,心善。可天下的事,不能都听那些瘟書生讀書人的!」

「那些人,給鼻子就上臉,你要學會心狠!狠狠的治他們,他們才怕你!不然你給他們一,他們回頭就敢要十。不給,就是你不仁德,你是刻薄之君!」

朱標苦笑,「兒臣也不是听他們的,兒臣只是覺得,我大明的刑罰如今太重了。動輒屠全族,歷朝歷代鮮有听聞啊!」

「你覺得狠!」朱元璋瞪他一眼,「那就等你皇帝再說,咱還活著呢,听咱的!」

「爺倆又吵了?」

這時,馬皇後帶著幾個宮人,出現在殿外。

進來之後,嗔怒的看了朱元璋一眼,「有話就不能好好說,離多遠就听你大嗓門嚷嚷!」

「國家的事,你婦道人家少管!」朱元璋不悅道。

「呵!」馬皇後冷笑,「你吼俺的兒子,還不俺說?」說著,看向一邊正坐著吃點心,看熱鬧的朱雄英說道,「看把俺英哥兒給嚇得!」

隨即,走到朱雄英身邊,一把拉起來,往外走,說道,「走,去祖母那吃飯去!老大也來!」

馬皇後在前拉著朱雄英,朱標在後。

朱元璋看看他們娘仨,對毛驤道,「趕緊去辦,咱吃飯去了!」說著,邁步追上前面娘仨。

馬皇後卻停步,回頭道,「俺叫你了嗎?」

朱元璋面上一窘,「你不叫咱也要吃飯呀!」說著,嘿嘿兩聲,「妹子,你就忍心,讓咱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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