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越走越感覺不對呢?」
走出青天道,這幾天凱因並沒有走到蜀山外面,反而還越來越深入林子。
這讓他感覺到不對勁,以及這片森林的詭異。
「我這是迷路到了哪里?」凱因疑惑。
一路上,他發現這里充斥著迷霧,草木異常的茂盛,而且花草樹木色彩鮮艷的有些不正常,像毒蘑菇般的那種鮮艷,光線有些模糊,就像置身于夢境中。
這里很美,但卻有一種詭異的美,草木皆向上茂密生長,似自由伸展身軀,又像是舉起雙手,可它們不是喜迎陽光,而是抬頭申吟。
它們在痛苦的生長,它們很痛苦——
凱因瞬間想到,難以想象大自然會產生出這樣扭曲的產物。
凱因渾身有些難受,他不禁懷疑,這些真的是植物嗎?
不時從各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大量的某種生物在行走穿梭,似遠似近。
還會出現幻影,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擁有不被迷惑的【心靈】的凱因當然知道是假的,來嚇唬人的,但這些幻影就像蒼蠅一樣時不時來騷擾一下,很煩人。
「你有沒有覺得這條路我們好像走過很多次?」凱因駐足問道。
他發現每走過一段路就會出現同樣的景色,他好像回到了,在原地踏步。
「笨蛋,我們走出了青天道,但這里根本不是蜀山外面,我們走入了另一個地方,掉入了這迷宮般的‘陷阱’!」
水晶從凱因的腦海里跑了出來說道。
「這個‘陷阱’這麼厲害,我們悄無聲息的掉進去了,完全沒有發覺。」凱因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說道。
或許是在他剛踏出青天道時就已經進入了這個莫名的地方。
「我們完全不知道東南西北,退路已經消失,只能上了,我們的干糧不多了,時間緊迫。」水晶側身躺在凱因腦袋上,指了指肚皮說道。
凱因點了點頭。
朦朧絢麗的陽光,各色的花朵閃爍著鮮艷妖異的色彩,點綴在翠綠的草叢中,花花綠綠迷人眼,大樹挺立,其根睫盤虯臥龍,錯綜復雜,伴隨著幽幽的沙紗聲,心中沒由來的生出一股孤寂之感。
「一個活物都沒見到,連蟲鳴也沒有,像會吃人的森林。」凱因有些凝重的說道。
「等等,這些景象我好像听誰說過……」似想到了什麼,他思索著。
——「當初本大王在虛林腳踢老虎,拳打黑熊,幾百斤的野豬都撞不過我,那些花兒啊草兒啊都艷麗的不得了……」
「阿古朵,這里是虛林!」
凱因恍然大悟。
根據腦海中的地圖,他要回到長安,想從益城西邊離去,跨過山脈直達河洛,回到長安。
但他走出青天道第一步就誤入了虛林——傳說中會移動的森林。
移動?凱因一愣。
「不知道這個移動的森林會把我們帶到哪里?」
頭上的水晶有些擔憂的說道︰
「此地不宜久留,這里的環境直讓我起雞皮疙瘩。」
「可惜阿古朵不在,如果在的話,她應該有經驗,可以把我們帶出去。」
凱因有些後悔沒讓阿古朵為他送行送遠一點。
「算了,不能坐以待斃,走吧,水晶你幫我看著點四周。」
凱因用魔鎧在一棵樹干上留下了印記。
開始尋找出路。
……
一陣迷幻的光芒閃爍,一道人影從中走了出來,身材挺拔,卻灰頭土臉,雙目帶著疲憊,漆黑的長發,頭上頂著赤色的水晶般剔透的小龍。
「終于出來了!」凱因一坐在地上。
在虛林里兜兜轉轉走了好幾天,遇到了不少危險,凱因終于走了出來,對于那片林子的詭異——危機潛藏在無聲中——生命的無名詭異,他感到反胃,對創造出虛林的存在不由感到恐懼。
虛林里的事物像是在證明著那里曾經的悲劇一直持續到現在,甚至永遠。
那是掩蓋在歷史之下的秘辛與悲傷。
凱因隱約察覺到。
「我這是到了哪里?」拋掉心中的不快,凱因開始審視周圍。
雖有樹木花草,但這里沒有森林般繁茂,看起來像是郊外,空氣中還閃爍著微微螢光,而且可以很清晰的看出有幾條由眾多腳步走出來的小路。
說明這附近有人煙,凱因很欣喜,至少不是在深山老林里了。
叮——叮——叮——
清脆響亮的打鐵聲由遠及近,鏗鏘有力,節奏分明,仿佛在鳴奏一首樂曲。
「這附近果然有人,走,去問問路。」凱因眼楮一亮。
「還要問問那家人有沒有吃的……」水晶趴在凱因腦袋上有氣無力的說道。看上去很虛弱。
循著打鐵聲走去。
看到了一間草棚屋舍,也的確從門口看到了一個高大的人影正在打鐵,凱因高興地剛要說話,看清楚了人,便是一頓。
只見那「人」猩紅的雙眼閃爍著,沒有生機的灰白物質覆蓋高大的身軀,似甲似骨,左肩插著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四把紅色魔劍,其下沒有雙腿,而是紅得發紫發黑的軀干扎根在像骨刺一樣的物質上,那堆在一起如花般的「骨刺」在旋轉著,如從地獄漩渦中爬出來的惡鬼,充滿著邪性。
一只爪子在石台上徒手抓住剛出爐滾燙的劍胚,另一只手拿著錘子不斷打磨,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還能看到一個美麗女子的虛影漂浮,依偎的靠在他的左肩背上,嘴角微笑幸福,那半睜著的同樣猩紅的雙眼有一種魔性的美。
干將莫邪!
凱因心中驚訝,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不想打擾他們,同時將疲憊的小水晶拍進腦海。
不過那發紅的目光鎖定了凱因。
「叮!」同時最後一錘落在劍胚上,劍已成形。
「看,」這是男人的厚重聲音。
「落單的小羊。」這是女人的空靈聲音。
「抱歉,我走錯了,不打擾你們夫妻二人恩愛了。」
凱因調頭就走,將後背留給了干將莫邪,但他時刻提防著。
「嗤嗤——」
干將將紅湯的劍放入水缸,頓時水汽蒸騰。
抽出,甩水,一柄嶄新的長劍閃著寒光。!
僅僅只是亮出那冰冷的劍鋒,凱因便寒毛乍立。
「試試,」
「新劍。」
話音剛落,干將莫邪瞬間將劍投出,直刺凱因。
「嚓!」
早已附身的魔鎧把飛來的長劍彈開,劍只在魔鎧身上留下一道細淺的痕跡。
「我沒有惡意……」凱因並沒有心情戰斗,他現在只想找個村落城鎮去休息。
見此,干將眼中的紅光更甚,骨質覆蓋的臉雖看不到表情,但能從目光中感覺到他的興奮。
左手抱著幸福微笑的莫邪,右手將掉落插地的長劍吸到手中。
整個人頓時沖了過來,沒有雙腿卻同樣迅速。
凱因只得無奈應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