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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嬴政之邀(下)

初至青年已為王者,天底下還沒有幾個像他這樣的人,嬴政可謂已經走上人生巔峰,已經比別人領先太多太多了,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可他並不滿足于此。

他從出生起就是下一任的王位繼承人——年齡最小的太子,天生的王者,從小就以王者之道教育,以成為一個至仁至善至強的完美王者為目標。

幼時的他理所當然的認為他是王者,令玄雍更加強大的王者,他會讓所有人都變得幸福,所有人都會愛戴他,歌頌他,傳至千古。

可是逐漸長大的他發現了矛盾,法的矛盾,王道的矛盾,現實的矛盾……法只束縛了百姓,卻沒有束縛貴族,官官相護,強者無視踐踏法,百姓不知法,渾渾噩噩的活著,與血族交易,靠幻想強權而生存,這個國家在越來越墮落,腐敗在蔓延,弱肉強食——就是那時的形容詞。

這就是治國嗎?

愚蠢!

上層在享受,百姓在受苦,各種沖突接連發生,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看到這些,未來某個時刻滅亡的先兆。

以大多數人去供養少數人,權力者的私欲。

在他看來不過是寄生罷了,當百姓不在了,那些貴族又算得了什麼?這不是王道。

他是王,每一個人都是他的子民,他愛著百姓,他要成為天秤,他要公平的對待所有人。

欺騙,爾虞我詐,兵戈相向,各地動蕩不安,饑荒,天災人禍,人們在苦苦掙扎著,荒唐可笑著,幻想著,在尋求著解決的方法,愛恨痴狂,眾生相百般,每一天都在上演著一幕幕悲劇。

正是因為見證了諸多這些苦難,造就了嬴政一顆心系天下的心,他決心接過這份責任並實施。

但他只是看著,也僅僅只是看著。

「呵呵,什麼王者呀?不過是太後的傀儡罷了……」

他猛然發現,原來他什麼都沒做,自己什麼都做不了,身為王者,權力卻不在他手上,多麼的可笑……

當初受萬人敬仰的大秦宣太後——他的祖母,如今沉迷于青春美貌的幻想,鳳儀之姿早已墮落,手握著權力,逐漸步入瘋狂,玄雍遲早會毀在她手上。

行動,必須行動起來!

嬴政深感急迫,他不會眼睜睜的看著玄雍滅亡!

彼時,血族泛濫,百姓的苦難更深一層。

看著自己的國家破敗,混亂,在無盡的矛盾漩渦中如一艘小帆船搖搖欲墜。

他立志要建立起一個強大的玄雍,這樣想,他也這樣做了。

稷下求學是他邁出的第一步,汲取大量的知識,不斷充實強大自己。

從稷下回到玄雍的第一時間,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回大權,太後歸政,囚于深宮,平定動亂,改革法治。

以蒙恬白起為將,以李斯為文臣。

但這還不夠。

他求賢若渴,與稷下學院結盟,招攬有志之士,以優厚的待遇招募人才。

以文為書,以武為利劍,以法為制約平衡。

他找到了自己的王道。

他是天生的王者,雄才大略的君主,理所當然的當他上位,國家在他手中溫順如馴,玄雍在一片秩序中強盛,人們歌頌他的偉大。

但這還不夠,法還不夠完善,人們只是因為法的強大才去遵循它,他想要的是每一個人知法,敬法,守法,讓法平等的落在每個人頭上,或許他是太著急了,想迫不及待的看到那一天的到來。

嬴政在看到凱因的第一眼就發現了他的不凡,眼楮是心靈的窗戶,嬴政從凱因的眼楮里看到了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精神。

那里有更加完善的法——嬴政的直覺這麼告訴他,如果有凱因的幫助,玄雍之法將會更加完美,深入每個人的心中。

所以他才會如此關注凱因,甚至親自來見,對于這等重要人才,他要親自考察。

「凱因,你到玄雍來的目的是什麼?」

「前來調查血族。」凱因實話實說。

「血族?你想怎麼調查?」嬴政倒是沒想到,凱因是為了這個而來,有些驚訝的說道。

「我想調查血族的起源。」

「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的代價呢?像這種機密,我可不能白告訴你。」嬴政看著凱因說道。

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凱因心中暗道。

「我知道,徐福進入玄雍,獻出血族之術以求庇護,血族由此誕生,玄雍血族徐福是其起源,而徐福也是血族,那創造血族徐福的源頭是什麼呢?我想知道的是這個血族的起源,或者說,是徐福的起源。」凱因面無表情的說出了血族誕生的一段被深藏的歷史。

「哦?沒想你還知道得挺多的啊。」嬴政眉角一挑,說道。

「徐福的起源玄雍也不知道,他來到這里時就已經是個血族了,誰也不知道誰把他變成血族的。」

「徐福想要尋求到玄雍的庇護,必然會將自己的身世全盤托出,不然誰會收留一個陌生人?但這樣一個秘密怎麼可能明面記錄下來,或許這世間第一個審問他的人知道。」凱因意有所指地說道。

「所以你想見太後?」嬴政一下子就猜出了凱因的意圖。

「知我者陛下也。」凱因露出了笑容,點了點頭。

「加入玄雍吧,我可以給你最大的特權,只要你幫助我們。」嬴政拋出了橄欖枝。

「我現在身份是長城守衛軍的一員,算是屬于大唐之人吧,恕我不能加入玄雍,相信陛下也不會喜歡一個會背叛國家的人吧,再說我一介武夫,除了幫陛下解決一些戰斗的事,也幫不到什麼吧?」凱因說道,他希望嬴政換一個條件。

「那麼,你對我改革的玄雍之法怎麼看?提些意見吧。」嬴政笑了笑,說道。

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他需要的不是凱因強大的武力,而是要從話語中窺探到凱因的思想,這些思想會對他有很重要的參考作用。

想要建立一個永世帝國,就必須要容納不同的意見,融會貫通,不斷創新升級法。

「就這?」凱因有些懷疑,代價就這麼簡單嗎?

「沒錯。」

「妄論國法是否會有些不當?」凱因有些謹慎的說道,害怕嬴政坑他。

「我就是創造國法的人。」嬴政說道。這一刻他的語氣是那樣至高無上,凱因也讀出了他的潛意思。

「雖然我了解的不多,但從我知道的玄雍之法來看,無疑是非常適用于現在的玄雍社會,陛下的改革非常正確。」凱因仔細想了想,緩緩道來,對于玄雍法度之事他可不敢隨意。

「我也從陛下的法中看到無處不透露出的公平二字,縱觀各國之法,玄雍能有陛下實在是大幸啊。」

「可公平的實施肯定會艱難無比,因為總會有貪婪的人存在,不僅貪財,貪物,還貪權,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們不想放手。」

「怎麼會,我發出的每條召令,都準確的實施了。」

「那些貴族呢?那些王公世家還在吧……」凱因幽幽地說。

「……」嬴政沉默了,這些王公貴族看似一盤散沙且都听命忠誠于他,可他們早已在玄雍根深蒂固,總會跳出幾個挑戰律法的威嚴,他們是最大的特權,可又不得依靠他們的幫助。

「那是因為有陛下在呀,能壓得住他們,但如果換了一個人,他們不會蠢蠢欲動嗎?」

「玄雍還任重而道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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