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站住!」一個光頭大漢從巷子的轉角冒出,擋在了女人的面前。
女人赤足踩地停了下來,雙眼警惕地看著他。
在女人的身後又有兩個人追了上來,在這個狹窄的巷子里,他們包圍了她。
「跑啊,繼續跑啊,現在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去。」前面的光頭大漢獰笑著,眼中閃爍著強烈的恨意。
他握著沙包般大的拳頭,一步步走向女人。
「牛大壯,我和你們無冤無仇,為何要如此迫害我?!我做錯了什麼!」女人憤怒的說道。她的臉上布滿灰塵,雙唇蒼白,虛弱的同時饑餓難耐,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
「我的父母妻女都是死在你們這些血族手上,你們這些血族沒一個好東西,你們都該死!」光頭大漢牛大壯恨恨的說道。
他是從那個瘋狂的混亂時代走過來的人,父母妻女的慘狀深刻在他的腦海,他恨所有的血族,對于血族的仇恨並不是那麼容易化解的。
看來是血族之亂後遺留下來的問題……先再觀望一會兒。
在樓上窗邊默不作聲,觀望著的凱因在心中想到。
「就因為我是血族,我就該死?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過,也沒傷害過任何人,我也沒參與過那場動亂,我也不想成為血族,我也是受害者啊!」女人神色悲戚的說道。
曾經痛苦的回憶又涌入腦海,曾經的天真被黑暗吞噬,身心飽受摧殘,那個美艷卻邪惡的女人是她永遠的夢魘,或許將伴隨她一生。
被迫變成血族的嗎……血族擁有傳染性,可傳染性似乎又不高,是需要符合什麼性質才會變成血族嗎……?
凱因默默想到。
看她這麼虛弱,還有那股如純淨血液的氣息,應該從未殺害過任何一個人並吸過血吧,擁有壓制吸血沖動的強大意志,純潔的血族?
「不要裝可憐,誰知道你背後有多麼的殘忍惡心,沒有哪個血族是不嗜血的,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為民除害!殺了她!」牛大壯用眼神示意女人身後的兩個男人說道。
三人逐漸靠近。
「你就不怕犯法嗎?殺了我你們也會入獄,甚至死刑!」女人看著靠近的他們,內心慌亂,很是無助,手腳冰涼,想要用律法來止住他們的殺人想法。
話至此處,三個男人的腳步停住了,面露些許猶豫,在至高無上的律法面前,他們心中敬畏,可一方面仇恨也在驅使著他們,強烈的偏見壓過了理智。
「我們不說誰會知道呢,這里除了我們沒有一個目擊證人,還有誰會在意一個像你這樣的可憐的小小血族的消失呢?」牛大壯得意的笑道,目光像劍一樣把她千刀萬剮,今天這血族他是非殺不可了,以緩解他心中的空虛。
為了報仇,更為了不讓其他人受到血族的傷害,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的行為是正義的,律法會寬恕我的!
牛大壯和另外兩個男子的眼中仇恨與快意交織在一起,一步步逼近女人。
看到這里,連凱因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這幅被仇恨完全蒙蔽了雙眼的樣子實在是太丑陋了。
像一頭發瘋的野狗咬住一點,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四處破壞,只為發泄心中的空虛,自我安慰並因此自滿,凱因敏銳的察覺到他們內心的,既丑惡又可憐。
「那真是抱歉了,各位,在下即將有幸見證一樁殺人事件的發生,听說玄雍的律法里舉報犯人似乎會有一筆不小的獎金呢……」凱因靠在窗邊,悠悠說道。
有人?!!
三人听到聲音渾身一震,猛的抬起了頭。
而女人眼中重新閃過希望的光芒。
救救我!
女人抬頭,目光希寄的看著凱因。
「這位兄弟,血族絕非善類,死不足惜,我的家人都死在血族手上,我要殺光他們,以慰藉親人的在天之靈,還望兄弟成全,事後必有厚報。」
牛大壯深吸一口氣,鎮靜下來,臉色嚴肅的對凱因說道。
「牛兄弟你太偏激了,這位姑娘應該不是殺死你家人的血族吧,你要殺也應該殺你的仇人血族,去找真正的罪魁禍首,而不是她,連復仇對象都搞錯,可是會讓人貽笑大方哦,而且玄雍的律法也好像規定有種族平等。血族的命也是命,你可沒有權利隨意處置。」凱因冷淡的說道,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還有你剛剛說殺光他們?不是所有人都想成為血族的,被迫成為血族的該怎麼辦?他們是受害者,卻要被殘酷對待,要趕盡殺絕,這是什麼道理?你這樣又與曾經他們的所作所為有什麼區別呢?仇恨帶來的始終是仇恨,而且是無休止的。」
「你這確定是在報仇?而不是在滿足你的私欲?心很空虛吧,想要找到什麼來填補,沒有發泄,于是用仇恨來填補,但仇恨卻越填越深,越填越深,快無法自拔了吧?如此嗜殺,與血族有何區別?」凱因似笑非笑的看著牛大壯說道。仿佛早已將他看透。!!!
牛大壯眼中閃過震驚,在凱因深邃的目光下,他感覺自己無所遁形,而看察覺到另外兩個男人投過來的詫異的目光,他不由惱羞成怒︰
「別把我跟他們相提並論,你懂什麼?我的痛苦你懂什麼?!」
可惜他也只能這樣無能狂怒的大吼,為自己挽回一點底氣,看著居高臨下的凱因,牛大壯無可奈何,他沒有飛檐走壁的強大實力,只能對弱小虛弱的血族動動手。
「我當然不懂,但這也不是你施暴于無辜之人的理由。」凱因眼神尖銳的看著他說道。
「血族沒一個好東西,就該死,我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這是大義!」牛大壯雙眼布滿血絲,狀若癲狂,語無倫次的說道。他極力掩飾著心中丑陋的樣子,自欺欺人般的認為他的所作所為是為了消滅血族的大義,是為了家人,是為了使所有人,總有人要不被人理解,去背負惡完成大義,因為他們被所謂的道德與人們的眼光束縛著,美好是建立在黑暗之上的,他就是做著這樣事業的人之一,只是在完成大義的同時,上天給予了他滿足而已,是自豪的獎賞,升入天堂般的美妙,時間會證明它的正確,絕非丑陋的欣賞死亡時扭曲的樣子的快感!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他一時瘋狂的樣子將跟他一起的兩個男人都嚇住了。
陷的太深了。
凱因看著牛大壯的樣子,在心中微嘆。
拋棄道德,投身,沒有心靈準則的束縛,心便不再安定,人的思想便會四處發散,無處安放,空虛,焦慮,被外來侵蝕,猶如面團被任意拿捏,瘋狂僅僅是體現的特征之一。
最終活在痛苦之中,死亡不再可怕,對他而言那是解月兌。
「李衣!」這時,牛大壯身後響起一道聲音,同時一個拳頭砸了過去,給予了牛大壯一個迎頭痛擊,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一個青年現出身形,目光看著衣衫襤褸的女人,是來救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