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關系到補課費上面,郭亞娟就忍不住吐槽了,在下面比較大聲的發了句牢騷︰「補課我不反對,但是補課費太少了吧?一百元一節,這是節假日,雙倍工資,怎麼說兩百一節吧?」
上面講話的趙副校長听到了,就敲了敲話筒︰「上面開會下面講,會場紀律要不要?有什麼事,可以在散會的時候提嘛!」
下面議論的聲音小了一點。
鐘校長一直沒有說話,坐在台下第一排看手機。第一排坐的都是學校校務會的領導成員。
等散會了,鐘校長就等了一下,然後和侯平安走在一起,笑︰「去辦公室坐坐?」
「準備去宵夜,要不要一起?」
「那算了,我胃部老毛病!」鐘校長頓了一下,壓低聲音,「領導還滿意吧?」
侯平安就笑︰「我還沒給羅局呢。」
「不急,不急!」鐘校長一頓,隨即說道。
「我特意等遲一點給的。」
鐘校長仔細一想,覺得有些道理,點點頭︰「行,老弟,你看著安排,我還信不過你?哈哈,走了!」
那個黑色的包裹里是什麼,侯平安沒有打開看,但是也明白是什麼東西。
遲一周給,這是官場上的一種方式之一。
給彼此一個緩沖的時間。羅局長如果因為多喝了幾杯,就收下來,等回過未來,覺得不值,後悔都沒地兒。所以一周的時間是給雙方一個緩沖,等這個緩沖時間過了,雙方覺得都有繼續交往下去的必要,就會收下這個禮物。
而且不是經當事人當場送的,還避免了落人口實。
這就是一種技巧。
侯平安自然不會因為鐘校長就去坑自己的同學羅局長,也不會因為羅局長無心交往就讓鐘校長的大禮白白的損失,給他一個只收禮不辦事的壞名聲。對雙方來說都是合作或者止損的最好的辦法。
侯平安對這種事門兒清。前世干過不少。
去學校附近找了個攤兒,正吃著燒烤,魏冉歆和李文秀過來了。
「吃著呢?老板,加兩副碗筷。」李文秀喊。
兩人不客氣的坐在侯平安的對面,看老板拿著碗筷過來,李文秀又說︰「兩瓶啤酒。」
侯平安就笑著看她倆,回頭對老板說︰「再上五十牛肉串,兩個雞腿,一盤韭菜。」
「韭菜就不要了,晚上吃那玩意兒不消化。」李文秀拒絕。
「給我自己點的!」
魏冉歆臉有點紅,趁李文秀不注意,瞪了侯平安一眼。對于韭菜壯陽的含義,男人女人肯定都是知道的。
李文秀吃牛肉串,喝口啤酒就開始吐槽︰「國慶節補課,歆歆你可是遭殃了。」
「反正也沒事,補就補唄。」
「那麼點補課費,完全當我們廉價勞動力啊。」李文秀打抱不平,她是音樂老師,再怎麼補也輪不到她,只不過俠女風範,喜好打抱不平,發發嘴炮。
侯平安就舉杯︰「來,我們安慰一下魏老師!」
「對對,祝歆歆在國慶節依舊奮戰在第一線的奉獻精神干杯!」李文秀附和。
「干!」魏冉歆也賭氣一樣的干了一杯,還示威一樣的將空杯子對著侯平安。
侯平安也干了一杯。
吃完去結賬,李文秀就對魏冉歆說︰「你說侯平安怎麼不談女朋友啊?他現在的條件這麼好,我想把我老公的一個親戚介紹給他。大學剛畢業,在電力局上班。」
「你呀,就別操這個心了,他現在估計眼高于頂,誰也看不上。再說了,男人有錢未必就是好事,說不定早就變壞了。」
「誰變壞了?」
侯平安走過來問。
「你啊,有錢的男人都會變壞。」李文秀還是敢說的,她就是那麼個直性子。
「說對了,其實我早就變壞了,和有沒有錢沒有關系。」
侯平安哈哈一笑。
回到房間,侯平安玩了會兒游戲準備睡覺,門就悄無聲息的推開了,不用猜就知道是魏冉歆來了,只有她才會有自己的鑰匙。
兩人其實就是為了那點事,侯平安抽事後煙,被魏冉歆嫌棄,但是沒有說。魏冉歆將自己的頭枕在侯平安的手臂上,問︰「什麼時候帶我去見見人?」
「見什麼人?」
「給我搞調動的人啊!」
「不用見,我給你搞定。」侯平安將煙頭熄滅了。
「花什麼錢,不用。」
「不知道,到時候再說!」
「你不會是忽悠我的吧?」
「我特麼忽悠你還主動給你說這事?我吹那牛干嘛?」
「那行,你給我上點心啊!」
侯平安听得惱火,不過也是,兩人就是這樣的利益交換關系,管那麼多干嘛?于是抽一頓消火。
魏冉歆動作很瘋,仿佛這樣才能將彼此之間的利益關系帶來的心理障礙消除了一樣。
兩個人談情說愛?還真是白瞎了那心思。
其實只要能通過正常的考試,以魏冉歆的水平,很多學校會搶著要的。所謂的關系,只不過是安慰安慰她的,讓她有些安心的理由而已。
星期一早自習,侯平安坐在講台上正打算拿出手機看看時間。學生們復習什麼,這些魏冉歆已經搞定了。
冉文淇就走上來,站在侯平安的面前一言不發,眼珠子卻朝著教室門外斜了斜,頻繁的示意。
侯平安就走出去,然後看著跟出來的這個充滿青春氣息的馬尾巴女生。
「侯老師,我們班的課以後魏老師都要上一多半嗎?」
「幾乎全部!」
「啊?可是……可是……我感覺她上課我……我都听不太懂……」
「我上課你能听懂?」
「嗯,听得明白一些。」
明白個啥玩意兒?我上課比魏冉歆還能讓人明白?果然女人從小就是演員。他就伸出手拍了一下冉文淇的肩膀。
「別瞎操心,魏老師可是我們學校的王牌,得了便宜賣乖啊!」
「我還是覺得您好點……」
「行了,別拍馬屁了,你是課代表,得帶領同學們認真學習,完成任務,其他的事情就讓我來操心吧,放心吧,我不會放棄你們的!」
這話說的,好像你請魏老師來上課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啊!
低著頭,冉文淇覺得自己才操不完的心。
下早自習之後,吃早餐的時候,她就跟自己的好朋友曹玉涵嘮叨。
「你說氣不氣人?」
「弼馬溫本來就氣人啊,這有什麼奇怪的,你非要跟他說這事。」曹玉涵吃過侯平安的虧,很贊同,又轉頭悄默默的說道,「他和魏老師是不是有一腿啊?」
「什麼有一腿啊,難听死了。」
「假正經了是不是?這兩人肯定是狼狽為奸的勾搭上了,我上次還听老師們說出來的,什麼花了1000元一節課請她上的呢。1000元一節啊,弼馬溫是偷了玉皇大帝家的寶庫了?」曹玉涵神秘兮兮的。傳到學生耳朵里,居然變成1000了,離譜。
1000一節?說好的謠言止于智者的呢?
「唉,說實話,我是受不了魏老師的上課風格。反而覺得弼馬……大聖上課的方式更讓我容易接受一點。」
「你要不要去商店買根烤腸?」曹玉涵不想討論這個。
「要啊,我還要買杯女乃茶。」
「學校商店里的比外面的貴兩塊錢。」曹玉涵就吐槽,「黑良心的,賺我們學生的錢,還不準我們在外面買。」
「熬三年啊,三年之後,隨便我們在哪里買。」冉文淇說起吃的,心情才好了一點。
第一節是侯平安的課,這一節課是他自己上的。每周還是得上幾節課的。但是他絕對不會上魏冉歆正在上的課文,他就是講作文。
「作文寫人,就要寫出人的個性,凸顯出人物的個性。就是讓你一看,就知道是誰,什麼身份,什麼性格。」侯平安也是做了一些功課的,既然有這份工作,當然得保持這份工作的本心。
就像當年在街上做生意的時候,既然走上這條路,他就是最努力的那個,不是只有氣勢的那種,而是更拼命鑽營的那種。所以他才能從廣大的底層中越眾而出。以後就越做越大。
上課也是這樣,既然走上了講台,那就盡量的往前沖。
「譬如我要寫一個街上的黃毛……」
他做生意大多數都是混底層,所以見的最多的就是那些無所事事的街上混子黃毛了。
座位上眼神飄忽的鄭敏怡眼皮都抖了一下,趕緊做出一副很听話的樣子,盯著侯平安看,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鄭敏怡不在課堂上嘴花花了,課堂上基本上就是被冉文淇鎮壓的局面,沒有人敢公然的跳出來亂說話插嘴什麼的。至于打瞌睡睡覺的,連班主任老孫的課都沒辦法杜絕,所以侯平安的課自然也不能幸免。
「……囂張……我們都知道黃毛囂張,我們也看到過他們的嘴臉。所以很多人寫黃毛都只是浮于表面的為了寫囂張而囂張。不能細致入微。」侯平安對黃毛這種生物很熟悉啊,不少打交道,隨手拈來。
「囂張的背後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這個很重要。也就是個性形成的原因,找到這個才能寫出最為傳神和個性的黃毛出來。」
「一個父母離異,冰冷無情的家庭,會出一個極度自卑嫉妒你們美好學生生活的黃毛,所以他們的囂張是帶著自暴自棄和對生活美好的人們的憤怒,他們的囂張是無所顧忌的,很容易造成重大的危害性……」
「一個溺愛的家庭,也可能會出一個黃毛,一種自以為是的黃毛,讀書不好,就混社會,混了社會又要一味的證明比你們這些讀書的要吃得開,還可以隨意的欺負你們……這種黃毛,他們的囂張是外強中干,一旦有人比他們更囂張,更狠,他們就會變得惶恐不安和軟弱起來……」
「吧嗒」一聲,所有人朝著鄭敏怡那邊看過去。
鄭敏怡慌慌張張的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支筆,抿著嘴,臉色有些發白,還下意識的轉動了一下筆桿,然後順著侯平安的目光,就頓住了。
侯平安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繼續講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