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爆炸的火光撐起橘紅色的天空,整座古堡的警報聲都在此起彼伏。
銀灰色的哈雷摩托一騎絕塵在通向鄉間郊外的小道上,身後是越來越遠的加圖索家族祖傳宅邸。
修道院深處的老人們也睜開眼楮,穿戴起威儀的長袍,齊聚一廳。
「是嗎,愷撒最終還是走上了叛逆之路。」
「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們不是已經軟禁了愷撒嗎?他的交通工具是哪來的?」
「那輛摩托車似乎是她母親曾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愷撒對其相當重視,我們可不敢沒收它。」
「諸位稍安勿躁,龐貝那邊已經快要成功了,我們這邊勢必要控制住愷撒,哪怕用強硬手段,也不能讓他月兌離我們的勢力範圍。」
「帕西已經去阻擊他了!」
漆黑的密林中,愷撒正高速穿梭。
他現在滿是剛干完一票大的心跳加速感。
為了這一刻,他籌備了很久,安裝炸彈,改裝摩托車,以未來家主的身份給守衛們開空頭支票,總之這一切似乎都成功了,他沒費太大力氣就逃了出來。
但對于接下來的戰術,他並沒有明確計劃,只知道自己應該立刻與大本營會和,為此他必須得弄到一架能橫渡大洋的飛機才行。
「愷撒愷撒」
在他身後,諾諾以微弱的聲音呼喚。
「諾諾,你醒了?」愷撒一喜。
從後視鏡里可以看到,諾諾的眼眉正在褶皺不斷,像是正在極力突破某種封印。
雖然不清楚她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截點產生蘇醒跡象,但這已經足夠讓愷撒振奮了。
「到此為止了,少爺。」帕西的聲音冷冷響起。
在愷撒的上方。
直升機高速掠過愷撒的頭頂,風暴與光幕切割著周圍的樹木。
愷撒下意識剎住摩托,帕西就在他面前數十米的地方降落。
他並未裝備重武器,身上只有那把名為奧古斯都的獵刀,狄克推多的兄弟武器。
「回去吧,少爺。」帕西站在直升機投下的光幕中。
「都這種時候了,說這種話還有意義嗎?」愷撒扭動把手,讓胯下這頭野獸發出充滿敵意的嘶吼,「我已經和那群老東西決裂了對了,我大概也已經知道那群家伙是什麼東西,長老會,對不對?」
帕西點頭︰「看樣子昂熱校長的調查十分成功。」
「那群老東西,之所以如此重視我,就是指著我成為他們的寄生目標吧就像它們曾經寄生黑王那樣?」愷撒低聲說。
「那未必不是好結果,您仍舊擁有對自身意識的主導控制權,元老們只是簡單分享您身為至高主宰的力量,大部分情況下,他們都會沉浸在自己的夢中,只在極少數關鍵時刻蘇醒過來,與您共同討論當前大事。」帕西說。
愷撒聳聳肩,冷笑︰「他們現在不就是這樣嗎?平常在棺材里休息,偶爾起來開個會,操縱加圖索家這台怪物機器,莫非他們骨子里其實都是中二幼稚的日本人,一定要駕駛實體大型機器人才覺得過癮?」
帕西沒有回應,他知道這只是愷撒的嘲諷,並不指望認真討論大型機器人與家族勢力的區別。
「很抱歉,我拒絕成為大型機器人,也拒絕體內的機師是群老到和入土沒什麼兩樣的老頭如果是美少女的話,我或許還有那麼點興趣。」愷撒不自覺沾了點芬格爾的風度,但沾得恰到好處。
「少爺,真的沒有想法麼?攫取世界的最高權力。」帕西沉吟,手已經按在奧古斯都的刀柄上。
「當然想,但我確信,坐在王座上的那個我,並不是我,而是一具腐朽又空洞的尸體。」愷撒認真思考。
「我說過,您的意識只屬于您自己即便王座的旁邊,留有陳小姐的位置,您也不願意嗎?」
愷撒靜默數秒。
他悄悄將手探向身後,與諾諾的手握住片刻,才松開。
「不願意。」愷撒抬起凜冽的目光。
帕西少有地愣住︰「我能問問原因嗎?」
「誠如你所說,即便我選擇坐上那張王座,我的意識百分之百屬于我自己,完美符合哲學意義上任何一個對于‘我’這個概念的定義可是,未來的這個我,不一定是此時此刻現在的我。」愷撒也將手按在狄克推多上。
「現在的我,是個人類我不希望未來的自己討厭現在的我,也不希望現在的自己厭惡將來。」愷撒仰天閉目。
氣息落定,他陡然張開熔鑄著赤金的眼楮,將油門推向最深處,如烈火般咆孝而來!
狄克推多,奧古斯都,兩柄刀刃還未接觸,就共振出強烈的旋律!
街道上,時間定格住了。
楚子航像礁石一樣,矗立在人潮涌動的大街上,與櫥窗中的使者對視。
使者的模樣他再熟悉不過了,曾經他自己也是那樣,身披黑灰色的長袍,臉上戴著面具奧丁使者。
雖然對方同樣也戴著面具,但他幾乎能天然感受到那個人的身份那個叫楚天驕的男人。
他的言靈和校長一樣是時間零,在這個言靈的領域中,兩人有足夠的時間說話。
「好久不見,子航。」男人摘下面具,露出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楚子航想說些什麼,但忽然涌上的心痛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們接下來,會爆發激烈的死戰嗎?」楚子航低著頭問。
「不知道,但齊心協力的話,說不定能避免。」楚天驕說。
「這些天,你一直在關注我嗎?」楚子航問。
「沒錯,我像字面意義上的孤魂一樣徘回在這座城市,感覺已經徘回了很久。」楚天驕凝望著定格在空中的冰晶,「甚至很多時候,我都忘記了自己是誰,為什麼要在這里,我的同類們都去了哪里。」
「終于,直到最近,我終于記起了來這里的目的,這意味著真正的奧丁要開始他的行動了。」
「真正的奧丁?」
楚天驕點頭承認︰「正是由于他的接近,我才逐步回憶起自己徘回于此的目的我是一個守望者,是奧丁安插在這個世界的最前哨,負責從門的另一側打開通道。」
「奧丁將會親率英靈軍團,將會穿過那條通道,君臨這條世界線。」
「而那條通道就是高架橋,曾經我與那位神祇戰斗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