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笙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將墨子柒抱在懷中。
也從來沒有仔細嗅過她身上淡淡的響起,也從未想過她的身體居然會如此輕盈。
盡管她如今在昏迷狀態,盡管寒江在陪同自己朝著府外方向前行時,一直用目光盯著自己。
「我妹是我從小看大的,她自幼性格歡月兌,腦袋里總是有別人難以理解的東西,並且格外喜歡好吃懶做,遇弱則強,遇強則慫,怎麼看都不是個做大事的人。」
「但是她這個人也格外的注重情誼,但凡是與她關系好的,或者是她看得順眼的人,都不希望會出現任何事情,甚至她經常也會傾囊相助,至自己的安危于不顧。」
「所以她是個好姑娘,也是個好人,若丟在江湖中,她或許會是浪跡天涯的俠客;若是丟在朝堂中,她也絕對是那污穢池內唯一的清流。」
「等她離開涼王府後,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也一定要學會包容她。」
「我能夠想到等涼王府的事情完結後,她肯定會有很長時間處于低落狀態,甚至會將你當做敵人。」
「你一定要學會包容她,也要學會開導她,畢竟你也是我唯一能夠拜托的人了,我不希望她以後都要在涼王府的陰影中度過。」
寒江走在路上,似乎是在計算著與涼王府府門的距離,同時余光也瞥著白玉笙,喋喋不休的告誡著他。
「說實話但凡有個能替代我位置的人,我都不希望變成子柒的敵人。」
白玉笙沒有直接回答寒江的話,因為他知道說什麼都是徒勞的,他如今最擔心的除了墨子柒,其實也還有身旁這位寒將軍。
寒將軍是個好人,當初若是沒有寒江,墨子柒前往梅城時,很難活著從那里離開,也很難從萬國大宴上安全離開,更不要提機關堡了。
那個時候,如果沒有寒江沈雲樓、白玉笙都會死在那里,而墨子柒很有可能會變成包子丞的禁臠。
所以,寒江盡管是個超級妹控,但對自己而言卻是個有恩的人。
並且,剛才若不是寒江及時抵達現場,恐怕自己也要受到重傷了。
如果說有選擇的話,白玉笙倒是很想將這兩份恩情都還了,免得寒江因為涼王府的事情牽連,使得他這位百年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泯滅。
可是形勢如此,寒江性格上的執拗並不能允許他拋棄家族,苟延殘喘的活在這世上。
這使得白玉笙只能听從他的交代,想方設法的將墨子柒保下來。
當然,寒江跟隨自己離開涼王府去面見三位疆王的緣由,白玉笙心里也能夠猜到幾分。
來的時候,寒江肯定是讓其他兵將死守涼王府,隨後才孤身跟著自己離開。
恐怕在走出涼王府的大門後,寒江便沒打算能夠安全離開吧。
「那就好,我身為兄長的倒是希望你能夠永遠都護著她,如果你要是做不到剛才我也不會救你。」
寒江余光瞥了眼白玉笙,好像即將病危的老虎在要挾著他,盡管他知道自己此行前往絕對沒有好下場,但他卻仍舊在為身後蜷縮的墨子柒著想。
「我有一點想不明白,如果你沒有將消息告知景王,或許乾坤道宗會迎來勝利。」
「為了墨子柒一人,你犧牲了整座涼王府,值得嗎?」
白玉笙瞧見距離涼王府大門只剩下數十步,隱約中听到府外傳來的騷亂聲,趁著二人還能獨處,便站在了原地問道。
而寒江目光打量著白玉笙,似乎並不意外他會猜到自己原先的舉動,咧嘴笑了兩聲後,才回應道。
「你說一個人重要,還是一個家重要?」
「當然是一個家!」
「你為什麼如此唐突的下了結論?難道你不想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我只知道,眾人平等,不論那個人是誰,一家人的性命總要高于一個人的性命。」
寒江頗有些驚訝的打量著白玉笙,沉思片刻道︰「這可不像白閻王應該說的話」
「呵呵我也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說出這種話,畢竟是在縣衙中呆的多了,如今面對一個人的命案與一家的命案感覺也不再麻木了。」
「若是以自己代入,我能夠想到的就是一個人死了一次與一個人死了六、七次的區別。」
「所以,命就是命沒有高低貴賤,沒有誰對誰錯,人死則萬事皆滅,在縣衙內都該一視同仁。」
寒江聞言,頗有些贊賞的拍了拍手掌,似乎是覺得白玉笙從坑殺數十萬蠻族到今日的蛻變實屬不易。
「不錯,憑借你剛才的這句話,我便可以放心將墨子柒交到你的手上了,但也還是期望你,能夠像我待她一般,細心地呵護好她。」
白玉笙點了點頭,隨即想到自己之前提出的問題,便接著問道︰「所以說,寒將軍的選擇呢?」
「呵呵我的選擇有一半和你相同,也有一半和你不同。」
「我的前半輩子一直都和墨子柒生活在奇門內,在此之前對于涼王府的記憶也沒好到哪里去。」
「雖說對奇門的記憶只有三年多點,但是那里才是可以無拘無束,肆意生活的地方,所以那里更像是我的家。」
「而奇門也是大夏帝國的立國基礎,亦是這片天下百姓的守護者,若是奇門從大夏帝國消失,乾坤道宗的勢力定會席卷全國,最終將此處也變成一片焦土。」
「所以為了避免造成生靈涂炭的場面,為了隔絕乾坤道宗的手掌,同時也是為了維護奇門與小妹,我啊決定犧牲涼王府。」
「在一個人與一個家的選擇中,我選擇了去保護一個人」
「你是在權衡利弊,你做的不錯」
白玉笙盯著寒江,隨即補充道︰「如果這是江湖,你要被關鍵縣衙,可這是戰爭,我並不覺得你做錯了。」
「所以你就更要重視我小妹了,畢竟她肩負著涼王府所有人的使命,也肩負著全國的希望。」
「至于我既然沒有解決涼王府腐朽的根,那作為枝葉我便必須接受凋落的命運。」
寒江說著,在眾多兵將詫異的目光中,推開了涼王府緊閉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