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睡
墨子柒躺在床榻上胡思亂想了整晚,也沒想明白原因。
或許是因為即將觸踫到化形丹,讓她一直處于亢奮狀態,腦中忍不住想著未來的美好生活。
也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混亂的關系讓她心煩意亂,生怕在此種尷尬的境地中再出異樣。
唉作為一個姑娘,一個漂亮的姑娘而言,生活果然夠揪心的
清早起床,墨子柒精神萎靡的吃過飯,便蹲在院子里,盯著園林中的螞蟻發呆,時不時用木棍撥弄土壤,給成群結隊的螞蟻弄出點阻礙,雖然有些幼稚,但不礙著她開心。
其實,仔細想想,墨子柒覺得自己與螞蟻很像,每天都在為生活忙碌,每天都在擔驚受怕。
好不容易苟活到現在,眼瞅著便要將糧食送到螞蟻窩內,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冒出個混小子,將螞蟻窩搗爛,讓自己所有的努力功虧一簣。
听說螞蟻是沒有視覺的它們的行進都靠頭頂的觸角,只有螞蟻們排成隊,才能做好一件事情,才能避免迷路,假設她是其中的一只螞蟻,白玉笙、沈雲樓是最靠近的兩只。
如果自己真的服下化形丹,他們是否會離開?
到時候,自己即便抱著糧食又能如何,她既沒有了同伴,也沒有了方向
或許連家都找不到了
墨子柒想到此處,忽然回想起昨日包子丞的話,只覺得一瞬間頭腦混亂,站起身本想一腳踩在蟻穴上,看成群螞蟻手忙腳亂的模樣取悅自己。
可懸在半空,卻忽然停住了伴隨著一聲嘆息,才撤走了腳
「沒想到,墨姑娘生了一副菩薩心腸,連螻蟻也不忍心傷害」
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墨子柒連忙回頭,忽然發現竟是昨晚遇見的林府老奴,頗有些尷尬的笑道︰「哪里有菩薩心腸,只是覺得自己和他們比較像罷了」
「姑娘這話有意思,常人都想將自己比喻成花鳥魚獸,甚至有成仙的,而你卻覺得自己與螻蟻相同。」
「嗯胡亂想罷了,總覺得自己活著累,只敢像這些螻蟻循規蹈矩,不敢跨出隊伍一步,生怕稍有不慎便會迷失方向,最後淪落成孤家寡人」
「呵呵姑娘的想法太悲觀了吧」
「人活世上,本無枷鎖,自由自在,生性逍遙。」
「只怪世上危險太多,人才習慣聚在一起,為求自保,便有了規矩;為求更好,便有了階級;為求優劣,便有了朝野;為求真相,便有了江湖。」
「循規蹈矩,固然有萬千約束,但卻安全,甘于人後,時間一長,便會覺得煩躁。」
「究其本源,都是個性使然,有些人喜歡循規蹈矩,只想求安穩,所以甘于現狀,萬事遵照上位者的指示,雖然庸碌一生,但活的心里輕松。」
「而有些人固然喜歡打破枷鎖,追求真相,但勢必會面臨極多艱難險阻,雖然輕松,心里卻勢必會備受煎熬,甚至會最終步入歧途」
墨子柒沒想到一位林府的僕人竟然能說出這番大道理,頓時覺得眼前這位是個難得的智者,直接問道︰「那以您來看,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呵呵這個問題墨姑娘應該問自己才對。」
「不過以過來人的身份我倒是覺得姑娘覺得心累了,大可以嘗試循規蹈矩、隨波逐流一次。」
「有句話說得好逃避雖可恥,但有用」
話到此處,墨子柒面前的中年人余光朝著院外方向一瞥,隨後便朝著她拱手笑道︰「想起一件事情,需要趕緊去辦,希望姑娘琢磨明白道理同時,記住您的承諾。」
墨子柒回過神來,本想向那位老奴道謝,卻不知此人何時消失在院內,隨後便听見院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竟是尹夫人身旁的管事跑了進來
「墨姑娘尹夫人有事找您」
「找我?」墨子柒心里清楚尹夫人是怎麼看待自己的,昨晚將自己塞進內院暫住的目標,便是不想見到自己,也免得自己「糾纏」白玉笙和沈雲樓。
今日竟然會主動找墨子柒難道是因為自己住進了後院?還是說她揣著什麼壞主意?
墨子柒心中頗為警惕,可畢竟尹夫人是主人,作為賓客哪里有拒絕主人的道理,更何況墨子柒想取得化形丹,她便更不能離開林府
「唉勞煩您引路吧」
墨子柒頗無奈的點了點頭,臨走時不忘用樹枝攤平土壤,為地上的螞蟻鋪好了路。
期間,管事雖有些不耐煩,但出于待客之道,還是等墨子柒整理好地面,才將她引領向賬房方向。
墨子柒昨晚才住進林府,自然不清楚府內布局,只能乖乖的跟在管事身後,思索著該如何見尹夫人。
「這位管事,尹夫人沒說見我有什麼事情嗎?」
管事听到墨子柒的疑問,側頭笑了笑,並沒有回答,這讓她的心里莫名有些發慌,似是自己正在主動走入怪物的口中,將自己推入萬劫不復之地
怎麼辦?要不趕緊找林思盈或者林清音,或許尹夫人還能稍微節制
墨子柒心中忐忑的想著,絲毫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異樣,反倒是管事愣了下,揮手示意她不要動,察覺到園林內有人潛藏,剛打算求救,便听見「嗖嗖嗖!」三聲,三枚鏢便扎在了管事的腦袋上!
這一幕嚇得墨子柒心中「咯 」跳了下,待她醒過神來,便發現有個黑衣人翻牆逃走了。
不行!刺客要是逃走了,我怎麼辦?
墨子柒連忙朝著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腳下牟足了勁兒,似是想捉住刺客。
可誰料接連跑出數個院落,都沒找尋到刺客的身影,正準備放棄時,忽然听見身旁屋子傳來響動,隨後便瞧見林思盈推開門,面色詫異的問道。
「墨子柒?你來這里做什麼?」
林思盈?她為什麼會在這里?
墨子柒仔細打量著林思盈的裝扮,並未瞧出端倪,只得深深的嘆了口氣道。
「剛才林府內出現了刺客,將尹夫人的管事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