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實在話,以墨子柒的書法境界,她根本看不出來每個人字跡的特征。
若是要將字跡當做證據,她也實在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不過,既然駙馬承認了這是自己的字跡,她也的確沒有必要仔細鑽研,故而她此時的重點,便放在了駙馬爺的字跡為何恰巧都落在了一張紙上,並且還寫下了此種內容。
難道是偽造字跡?
俗話說得好,畫虎畫皮難畫骨,這讀書人的字跡,通常都會透露著一絲性格,若是有人偽造,也最多是形狀像,要說字跡的力度與細節,肯定還是會有問題的。
更何況,如果有人臨摹自己的字跡,以駙馬爺的能耐,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難道是活字印刷?
事先將駙馬爺寫過的文字都收集起來,然後按照形狀刻在模塊上,按照一定排版與布局印在紙上,便能夠得到整體且字跡大致相同的信件。
不過,此種猜想又被墨子柒迅速推翻了。
因為,要印刷,所有字都均勻的壓在紙上,若是紙的質量極好,則不會留有任何下壓痕跡;若紙質較差,則會壓出深度一樣的印記,這與尋常手寫絕對是不同的。
墨子柒指尖蹭著信紙後端,只覺得麻麻賴賴,凹凸無序,一點都不平滑
有意思,身為駙馬爺,竟然會用質量這麼次的紙寫東西,若不是今日見到,恐怕會一直以為他是用絲綢寫東西呢。
墨子柒繼續翻著那兩頁紙,似是沒看出什麼問題,隨後便將目光放在了與傅龍軒周旋的白玉笙身上,顯然他已經有些拖延不下去了。
「墨姑娘這證物你端詳了半盞茶的功夫,不知你可看出什麼了?」
「嗯請容我咳咳,小女賣個關子,證據一事,稍後再提。」
墨子柒心想昊天殿內,數萬雙眼楮盯著自己,不可造次,不可無理,不可胡作非為,因此才在中途改了自稱,盡管心中有些不自在。
「那行看白先生將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不知墨姑娘有何見解啊?」
「見解說不出來,不過卻發現了一些疑點。」
「哦?早便听說墨姑娘有著厲害的斷案本領,不妨說說,也讓我漲漲見識。」
很明顯,傅龍軒的言辭中帶著絲挑釁,並且他似乎也很興奮
「昨晚應該是日落時分,雲池國的使臣駕車闖進了皇城,小女一直有個問題想不明白,外界傳言皇城內外共有三道崗,按理說如此橫沖直撞的車,應該沖不進來啊!」
「呵呵這個昨天找守城將軍核查過了,他的證詞說因為當時聚賢大會將要結束,所以他遵命打開了三道崗,以便讓昊天殿內的眾人即使離開,卻不曾想一輛車忽然沖了進來,這讓他們有些始料未及」
「哦那我還有個問題,您說的守城將軍該不會是沐將軍吧?」
「正是」
「不知,可否能讓沐將軍上殿?有些事情想要問他。」
墨子柒要查案,自然是要挨個問詢當事人的,所以傅龍軒並無理由攔著她,只能任由著李公公宣召沐將軍上殿,待後者跪拜之後,墨子柒才繼續問道。
「沐將軍,敢問昨晚您在哪里?」
「末將一直守在城牆上,不曾離開過。」
「你們是何時發現雲池國使臣的車闖進皇城內的?」
「嗯大概是十多丈外,那時天已經黑了,隱約中看到有一輛疾馳而來的車,末將便想用火箭警示對方,哪曾想直接便將車給點燃了」
哦我說怎麼一輛燒著大火的車,大半夜的竟然沒人注意
墨子柒暗自嘆了口氣,若是沐將軍當真是城牆上射箭,應該有近百人能夠為他作證,因此無需再從此線索往下深究了。
「沐將軍听聞,您是被前任禁軍將領舉薦,所以才當上鎮守皇城的將領,對嗎?」
「沒錯,連帶今日,末將鎮守已有十日,只有昨晚出現了問題。」
「那我有個問題,明明是萬國大宴這麼重要的場合,為何會將您這位經驗不足的人設置在南牆?其他負責守城的將軍呢?」
「這個」沐將軍似是有些為難,听李公公咳嗽了聲,才終于回答道︰「昨晚听聞,有一隊神秘人闖進了皇城內,未免驚擾聚賢大會正常召開,眾位將軍得令便率人搜查起了皇城,以免有人圖謀不軌。」
「擅離職守?」
「不不不!將軍們也不過是為聖皇著想,不想弄出風險。」
「其實也正是因為這樣,守城人數較少,崗哨數量不足,導致皇城三道崗的關閉不及時,使得那輛車闖了進來」
「那好,我問你是誰給你們的消息,說有人進入了皇城內?」
「是馮將軍,听聞他在出去小解時,听到屋外有人說話的聲響,待趕出去時,才發現,人都已經消失了,地上僅留下了些沾著水的腳印。」
好吧這下消息與傅龍軒所提供的內容又閉合起來了
若是真事,墨子柒覺得有些太順理成章;可若是假事,便只能說傅龍軒考慮的太周全了。
若是揪著這件事情繼續往下追問,勢必不會有結果,墨子柒只得扭頭朝著不遠處萬國使臣的隊伍中招了招手,隨後又道︰「你,出來一下!」
「俺?」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人走出隊伍,先是朝著聖皇施禮,隨後便盯著墨子柒問道︰「你找俺干啥?」
「喲!明明是番邦之人,怎麼說話一股大碴子味兒」
「早些年,在東北那嘎子待過,所以俺嘮嗑,免不了帶點味道!」
「那好昨晚我記得是你首先認出雲池國使臣的對吧。」
「對!那家伙,看得老真亮了!」
「那成你往殿外看,在昨晚車輛損毀的位置,給你寫了幾個腦袋大的字,你能給我看出來寫的是什麼嗎?」
那人聞言一愣,隨即回頭朝著殿外看去,正瞧見寒江站在外面,百無聊賴的舉著一張紙,上面似是寫著什麼
「俺俺不認字兒!」
「拉倒吧,磕磣誰呢你能參加聚賢大會,竟然會不認字?」墨子柒調笑的同時,盯著那使臣笑道︰「你實際上,根本便看不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