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介休城的清晨依舊干淨整潔,伴著鄉野間的四聲雞鳴與縷縷炊煙,新的一天再次拉開了序幕。
此時,葛婉秋從睡夢中醒來,似是感覺身體有些冷,有些僵,剛準備伸開懶腰,卻哪知自己已被捆綁成一副羞恥的姿勢,這時才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四處張望才看到不遠處抱著蟠桃吃得正歡的葛月娥。
「月娥,過來…小點聲,將姐姐身上的繩子解開!」
「誒?可是柒姐姐說了,將你松綁,你可能還要找她拼命。」
「柒姐姐…是誰?」葛婉秋有些糊涂,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昏睡了多長時間。
「昨晚您還找她拼命來著…該不會這麼快便忘了吧。」
「大半夜的潛入白先生房間,還穿著一身夜行衣,連面不敢露,難道你覺得她是好人嗎?」
「你看!她還把姐姐捆成這副羞恥的樣子,她怎麼可能是好人!」
葛婉秋的情緒有些焦急,想著心思單純的小妹肯定是被蒙騙了,便連忙向她解釋道。
可誰料,眼角的日光被遮蔽,隨後便瞧見一個長相異常秀麗的姑娘蹲在了自己身旁。
「別亂說,昨晚綁你的人可是你的親妹妹,而我…則是迫不得已才將你打昏的。」
「這里是哪里?」
葛婉秋仍舊警惕的打量著墨子柒,同時余光向周圍掃視著,估計並沒有相信眼前女人的話。
畢竟,說一個七、八歲女孩能用這麼熟練的手法將自己捆起來,換作是誰都不可能相信。
「這里啊,是我的秘密基地,專門用來處理你們這些不听話的人。」
墨子柒有些時候很調皮,特別是對方無法反抗的時候,她玩得更歡。
「你要怎樣才願意放我們走?」
「簡單,有兩條路。」
「一種是將你們這對姐妹花賣到偏遠山區,一輩子逃不出來的那種。」
「另一種嘛…也簡單,回答我幾個問題,我要是滿意了,也可以放你們走。」
葛婉秋回頭朝著一旁啃蟠桃的妹妹看了眼,見她仍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只得妥協道。
「你問吧,反正我們兩個人的性命在你手里。」
「嗯…算你聰明。」
「那我首先想問…白玉笙去哪里了?」
「不是被你們捉走了嘛?怎的問起我們這些奴隸來了。」葛婉秋說話,眼楮不自覺的轉了轉。
很顯然,這個葛婉秋很聰明,她知道自己可能哪句話便暴露了白先生的秘密,因此便將問題重新丟給了墨子柒。
「看得出來,你不太想合作……」
墨子柒早便知道二人的身份,也知道白玉笙想招募這對姐妹進入梅城縣衙。
所以白玉笙絕對不會將二人當做奴隸看待。
不過,從墨子柒的角度來看,自己其實也不怎麼信任眼前的姑娘,因為在她的潛意識里,恰巧被白玉笙救下葛仵作的後人,概率也非常的低。
既然白玉笙力保這兩個自己素未謀面過的姑娘,通常問題應該不大。
可偏偏白玉笙第二天便消失不見,也不由得墨子柒懷疑兩個姑娘真正的目的。
或者…她們真的是葛仵作的後人嘛?
「李婆婆!您怎麼跟這個壞人在一起?」
墨子柒思索對策之際,葛婉秋余光瞥見一位老太拖著籮筐往推車上裝著什麼東西,當即面色一怔,便朝著老太方向喊道。
後者听到喊話,當即回頭露出一副詫異的神色,半晌才看到「狐仙大人」綁來的人,自己竟然看著有些眼熟。
「我…我是葛仵作的女兒啊!九年前曾跟著父親來過此地,為了探查您兒子失蹤的案子,結果最後沒有撈出尸首…您還記得我嗎?」
「對了,在那之後三個月,介休城知府還讓我們給您送慰問的銀兩,您手持掃帚將我父親趕了出去,留下我一個人在你的院子里哭,晚上還在你這里吃了頓飯,第二天才被您送到城守那里!」
此言一出,老太似乎是想起的確有這件事情,盯著葛婉秋的樣貌,轉身便朝著墨子柒問道︰「狐仙大人,這女圭女圭是葛仵作家的大閨女葛婉秋,她…她應該沒做什麼壞事吧。」
老太太認識…看來真的是自己多慮了?
墨子柒有些略尷尬的撓了撓頭,隨即便笑著應道︰「本仙獨具慧眼,怎麼可能冤枉壞人呢,我呀…就是想問幾句話,幫這姑娘免除劫難。」
老太聞言點了點頭,顯然這兩邊人她都相信,既然「狐仙大人」遇到了麻煩,她也自然會嘗試解決。
「娃呀,一轉眼你都長這麼大了,方才只曉得狐仙大人捉住了什麼壞人,卻沒想到是你們。」
「乖,听狐仙大人的話,千萬別隱瞞什麼,狐仙大人可厲害著呢,看到這棵桃樹沒?這便是狐仙大人隨手栽下的。」
話到此處,葛婉秋才發現陋屋旁不知何時多出一棵兩丈有余的桃樹,眼楮瞪得溜圓,半晌才盯著墨子柒差異道。
「沒想到,你還是個甲師……」
不愧是走南闖北的人,看到眼前的狀況,當即便猜出了墨子柒的身份。
「不過…看你願意幫助李婆婆,為她種下這棵樹,想來你也不會是壞人。」
「切…剛才你不是說,我怎麼看都不像好人嗎?」
「這是你自己臆想的,我可從來都沒說過。」葛婉秋回應道。
「那成…既然誤會都澄清了,你總可以跟我說白玉笙去哪里了吧。」墨子柒話到此處,隨即又補充道︰「你以為,屁大點事情,會有人派甲師來擺平嘛?」
「唉…好吧,其實我只知道白先生和那個碎嘴的小王爺坐上了魯通判的車,更細致的事情…我們也不清楚。」
「什麼時間?」
「晌午…哦對了,隱約中听見魯通判說花了大價錢打通關系,隨後他們便離開了……」
探監…晌午到現在明顯不可能,更何況自己與白師爺有約在先,如沒有重要事情,他也絕對不會食言。
果然…這個魯通判遠沒有表面上看的簡單啊……
至于白玉笙的下落嘛…十有八九是在介休城的監牢內,相信過兩日便會開堂受審。
但此時知府已死,還有誰能夠審理此案呢?
新知府?不可能!
從調任、委派、路程、就任等流程來看,沒有半個月休想上任新知府。
那麼…只會有兩種情況。
一種是臨時知府,當地有更高的官員在場,臨時委派有能力的下級官員審理此案。
另一種便是高官親自受理,而後將檔案送至刑部。
兩種情況都繞不過有高官在場,而介休城從常理來說,劉鳳年已死,知府已死,此時應該是沒有高官了。
單從魯通判的角度來看,他既然膽敢陰白玉笙,背後之人勢必在來到介休城時,便已經做好準備對白玉笙出手了。
這種人,墨子柒目前只能想到一個,而他本來應該盯著梅城縣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