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休城仍是那座介休城,與白玉笙以往的印象一樣,但卻也透著絲難以言喻的異常。
或許,這座極北之地第三大城,理應比梅城還要富饒才對,但進入城門之後,進入白玉笙眼簾的,卻是拼接工整的青石磚上,跪著成排的奴隸
「凜冬剛過,好不容易熬過最困難的時候,這些賤民卻發現自己連最便宜的種子都買不起,所以他們只能將最小的孩子賣給奴隸商,期望換取一袋種子,以便維持生計。」
魯通判陪在白玉笙和百里守誠的身旁,伸手指了指地上跪著的小女孩,隨即抬頭朝著旁邊奴隸商問道︰「這個丫頭成色不錯,長大應該是個美人胚子,若是二位想要,買回去也行,隨便怎麼玩,反正律法不保護他們。」
百里守誠經過這些時日與白師爺的相處,看得出白師爺見到此景有些難受,當即便朝著魯通判擺了擺手道︰「咱們不是說好先去見知府嗎?怎的還要帶個孩子過去?」
「誒呦!小王爺,那孩子長得不錯,我主要是想著等咱們回來,那孩子或許便被人買走了,此時若是買下這孩子即便是送給知府,那也能為二位提供不少幫助啊!」
看不出來,這魯通判為人雖然魯莽,腦袋簡單,但卻很懂得人情世故,若是真的將這個孩子送給知府,對方或許看在情面上,能夠對屈湛網開一面也說不定?
百里守誠想到此處,伸手準備叫奴隸商過來,見到白師爺面色有些異樣,便嘆了口氣道︰「極東之地,荒王府連年打仗,捉住的戰俘也都會當做奴隸賣掉,要是沒有他們,荒王府那些微薄的軍餉根本不夠,所以你還是放寬心吧。」
「再怎麼說,你買下她們,也好歹是給了他們一口飯吃,他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無奈,世道如此,任你是一潭清泉,也需隨波逐流才能活下去。
白師爺嘆了口氣,這才甘願陪在百里守誠身旁,來到那個小姑娘的面前。
「這個孩子怎麼賣?」魯通判主動與奴隸商說話,後者見到是他,自然不敢漫天要價。
「十兩銀子,兩個。」
「我特娘的問這個怎麼賣!」
「兩個,一個大一個小,不單賣。」奴隸商見到魯通判生氣,說話的聲音弱了三分,隨即又道︰「魯爺,您也知道,買賣不好做,這一大一小是姐妹,況且大的長相也不錯。」
話落,奴隸商便扯開背後籠子上罩著的布,這才看到籠內側躺著一個女人,仔細看著長相的確不錯,甚至與百里守誠印象中的紅袖也不逞多讓,只不過看上去,她好像得了病,而且病得非常嚴重。
「這個貨色好!你怎麼不將她送到醫館去治治?」魯通判見那姑娘的模樣,雙目一亮,隨即便朝著奴隸商問道。
「這個病五十兩銀子都未必能治好,她這貨色即便再好能賣過五十兩嗎?」
「再說了,誰知道她得的什麼病,如果要是傳染的那誰敢將她買走!」
「那你特娘的還敢將她賣給我們?」魯通判怒道。
「您別誤會,當初買下她們,我花了十兩銀子,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一分沒賺,那個大的你們若是不想要,丟掉任其自生自滅也行,但我這是小本生意。」
「好吧十兩銀子,您收好!」
白師爺似是不想耽誤時間,直接將之前準備交給墨子柒的銀兩遞給了奴隸商人,隨即便從他的手中接過了兩條鎖鏈,帶著姐妹二人繼續沿著街道走。
「老白,你回去不怕墨姑娘誤會啊。」
百里守誠陪在身旁,余光打量著兩個姑娘,隨即貼在白師爺身旁調笑道。
「玉兒還太小,她一個孩子呆在縣衙里面,太孤單更何況,大人的日常起居,也不能靠著一個孩子來打理。」
「所以你便心安理得的買下了她們?」
「不然呢,難道心安理得的看著她們被魯通判這樣的人買走嗎?」
白玉笙說話並沒有回避,魯通判听到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隨即便指了指自己道︰「其實,介休城像我這樣的人,還怎麼不少!」
「那稍後這兩個姑娘你怎麼處理?」百里守誠不想搭理魯通判,反倒是擔心這兩個姑娘該如何落腳,畢竟他潛意識中,總感覺自己和白師爺此行恐怕要出些事情。
「先跟著咱們去知府的府衙上,讓她們在門外等候便可。」
當然其實白玉笙心里也想過,如實她們渴望自由,自己也不會介意她們逃掉。
但她們小臂的位置都烙上了奴隸的印記,即便是真的跑掉,也難保不會被其他居心叵測的人捉住,隨即再轉手賣掉。
奴隸的命運永遠都是這麼悲慘,甚至他們被人殺死在城市中,也沒有律法能夠給予他們保護,而這也正是最悲哀的地方。
「好吧,不過我倒是覺得,咱們這趟事情最好處理的快些,不然您買的這個病秧子還真不知道能挺幾天。」
百里守誠將話說出口,忽然瞧見小姑娘攥緊了姐姐的手,當即便識趣的不再言語。
「小王爺說得對,這兩個奴隸啊,還是交給府衙上的護衛看管比較好,知府大人宅心仁厚,並且辦事公正廉明,想必看在二位的面子上,也會善待兩個姑娘的。」
「這個知府真有你說的那麼好?」
畢竟涉及自己的身家性命,百里守誠自然對魯通判的話語來了興趣。
「那不是好不好的問題,知府大人想當初也是方圓百里有名的斷案高手,只要是經過他手查明的案子,絕對不會與真相有半絲偏離!」
「您是不知道,城里面的百姓整日都叫他青天,單憑他積累的功德,活百十年都不成問題!」魯通判似乎對這位知府很崇拜,話語中一直在贊嘆著他的功績。
此時卻怎料白師爺忽然停下腳步,隨即朝著不遠處一所宅院指了指。
「這里可是你說的知府宅院?」
「不錯此處便是」
魯通判扭頭打算向二位介紹知府的宅邸,可怎料此時宅院外掛滿了白綢和白燈籠,漫天的紙錢隨風一揚,竟沒過了魯通判的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