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城地方不大,說是城守府,其實也不過是座院落罷了,雖然比普通百姓人家的院落大不少,但實質上佔地只有梅城縣衙的一半。
不過有一點好處,畢竟城守的工作是保護梅城安全,所以城守府大多都會設置在靠近城牆的位置,以便發生意外狀況時,能夠讓城守迅速抵達城防。
而梅城知縣卻是在梅城的正中心,與城守府的方向還算有些距離。
如果白師爺要捉自己回去,絕對想不到自己早已離開繡春樓,跑去城守府避難了
「別愁了,不就是人家姑娘白了你一眼嗎,你也跟她說清楚了,明天大不了補償她一下。」
墨子柒背著手跟在百里守誠身後,雖然看不清模樣,可听聲音卻是有些興奮的,畢竟這可是她第一次有膽量和白師爺斗心機。
「能不愁嗎,回去還要看趙管事的臭臉,即便是帶著墨公子回去,他還會數落我一頓。」
「怎麼?不想回去?」
「好歹別那麼早回去,趁著趙管事他們休息了,再混進城守府也不遲。」
「嘖,那還不簡單!梅城石街可是能熱鬧到子時呢!」墨子柒說著,看見百里守誠的目光忽然亮了,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放心吧,知道你此時囊中羞澀,這錢由本公子掏了!」
「白墨公子,你們縣衙油水挺多啊。」
見百里守誠仍執拗的認為自己是白師爺,墨子柒並沒打算拆穿,反倒是沒人認識自己的情況下,能夠為所欲為的感覺,讓她心里格外的放松。
只可憐,白師爺在下屬心中的形象恐怕要坍塌了
「沒事!平常吃飯都是報梅城縣衙的賬,反正我是梅城縣衙管賬的,連知縣大人都怕我,所以你懂哈!~」
「嘶你家大人真好欺負。」百里守誠呆頭呆腦的回應道。
「誰說知府大人好欺負的?我告訴你,她平常總欺負我才對!」
「您可是白閻王,有誰敢欺負您啊。」
「哪里哪里,都是虛名,我跟你說,以前在景王府混的時候,我特別慫!看到有敵人沖過來,我都是回頭跑的!」
「啊?那些人為啥叫你白閻王啊!」百里守誠的面色明顯有些不太好看。
「因為我沒事總喜歡坑殺人啊!畢竟這樣殺敵安全!」
坑人不倦,墨子柒覺得此時越是抹黑白師爺,越小有成就感。
這究竟是人性的淪喪,還是道德的扭曲,都和墨子柒沒有關系,反正百里守誠都認為白師爺沒有那個了,稍稍造謠也沒什麼
梅城自從墨子柒繼任知縣以來,百姓的生活都得到了極大的改善,原本的江畔石街雖然熱鬧,卻遍地都是乞討的人,想辦法對達官顯貴阿諛奉承,才能在石街上謀求一條出路。
而今,這條石街上已經很難再看到乞丐或給孩子插草標的攤位,畢竟百姓都能吃得起飯了,並且也都有了一塊自己的土地,有了生存的希望。
這些的確要歸功于白師爺,如果沒有他盡心盡力的管理梅城,或許如今的石街上,也不會有這樣欣欣向榮的景象。
「哇,你們梅城真是一塊寶地,明明不大,卻總會讓人忍不住贊嘆。」
百里守誠與墨子柒站在石街一端,觀望著染紅了半邊天的街頭燈燭,看著各式各樣的攤位,忍不住贊嘆道。
「您可是荒王府的小王爺,別說沒看到過這種場面。」
「真的沒看到過。」百里守誠嘆了口氣,隨後扭頭朝著墨子柒又道︰「極東雖然靠海,可那海給人的感覺確是死氣沉沉的。」
「曾經有個傳說,說有一只鷹在誕生的時候便想著跨越那片海,尋找這個世界的盡頭,因為它厭倦單調的戈壁,也討厭單調的生活。」
「可最終,直到它死,都沒能看到除海平面以外的景色,甚至在斷氣的那一刻,仍掉進了那片它討厭的海洋。」
「所以,極東之地從來沒人指望從那片海過來什麼人,更沒有想過跨越那片海,看看外面的世界。」
百里守誠的面色有些憂傷,可從話語中,卻听不出來他對那里有什麼怨恨,相反墨子柒覺得,他是真的喜歡那片孕育了他的地方。
「有機會,要不要都嘗試一下,然後回去在你們荒王府境內,也弄一條這樣的石街?」
「都嘗試一下?您有這麼多的錢?」
「嘖你忘了我是誰啊,我可是白閻王!只要報梅城縣衙的名字,什麼事情不能解決!」
「唉墨公子,雖然你是個貪官,但此時作為朋友,我還是挺喜歡你的。」
說著,兩個人便一股腦鑽進了石街內,好像兩個才剛踏出家門的孩子,看到什麼都想要,從街頭走到街尾,直至子時才抱著一堆東西朝城守府繼續趕去。
「墨公子,剛才听街頭巷尾,好多說書先生和百姓,都在夸你們知縣的好,咱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嘖!我是誰啊,我可是白閻王,有誰敢說我的不是!」
「果然,人不可貌相,我爹從小教導我的話,我到今天才深刻領悟到。」百里守誠雖然有些看不上「白師爺」的行為舉止,但不得不說有錢的感覺真好,所以在言辭上盡量避免與墨子柒有所沖突,免得二人深刻的友誼被破壞。
而墨子柒呢?也深刻感受到了隨意揮霍的幸福感,頓時最近所蒙受的心理陰影,都被懷中抱著的物件消磨干淨了。
就這樣,兩人一路來到城守府外,暗示兩個打瞌睡的守衛不要出聲,隨後便偷偷溜進了府內。
「噓!安靜點,千萬不要驚動管事,咱們兩個就在房間中,隨意吃點零食和酒,第二天我在想辦法將墨公子送出去!」
看得出來,百里守誠挺有叛逆心的,盡管他從小到大什麼都怕,但仍在以自己獨有的方式做著抵抗。
只可惜,在來到城守的寢室後,百里守誠沒有注意到屋內的燭燈仍舊亮著,伸出手才剛推開房門,便忽然瞧見有一個極為壯碩的身影跪在地上,朝著自己拜禮道。
「夫君,好久不見,奴家從極東之地前來,探望你了」
說時遲那時快,百里守誠一松手使得成堆的東西掉在地上,隨後連忙將門重新關好,扭頭便用自己最大的嗓門喊道。
「來人護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