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樣的人,會將所有的罪過往自己夫人的身上推?
在墨子柒的記憶中,這種人要麼是個膽小鬼,要麼便是個毫無廉恥的人。
如果你說這種人是皇親國戚,九成以上的人都不會相信。
但墨子柒知道,即便是皇親國戚,他也不過是個普通的人,如果將那身光鮮亮麗的衣裳剝掉,再威脅他,他的選擇極有可能與市井之徒一樣。
世子夫人被世子一句話驚醒,先是茫然的環視四周,隨後再緩緩轉頭看向世子時,卻見他雙眼遍布血絲,咬著牙指著自己又道︰「墨大人知道,她與秦夫人是姐妹,平日里又經常聯系,若是她與秦家私下做出此等惡事,也合情合理!」
的確,世子夫人作為羽王府的女主人,有資格指使管事為她辦事,並且也有渠道能聯系到秦家,暗中幫助他們收集孩童,犯下上述罪孽。
而從何員外的角度來看,他只能指認是羽王府世子要自己辦事,並無法提供任何實質性的證據,所以若說幕後主使是世子夫人,也不無可能
想到這里,墨子柒忍不住想笑,她想問問此時世子夫人究竟是何感受,才剛被那十惡不赦的姐姐舍命保下,轉眼卻又被身旁穿著光鮮亮麗的夫君出賣。
「世子大人說的是,有這個可能,而且貴婦人也有這個能力」
世子夫人聞言,雙眸中的淚水似是停了,面色僵硬的盯著陌生的世子,同時又朝著秦夫人被押下去的方向瞧了眼,緊咬嘴唇後便朝著墨子柒的方向跪了下來。
「請墨大人定罪!」世子夫人仰面,強忍著淚水道。
「你不打算為自己辯解了?」
「事已至此,沒有辯解的必要了」
墨子柒瞧著跪在地上的世子夫人,莫名感覺有一絲心痛,先是親密無間的姐姐被定罪,不久之後便要處斬,再是夫君如此,若是尋常女人,只怕她的天已經塌了,若說仍有期望,恐怕她此時的念想便是隨姐姐投胎轉世,而後逃離這個可怕的世界吧。
「好吧!來人將世子夫人押下去,待此案審完,再繼續審問她。」
衙役可不是會憐香惜玉的人,听到墨子柒的指令後,便直接將跪在地上的女人扯了起來,隨後拖向了候審的房間。
與此同時,墨子柒暗中朝白玉笙點了點頭,而後者在眾人尚未注意時,便從桌旁轉身離開,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中
「沒想到,還是錯怪世子大人了,請您恕罪。」
羽王府世子見罪責終于推了出去,深深的舒了口氣,隨後坐回椅子上,只覺得手心中全是汗,再听見墨子柒的賠罪,雖覺得滿腔怒火,但顧忌被人捉住把柄,終究還是勉強露出一絲笑容,朝著台上的「墨大人」道︰「應該說還望墨大人見諒。」
「一來,本世子顧及夫妻情分,不忍心將她所做過的事情揭露,所以才只能隱瞞至今。」
「二來,本世子還犯下了管教不嚴的罪過,沒想到管事竟然還幫助秦家做過如此骯髒齷齪的勾當,如今想來仍舊心寒。」
「世子大人,莫要煩惱了,有些事情畢竟您也無法做決斷,對吧。」
墨子柒話里有話,羽王府世子听得出來,但他絕對不會搭話,所以只能在心中暗暗詛咒著墨子柒,幻想著她被自己蹂躪的情景。
「桑舟縣一案已經確定凶手,來人暫且將他押往牢房。」
「哦對了,剛才有件事情忘了向世子大人打招呼,不久之前,縣衙將您府上的賬房先生請了過來,此時也在候審房間等著呢。」
「將那個糟老頭子捉來做什麼?」羽王府世子明顯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您還記得之前阿丘那兩錠官銀的事情嗎?」
「你還想怎麼查。」羽王府世子被墨子柒折磨的有些麻木了,听到此處只能搖頭笑。
那感覺好像是想告訴墨子柒,隨便她怎麼找證據,他都有辦法將鍋甩掉。
「來人!將羽王府的賬房先生押上來!」墨子柒沒有磨蹭,直接便喚人將老先生押到了堂上,而後者才剛邁入梅城公堂的門檻,便撲騰一聲跪在了羽王府的面前。
「世子大人明鑒啊!世子大人,小老兒孝敬老王爺至今四十余年,從沒有做過一點齷齪的勾當啊!」賬房先生老淚縱橫的模樣似是讓世子看不過眼,當即抬腿一踹,便將他踹得仰頭倒在地上,那文質彬彬的老人家,別提多淒慘了
「老先生,您別害怕,今日帶您來梅城縣衙,不是懷疑您做過什麼壞事。」
「相反,我們更想問問您老人家,以往的賬目管得怎樣。」
听到堂上有年輕姑娘的說話聲,賬房先生這才扭過頭,朝著墨子柒的方向看去,半晌似是想明白了她的官位,才連忙跪好解釋道︰「小老兒管理賬目足有四十三年,羽王府每一項賬目都記得清清楚楚,哪怕有人買菜都要跟賬房匯報。」
「額這麼多年,小老兒敢擔保,賬目上絕對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那好!敢問老先生,您賬房發放的銀兩,通常都是官銀嗎?」
「這個是自然,畢竟官家的銀兩,每年進進出出,流程復雜,若是不用官銀形式發放,那勢必會出現漏洞,這在賬房管理上,是鐵律!」
「那好,叫您帶的賬本帶了嗎?」
「額這個」賬房先生扭頭朝著羽王府世子看來,後者自然不會有好脾氣。
因為他清楚,墨子柒認定那刺客的銀子是從羽王府賬房內堂堂正正取走的,所以賬目上應該有所記載。只可惜,她不了解的是,羽王府暗衛的花銷,從來都是以內務報銷的,想找到那個刺客取走官銀的痕跡,簡直可笑!
「墨大人問你帶沒帶賬目,你看本世子做什麼?」
賬房先生見世子認可,這才將懷中的賬目遞交至衙役手中,以便讓墨子柒過目。
而在大概半盞茶的功夫過後,墨子柒卻笑了笑,隨後將賬目倒轉,指著一處人名讓羽王府世子自己看。
「您瞧,這個叫阿丘的人名,熟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