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一夜過去,待沈雲樓回到梅城縣衙,墨子柒便遣散了院落中聚集的眾多衙役,此時正值第二日清晨,枝頭積雪稍融,還不等水滴墜下,墨子柒閨房的門便被人敲響。
而墨子柒從懵懂中醒來,推開門見到白師爺的第一眼,便捉著凌亂的發絲問道。
「醫館那個魯大憨,一時半會兒醒不來了。」
「我捉住的刺客與莫小乙,他們都說是一位青衣老人讓他們按照要求去做的,可具體這位老人是誰,他們也不知道。」
「至于沈捕頭捉住的那些人嘛」
白玉笙話到此處,見墨子柒仍在糾結著整理發絲,便招手喚來院內掃地的小丫頭,讓墨子柒跟著她進了屋子,坐在梳妝鏡前,才繼續言道。
「那些江湖刺客也無非是得到了消息,說只要將沈雲樓的頭顱帶到那個何員外的府邸上,便會有人賞錢三千兩,並且似乎殺了他,得到的好處還不止這些。」
「沒想到沈捕頭的腦袋挺值錢嘛!」
墨子柒笑了笑,隨後將桌上的梳子遞給了小丫頭,似乎這樣的事情她已經習慣了。
「大人,即便再怎麼值錢,您也不能打他腦袋的主意。」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怎麼可能對沈三哥動手呢!」
「對誰動手都不行,還有以後您要注意自己說話的言辭和語氣,之前卜衣候與秦家夫人為什麼不重視您,您心里應該有點數。」
嘖!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又不是為了別人看得起我才活著的!
墨子柒只敢心里嘀咕,余光瞥見桌上葛仵作留下的刀具,忽然想起正事要緊,大概兩三個呼吸後,便朝著白玉笙繼續問道。
「何員外審的怎麼樣了?畢竟他是前朝大官,若說有機會接觸到高層人物,他是最有可能的。」
「何員外如今被關押在縣衙後院的牢房內,听看押的人說,這位到現在都不願意開口說話,甚至連早飯都沒動。」白玉笙話到此處,忽然想起什麼,便接著說道︰「听說,他還揚言出去後要封了您的官職,讓所有人都後悔關押他。」
「呦!听這意思,他是覺得自己能安然無恙的走出去啊!」
「如果找不到證據,咱們還真的要將這位送回去。」
送回去?既然招惹了這位主兒,要是還讓人家回家,那可無異于放虎歸山了
或許,能找個辦法讓他甘願留在這里才行。
墨子柒想得頭痛,捏著眉心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了什麼。
「你說,武紅鸞為什麼要逃離梅城縣衙後,還給羅筱雪送信求外援?」
「想活命吧,這二位的好歹都屬于渝州武家後人,羅筱雪不可能放任姐姐遭遇危險。」
「也就是說明,武紅鸞吃定羅筱雪會救自己了?」墨子柒話到此處,隨即伸手指了指後院監牢的方向,又言道︰「你說,那個何員外會不會也這麼想?」
「應該是,你的意思」白玉笙目光一亮,明白了墨子柒言辭中的寓意。
「給他演一場戲?」——
「喂!三兩花雕,一斤羊肉,三顆火晶柿子。」
「跟你們梅城知縣說,若是在這段時間給老夫服侍好了,老夫可以出去後留她一條賤命!」何員外背靠在欄桿旁,有氣無力的朝著不遠處圍坐的獄卒喊道,看模樣已經餓得有些虛月兌了。
「別矯情!梅城如今正值凜冬,有的吃便不錯了,放在那里的飯菜你不動,還想讓俺們像祖宗似的伺候您?您未免想得也太美了吧!」
三個獄卒圍坐在一起,看模樣正吃著晚飯,桌上擺著幾杯小酒,拼著幾碟小菜,讓何員外眼巴巴的瞅著,期間幾人閑談還忍不住調笑牢中那人。
「想的美?你們可知道,老夫尚未卸任的時候,可是堂堂正三品的禮部大官,莫說你們梅城的知縣在老夫眼中不過螻蟻大小,連你們四、五品的官員見了老夫,都要尊稱一聲何老!」
「你們倒好,餓著老夫、調笑著老夫,等老夫出去,一定讓你們一個個的好看!」
「您可算了吧,如今梅城上下,誰不知道您與秦老板狼狽為奸,弄死了不少孩童,莫說是您,即便秦老板也被關押在此,只待過兩天啊,您只有被萬民唾棄的份兒!」
「秦他也被關押在這兒?」何員外面色一變,顯然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剛打算繼續深問下去,卻不知何時一位黑衣人從梁上躍下,還不等三位獄卒反應過來,便「唰唰唰!」的三刀要了他們的性命!
看著從桌面滴到地上的鮮血,何員外不禁感覺脊背發寒,待瞧見那刺客扭頭看向自己,便連忙朝著監牢最內側的角落閃躲,聲音發顫的朝著黑衣人言道。
「英雄饒命,小老兒老眼昏花,看不清英雄長得什麼模樣!」
他當然看不見,因為黑衣人蒙著面。
不過看著他提刀來到監牢門外,伸手砍斷了鐵鏈,便知道他此行是來尋找何員外的。
「你是何潼?」
「是是我,敢問英雄」
「我是上邊派來的人,是過來找你的。」黑衣人說話的同時,從懷中取出半截拇指大小的玉印,又言道︰「你應該明白是什麼意思。」
「明白明白!沒想到世子仍惦念著老夫的安危,竟然會派府上常駐的死士前來。」
听到何員外的話,黑衣人的雙目明顯一亮,剛打算轉身離開的同時,回頭看似不經意的朝著何員外問了句︰「多余的話,你沒說吧。」
「沒說沒說!盡管放心,秦家做過什麼,何府做過什麼,老夫可是一句話都沒透露!」
「哦?那可是真的辛苦何員外了。」
「不辛苦!只要世子大人還記得當初許諾過老夫什麼,這點事情便絕不會外人知道!」
「那正好,反正事已至此,那位大人說了,讓您將這些秘密埋在黃土內,才是最好不過的。」說話,黑衣人又將刀從腰間拔出,面色猙獰的盯著有些驚慌失措的何員外笑道。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家大人會履行與你的承諾吧。」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家世子明明答應過老夫的!」何員外面露絕望之色,他直至如今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學生竟然想派人殺死自己。
若是自己死了,那痴傻的孩子該怎麼辦?
害死了那麼多人,也不清楚該進哪一層地獄
「呵呵,錯就錯在,你從一開始,就不該相信他說的話。」
說罷,那一柄刀光揚起,仿佛一眨眼便會讓何員外身首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