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拐賣孩子的事情怎麼說?」
听過阮小六訴說的過往,墨子柒縱使覺得他可憐,但也心知不能再輕易信他。
因此,即便阮小六露出神傷的表情,她也沒有過多表達自己的意見和想法,未免再被眼前這個小子利用。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說的便是這個意思。
阮小六知道墨子柒的顧慮,也猜想她能幫助自己的概率不大,不過能夠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從肚子里掏出來,將自己的委屈和難過的經歷說出口,總算還是讓他心里舒服了些。
「唉那是第一次化身成怪物,力道沒控制好,傷了不少人,但最後卻也被人捉住了。」
「還記得那個老員外滿面驚恐的神色,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里痛快。」
「我問你,那個孩子是怎麼回事?」墨子柒微微凝眉,聲音有些不悅道。
「哦對了,听說事情鬧得挺大,所以員外府也沒辦法壓住消息,當晚便將我遣送回了涂縣的縣衙,看模樣是想借人之手,將我明面里問斬,而背地里想辦法把我肚子里的東西弄出來,否則他們可能都要遭殃。」
「涂縣的監牢比你們梅城的還破,從那里逃出來,我只用了一盞茶的功夫。」
「隨後,用了三天時間便重新回到了員外府的位置,好在原來有些人認得梅姐的孩子,所以暫時幫我照看著他,待我將他領出來,準備遠走他鄉的時候」
「你忽然覺得,帶著一個孩子沒辦法逃,是嗎?」
墨子柒見阮小六止住了話語,便接著他所說的內容問道。
「或許吧,跟著我這孩子一輩子都別想光明正大的做人,更何況我也確實沒有精力。」
沒錯,對于一個本來年紀就不大的孩子而言,被人追殺的同時,還要努力照料和保護另外一個孩子,听上去便覺得很不現實。
話到此處,墨子柒終于將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了,長長的舒了口氣後,便從不知何時呆在此處听故事的獄卒手中接過了水袋,隨後遞在了阮小六的面前。
「這次我能信你嗎?」
信?阮小六捫心自問,事到如今竟然還有人敢相信自己?
當即抬頭瞧了眼墨子柒,便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水袋,稍作遲疑後,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隨你便,反正我都不打算活了,信不信不重要。」
「不是你打不打算活,而是你本來就活不了多長時間了。」墨子柒面色嚴肅道。
「什麼意思?」
「你吃的東西不一般,應該是某個異獸的心髒,也就是你們俗稱的妖怪。」
「他們要這東西做什麼?」想到是妖怪的心髒,阮小六月復中有些難受,不過有墨子柒在場,他只能勉強壓制住催吐的想法。
「做什麼啊,你听說過龍甲神章嘛?」
「沒有!」
這就對了,如果阮小六以前真的是農戶出身,他們基本一輩子都沒可能接觸這些,自然不會清楚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麼。
不過墨子柒的出身乃是奇門少主,她對這些人的目的可算是一清二楚。
異獸與傳說中的龍甲神章同根同源,體內更自成一套特別的成長體系,雖然出生時是野獸般的模樣,但如果有龍甲神章留在體內,便能夠發揮出常人所難以企及的能力。
更何況異獸本身便有天賦異能,即便沒有龍甲神章此等神物傍身,也很難有人能夠與它抗衡,而二者相輔相成,所產生的威力成倍激增,自然也容易被人覬覦。
簡單來說,異獸便是開啟龍甲神章的金鑰匙。
而這些人為什麼要挖走異獸的心髒呢?又為什麼會有另一群人在暗中殺害那些孩子?
墨子柒猜想,有人是想通過吞噬異獸心髒的方法改造自己凡人的身軀,但這個東西畢竟不是普通野獸的心髒,因此其中所蘊含的力量極其龐大,若是按照阮小六的方式直接吞服,可能會對身體造成極為嚴重的負擔。
正如他如今才十五歲的年紀,卻已經變成了白發老人的模樣
如此為何那些孩子的骨髓消失,便有了一個大致的答案。
那些人恐怕想要通過充裕且活性十足的骨髓,中和異獸心髒的負擔,以便其中的異獸能力得以被更好的吸收。
人類,為了變強,真的會不擇手段啊
墨子柒手掌貼在左胸處,似是在感嘆自己的幸運,同時也在緬懷這位不認識的異獸兄弟。
阮小六見眼前的女知縣話道半截,便坐在那里不再言語,心中不知怎的有些焦急,盯著墨子柒便又張嘴問道︰「就是不知道,怎麼了?」
「沒事,總之這玩意你吃了,就好像毒藥,你即便不想去死,也由不得你。」
「那正好,我有事想要求您。」
「想開了,想要讓我幫你伸冤?」
「不,我妹妹喜歡蒲公英,等我死後,求知縣大人成全,將我們葬在有此種花的地方。」
「我說,你就不想伸冤?」墨子柒見眼前這一根筋的人,忍不住有些頭痛。
「反正都要死了,為什麼要伸冤?」
「為什麼你有沒有想過,有多少孩子和你妹妹一樣,也被納入秦府,最後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有多少孩子如今仍被關在秦府的某處,每日被人以重邢折磨?」
「他們很可能與你不一樣,他們並不是主動逃出家的,或許里面還有很多人渴望著回去,估計你妹妹之前也曾有過這種想法。」
提及親妹妹,阮小六的表情變了,雖然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個當個救世主,但如果真的能在臨死之前挽回一些遺憾,也未嘗不可
「你為什麼想著幫那些人?我記憶里的官老爺,都是恨不得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
「那可真算你撿到了!」
墨子柒笑著伸手指了指自己,隨即應道︰「我本來也不想管這事情,可是總容易不知不覺被拉進麻煩里面,所以為了月兌身,並且沒有愧疚感的活下去,我才勉為其難的幫助你們。」
「更何況,我可不吃人,我吃的最多的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