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蕭遠舟的舉動非常可疑,那麼傻師弟是否真的死亡便同樣有待考究。
因為事情的經過只有當事人蕭遠舟和那個神秘的殺手知道,若是傻師弟遭到埋伏,則有一定概率會被人捉住暗中關押起來,因為與他對陣的殺手應該知道,包子丞的身上有著龍甲神章。
它既非法寶,也非仙術,曾經听聞若是甲師身隕,刻印在甲師心髒上的龍甲紋便會因為心髒停止跳動而灰敗,龍甲神章則會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若不具備特殊的手段將它束縛,則勢必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看剛才蕭遠舟玉佩上的血跡,明顯是不久之前曾使用過,而上面的血有極大概率便是包子丞的。
蕭遠舟很有可能是暗算了他,而為了使包子丞遭到埋伏的謊言更加真實,則私下里使用匕首戳傷了自己的大腿,以便讓墨子柒誤以為當時情形十分緊急。
實際上,此舉無異于畫蛇添足,若非他刺那一刀,恐怕墨子柒也不可能會懷疑到這個蕭四哥的身上。
說起來,人在奔跑過程中,下肢會一直保持高速擺動狀態,此時若是有人想傷其大腿部位,通常會選用劃的方式,或是刺在大腿側部的方式,以便止住其逃竄。
若是兩人照面,選用直刺的方式傷其大腿,則刺客的肩勢必會比蕭遠舟的大腿受傷部位高,此時匕首扎下勢必會形成朝下的角度,甚至在大腿運動的慣性下,在扎入肌肉後會被拉開更長的創口。
而蕭遠舟大腿上匕首的角度卻是垂直的,並且刺入流線極為平緩。
如此在被刺到的時候,刺客的肩勢必需要和蕭遠舟的大腿創口高度保持一致,並且蕭遠舟需要保持不動,安靜的看著刺客將匕首捅進大腿中,然後再看著他原封不動的拔出來。
此舉是個正常人都不可能完成,除非蕭遠舟是下肢癱瘓,但他又是怎樣安然無恙逃回來的呢?
所以,真相極有可能是蕭遠舟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采用正坐的姿勢親手將匕首刺進了大腿,並且為了避免造成多余的痛楚或損傷,又小心翼翼的將匕首拔了出來。
如此來看,蕭遠舟的目的不應該是期望墨子柒相信自己與包子丞的死無關,興許他更希望墨子柒相信梅城內有一股神秘勢力盯上了自己,而為了自保,讓墨子柒老老實實呆在某一處特定的位置。
若蕭遠舟真的是這般打算,那反倒證明墨子柒此時仍處于安全狀態。
至于為何臨時變卦,不想讓自己再插足沈雲樓的案子,便需要墨子柒親自去詢問蕭遠舟的想法了。
黑雲壓城,一縷銀輝透過厚重的雲層照亮了墨子柒離開的道路,似乎是上天的指引,亦或者是梅城這座頗有歷史的小城耗費了最後的精力,掙扎著為她拓寬了道路,掩滅了外界所有的干擾。
使得原本熱鬧街市竟變得靜悄悄,將殘破的街景展現在墨子柒的眼前,傾訴著人性的荒誕與無奈。
似乎也在懇求著她,像突破雲層的銀輝一般,照亮這座陰沉昏暗的城鎮
此刻,你問墨子柒怕死嗎?
毫無疑問,她會很痛快的回答你「怕」!
但為什麼仍堅持著留在這座人性昏暗的城鎮。
一方面她想擔負起少門主的責任,將音訊全無的傻師弟找出來;另一方面,她也想親口問蕭遠舟,是什麼讓他如此絕情,竟然將陰謀詭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說,你想去哪給個建議唄?」
武紅鸞身上背著不少包裹,其中裝著的都是客棧房間內堆積的一小部分奇珍異寶,她本想找輛車全部拉走的,可奈何墨子柒害怕引人注目,只能挑了幾件最珍貴的跑路,因此話語中免不了透露著沮喪的情緒。
「找一個咱們從來沒有去過,並且又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你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一個地方,還記得早先我等你們來梅城的時候嗎?」
武紅鸞從懷中取出一枚鑄鐵鑰匙在墨子柒的眼前晃了晃。
「你真該感謝姑女乃女乃目光深遠,竟然能預想到你也會遇到此種磨難。」
明明算是歪打正著,卻偏偏裝作自己多精明似的。
墨子柒手扶額頭,稍稍嘆了口氣道︰「包子丞的下落麻煩你了。」
「那你呢?」
「根據茶攤伙計的描述,蕭遠舟應該是將三個漁民的事情告訴給了武將?」
想到此處,墨子柒忽然腦中想到了什麼,回想起那殺手的動作形態,雙眼一眯便猜到那人應該便是陪在羽王府寵妾身旁的護衛,也難怪一見面便想殺了自己!
而他為什麼要去殺漁夫,恐怕目的便是不想讓沈雲樓安然無恙的走出來。
那羽王府此行的目的,恐怕便是那柄斷刀,而沈雲樓的口風極嚴,即便是自己也算歪打正著猜到了寶物的藏地,而羽王府是從哪里得到的消息呢?
或許真正想要陷害沈雲樓,避免斷刀落入他人之手的幕後,便是這羽王府!
墨子柒確定了最有可能的幕後黑手,一瞬間覺得所有的思路都通了,待瞧見武紅鸞不斷盯著自己,稍作沉思便回應道︰「我明日單獨去一趟縣衙,探探李縣令的底細,同時還要開棺驗尸!」
「姑女乃女乃,沒想到您愛好涉獵挺廣泛啊」
武紅鸞聯想到開棺驗尸的場景,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隨後卻又低著腦袋朝墨子柒道︰「你以前不是說梅城監牢挺安全的嗎?咱們為啥不躲去那里?」
「眼下沈雲樓案子的這灘渾水越來越深,邢牢頭是個好人,不能因此受到牽連。」——
「阿嚏!」
「牢頭,您沒事吧,最近天冷注意多喝熱水啊!」
「滾你女乃女乃個孫子,把老子當娘們看呢?」
「額牢頭,那胖子醒了,似乎是有事情想跟您說!」
「真的假的,都被人捅成馬蜂窩了,咋可能還醒?」
梅城監牢內,仍是那副破破爛爛的模樣,邢牢頭听到其他獄卒的話有些不相信,推開房門正見到撿回來的人平躺在床榻上,身上的衣物早已是多處破洞,可令人感覺不可思議的是,破洞下著的竟是細女敕干淨的皮膚,而那人竟然也已經恢復了神志。
甚至在場眾人有種莫名的感覺,似是這胖子身上的肥肉縮水了一圈
「看見你這紅眼病老子就放心了,話說兄弟,你這是多大的仇,被人家扎成這個模樣?」
「我我認得你,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了,我要告訴師姐,蕭遠舟是內奸,才剛他想殺我!」
「蕭遠舟?那小子我認識,他那優柔寡斷的模樣能殺人?」
「沒時間了,那個殺手和蕭遠舟遲早會對師姐動手,而我為了恢復身體,過度催動了龍甲神章,此刻一根手指都可能動不了,所以勞煩諸位,想辦法將我送至我師姐的身旁!」
「你都動不了了,過去湊什麼熱鬧?」
「即便無法動彈,我也有很重要的用處!」
「好吧你師姐是誰?」
「她叫墨子柒!」
「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