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
張宏博眉頭一挑,頓時咧嘴笑出聲來︰「沈秋師傅!您?您確定是一萬塊?」
這人的表情反應有些夸張,沈秋竟一時之間看不出他是喜是悲︰「張大哥,就這個價!給不了太多,五管瓶的完整度還可以的,但這畢竟屬于冷門的瓷器,也得找到合適的賣家才能稍微賺些錢。」
「那太好了!沈師傅!」
張宏博一蹦三尺高,興奮感慨道︰「沈秋師傅!要說您才是專業的鑒寶宗師呢!不瞞你說,他們給我開的價格從沒超過八千,想盡各種方法來壓價!一萬塊絕對是高價呀呀!不過我這情況比較特殊,我手上不止一件五管瓶!我家里還有十件,總共十一件貨!沈秋師傅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把我倉庫里的這些貨都帶走!」
「這個倒是沒問題!」沈秋一口答應了下來︰「但張大哥你得保證,其他的五管瓶都跟這件的品相相差不大!」
「沒問題沒問題!這個我可以保證!兩位請隨我來!倉庫就在村莊的東南方向。」
得了!
沈秋看了眼時間,也差不多到了收攤的時間,還不至于空手而歸,這十一件五管瓶如果能夠找到合適的買家,那也能有一筆不菲的收入。
四點鐘準時收攤,沈秋和蘇秋寒跟隨張宏博去了一趟他家的倉庫。
說是倉庫,其實是三間破舊不堪的小平房,推開房門就看到屋子里亂七八糟堆積了一大堆的雜物,各種瓷器的瓷片、銅制擺件的碎片、以及各種仿制的書畫作品,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霉發臭的味道。
「貨都在這!」
張宏博帶著沈秋蘇秋寒來到倉庫的牆角,指著剩下的幾件南宋五管瓶說道︰「沈秋師傅你們稍作休息,我這就找錦盒幫你們包裝起來!」
「等一等!」
沈秋微皺眉頭,牆角處堆積的幾件五管瓶,他甚至都不用上手查驗,肉眼便能夠輕松辨別出它們的異樣。
首先胎色就跟自己手上的這件不一樣,牆角的那幾件顏色偏暗,器型造型輪廓也有著比較明顯的差距,如果張宏博原來這件只是器皿地步輪廓略有殘次,那麼倉庫這批貨整個弧形禿頭禿腳,外形弧度差距太大、。
粗糙爛制、典型的劣質模仿的作品!
「張大哥!還是算了吧!我店鋪突然有點急事,我們改天再來拿貨吧!」
沈秋朝蘇秋寒使了個眼色,示意趕緊抽身,貌似又被人給坑了一道。
「沈秋師傅!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張宏博突然變了個人似的,指著倉庫角落堆積的貨物冷聲說道︰「南宋五管瓶的品相胎色你們都看了,價格也都定好了!怎麼著?現在想變卦了?欺負我張宏博是個老實人嗎?這八公主村的規矩難道你們不懂嗎?定了價格你們就得買貨!」
「什麼意思啊張宏博!你這是要強買強賣的嗎?」
蘇秋寒轉身回來質問︰「你自己賣的貨怎麼樣?難道心里沒點數嗎?我也不怕告訴你!我是燕京紅山博物館的,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膽的吧!敢強買強賣?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蹲局子去!」
蘇秋寒把隨身攜帶的證件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卻不想張宏博卻不吃這一套,都不帶抬頭瞧一眼的︰「呵呵,沈秋你們出去打听打听,在八公主村有誰不知道我張宏博的,反正今天五管瓶價格已經定下來了,你們買也得買,不買也得買!來了這你們就得按照我們這的規矩來!」
「笑話!」蘇秋寒上來擋在沈秋的跟前︰「錢在我們的口袋里,難不成你還敢上來搶走不成!」
啷!
蘇秋寒話還沒說完,倉庫的入口處突然間多出了十多個彪形大漢,這十多個大漢個個人高馬大,手上清一色順著家伙事兒,有幾個操著鋼管,打頭的幾個直接就亮出了鋒利的匕首。
「沈秋師傅!瞧見沒?今天你們不帶貨就別想走!想你們軒寶齋也是燕京城的名店了,也不差這十萬八萬的吧!燕京有句老話說的好,丟了東西花錢消災,你啊就給我們讓一條道出來,大家好聚好散,非要來硬的話,可佔不了便宜!」
「沈秋不用怕他們!我就不信他們真的敢動粗!我們今天就跟他硬踫硬!」蘇秋寒絲毫不懼,拍著自己的肩膀對峙︰「張宏博?你大可以上來動我一根頭發試試,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被人要挾過呢!」
「哈哈哈!那行!老子今天就成全了你!別特麼以為自己是個公務員我就不敢動你!在公主村你哪怕就是一條龍,也得給我盤著!兄弟們給我上!先給這女人上一課!」
「等等!」
關鍵時刻,卻見沈秋大喝一聲,伸手把蘇秋寒給拉了回來。
「張大哥!不就是十萬塊嘛?這個坑我認了!好說好說!」
「沈秋你怎麼這樣啊!咱們沒這個必要慣著他們呀!今天他們敢坑我們十萬塊,明天他們就敢坑別人一百萬!這種人渣決不能慣著他們!」
「蘇姐,你听我說……」沈秋湊到耳邊嘀咕道︰「按照我說的做,咱們不吃虧!」
「啥意思啊沈秋?你說清楚點!」
「蘇姐你先別問了,照著我說的做就行了!」
沈秋從口袋中掏出銀行卡拍在桌子上︰「張大哥,這張卡里頭有十萬塊,你隨時拿去刷,不過我有個附加條件!」
張宏博嘿嘿一笑,嘴角露出狡黠笑意︰「看看,還是沈秋師傅會來事,有什麼條件你先說!」
「張大哥!你看這樣行不行,這十萬塊我掏了,但你能不能把這件東西送給我……倉庫那幾件貨我都不要了,我就要這個罐子!」
沈秋指著倉庫窗台上的一只瓷罐,罐子的外形類似于一只酒壇子,壇子口上壓著兩塊板磚,依稀能夠聞到有濃烈的咸菜味道散發出來。
「沈秋?什麼意思?我倉庫的南宋五管瓶你看不上,看上我家的咸菜壇子了嗎?」
「張大哥,你老家是東北的吧?」
「我東北鐵嶺那塊的!」
「實不相瞞張大哥,我就喜歡吃你們東北的酸菜,酸菜白肉、酸菜餃子、那叫一個酸爽!沈秋我就好這一口了!您就割愛把這壇子發酵酸菜送給我吧!咱們合作愉快下次再聚!」
「得了!就這麼著了!這咸菜壇子就送你了!爽快交易!哥也不喜歡磨磨唧唧!"
于是,八公主村的第二單生意就這麼落定了。
沈秋花十萬塊買了一件殘缺的南宋五管瓶,外加張宏博窗戶口的一壇老酸菜,雙方愉快的達成了交易。
……
剛出倉庫門,蘇秋寒就著急拽住了沈秋。
「沈秋沈秋你先別走!我知道你是什麼套路,你這是反撿漏是吧!這咸菜壇子是個漏兒?哪個年代的漏兒?我剛才特意看了一眼,也沒看出來有什麼特殊的寓意呀?」
「蘇姐,這個您就不懂了!我明確告訴你!這還不是個小漏兒!」
沈秋帥氣稜角露出一絲笑意,麻利的倒掉了大罐里頭的發酵酸菜,單手在罐子的大肚上敲擊了兩下。
嗡……嗡……
「蘇姐,有沒有覺得這聲音不一樣!」
蘇秋寒俏臉布滿了疑惑,這還是第一次听說听聲音,就能听出漏兒來的。
「哎呀沈秋你就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這到底是個什麼漏兒,急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