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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老而彌堅的隱修

秋風蕭瑟的夜,毫無征兆下起一場瓢潑大雨,裹挾著桂花香氣過境,如卷平岡。

洛棠撐著一把油紙傘,漫步穿街過巷。

街上行人寥寥,各個行色匆匆,無人注意到,那個和自己擦肩而過的男人,在行走之間,使得雨幕倒掛,滴雨未沾身。

去過鳴鹿山莊,推演未來要面對的無數個可能性,用掉整整三個時辰時間的洛棠,將洪文留在金閣,跟幾個老賬房先生學習他教給他們的九九乘法表。

他則獨自一人返回雲朋居。

洛棠回到房間的時候,瞧見隱修穿著褻衣正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晃悠來晃悠去,他手里拿著一本封面上寫著「英雄難過美人關」的小人書,正聚精會神地看著。

听到門口動靜,隱修悚然一驚,連忙將掛羊頭賣狗肉,實則是圖的小人書往枕頭下塞。

見是洛棠回來,隱修頓時松了口氣,嘿嘿笑道︰「怎麼這麼久才回來,買的東西呢?」

洛棠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大口,一臉懊惱的表情說道︰「別提了,晦氣。」

隱修听到這話,立馬來了精神,問道︰「怎麼了?」

洛棠道︰「方才我經過一幢張燈結彩的酒樓,有很多姑娘圍住我,喊我大爺,讓我進去玩兒。」

隱修眼珠子一轉,「快說說,然後呢?」

洛棠接著說道︰「我心道,難道我穿的這麼寒酸,也難以遮掩我這英俊外表下那獨具魅力的氣質,竟然讓這麼多姑娘願意對我主動投懷送抱。于是我想也不想,就在一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簇擁下走了進去。不成想,那里是妓院,我進去喝了杯茶,竟然要我十兩銀子,真他娘的坑!」

隱修直接忽略掉洛棠前面的迷之自信言語,問道︰「妓院是什麼地方?」

洛棠眼神古怪的看著他,「隱修,話說你活這麼大歲數,別告訴我,你沒去過妓院?就算沒去過妓院,總該听別人提起過吧?」

隱修搖頭道︰「沒有,我待在水月洞天,听誰說?我就是童氏一族最有學問的人,只有別人听我的份兒……哎,你到底說不說,扯這些有的沒的干什麼?」

洛棠用滿懷同情的眼神看著他,說道︰「妓院,也就是讓你去實踐圖的地方。」

隱修聞言,「騰」的一下翻身坐起,手腳之麻利,哪里像是已經一百五十八歲的老人,反倒像是正當年的青壯,他下床穿鞋,一邊往身上麻利的穿衣服,一邊漲紅著臉說道︰「真的,那地方在哪里,你快帶我去。」

見到如此「老而彌堅」的隱修,洛棠竟無言以對。

龍澤山莊。

被韓霸天養父女三人以為是無主之地,從而鳩佔鵲巢的龍澤山莊,暴雨連綿中,一派哀傷緊張的氣氛。

豆豆俯在床岸前哭的稀里嘩啦,雙手輕輕握著床上女子的那只斷手,嘴里嘀嘀咕咕著︰「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該走開的,不然雲姐也不會斷手。」

在她身後嬌俏可愛的珠兒,听豆豆這般哭泣,跟著也小聲啜泣起來。淚珠在大眼楮里閃爍的模樣,愈發顯得青春少艾的天真與可愛。

床上躺著的女子,膚若凝脂,嬌艷欲滴,雖然臉色蒼白,但更添幾分讓男人我見猶憐的氣質。

趙雲眼眉低垂,好似很費力才睜開眼楮,她另一只完好的手輕輕拍了拍豆豆的手,輕聲安慰道︰「不關你的事,即便有你在,合我三人之力,也不是那條大蛇的對手。」

听到「大蛇」這兩個字,豆豆就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怒道︰「再怎麼說御劍山莊都是名門正派,沒想到背後居然養出這樣的凶物,也不怕為武林同道所不恥。」

趙雲搖頭道︰「現在江湖基本就是御劍山莊的一言堂,就算有許多人感到不忿,但那又怎樣,誰又敢站出來多說一句?」

「背後雇主呢?她不是說只要劫持了尹天雪,讓御劍山莊陷入一片混亂,就付我們天價的報酬嗎?現在雲姐吃了那麼大虧,她居然到現在都沒有露面,我一定要找到她,讓她報酬加倍,以彌補雲姐遭如此大罪的損失。」豆豆情緒激動道。

趙雲眼楮微微動了動,卻是沒有說話。

珠兒抹了下眼淚,怯怯道︰「爹說雇主約他晚上去斷魂林見面,說是商談報酬。」

「斷魂林,那不是禁地嗎?傳聞有大恐怖,雇主為何要約在那地方見面?」豆豆甚為不解的問道。

珠兒搖頭︰「不曉得,雇主很神秘,從始至終都沒露面,只是命人給爹的鋪子傳遞的消息。」

豆豆站起身,說道︰「爹說約的什麼時辰了嗎?對了,我回來這麼長時間,怎麼都沒看見爹,爹他人呢?」

珠兒答道︰「爹說去找位神醫給雲姐抓藥,我听爹說,那位雇主約他是在戌時三刻見面。」

「神醫,我今天也見到一位神醫,而且是很神的那種。」豆豆听到珠兒這般說,旋即想到了隱修,如是說道。

「我現在去叫他過來看看雲姐。」豆豆接著又道。

珠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卻是什麼也沒說。

趙雲聲音虛弱的道︰「不必了豆豆,我的手無大礙的。你還是跟我說說你今天去哪里了,我听御劍山莊的人在說,你被神秘人給抓走了,我跟爹都很擔心。」

豆豆听到趙雲的詢問,當即變得神采奕奕,說道︰「我今天去了一個很神奇的地方,是座世外桃源,名叫水月洞天,那里的人很古怪,都會各種各樣的法術神通,有一個叫隱修的老頭,活了一百五十八歲,是個老頑童,也就是我方才講的神醫,還有童大哥,童戰,以及一個十分可惡的家伙……」

豆豆一股腦說了一大通,珠兒听的一愣一愣的,光是听豆豆說,她就覺得那地方無比神奇,令人神往。

趙雲則不然,她其他的話都沒听進去,就听進去了「水月洞天」和「那里的人都會各種各樣的法術神通」這兩句話,並深深記在了腦海中。

珠兒心中盤算了一下時辰,與兩人說︰「雲姐,豆豆,我去找爹給雲姐抓藥。豆豆,你先幫我照顧雲姐。」

豆豆道︰「去吧,雲姐這里由我照顧就行了。」

珠兒離開後,趙雲說道︰「豆豆,你剛才說他們這些人也出了水月洞天,現在人在哪里?怎麼沒請到家里做客?」

豆豆解釋道︰「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但是怕爹不喜陌生人來到家里,所以就沒開這個口,不過我把他們領去了雲朋居住下。」

豆豆接著眨了下眼楮,嘻嘻笑道︰「雲姐要是願意跟爹開這個口,我相信爹一定會答應讓他們住在家里。」

趙雲笑道︰「就你機靈,晚上我跟爹說。」

豆豆開心道︰「謝謝雲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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