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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能久留

洛棠離開古林,回到隱修所住的那處處于半山腰的山洞秘庫,就開始幫他燒制那味據隱修說可以大益于療傷的藥。

煉藥的同時,洛棠還在研究那串六殊菩薩念珠中所蘊含的特殊力量,那股能夠帶他穿越影視世界的能力從何而來?帶他來到這個世界,有何目的等等。

洛棠覺得,這東西肯定有什麼隱藏法門,或者是別的能力,不然他就這樣平白無故被困在了水月世界?

既然是神物,也不顯聖給自己點提示。

他攥著念珠,左搖右蕩,又是扯又是拉又是砸,念珠沒有一點反應。

「這里究竟是什麼地方?」

正當洛棠聚精會神地琢磨那串念珠之時,耳畔忽然傳來一個女子的嗓音。

不對,準確說來,是位年輕女子的嗓音。

洛棠一愣,童氏一族五百年來誕下女嬰甚少,不然也不會造就現如今陽盛陰衰的氣象,這一點是不爭的事實。

他有些費解,何來的年輕女子出現在此?

童氏族人長壽是不假,但也因此,未婚配的男子更多,簡單一點來說,童氏男人打光棍的頗多,尤以隱修居首。

「不管了,管她是誰,看看不就知道了。」

洛棠回頭望去,看到的是一個長得靈氣有余,但是相貌並不如何出眾的女子,身材倒是蠻高挑,就是不顯凹凸有致。

「豆豆」

洛棠一眼就認出那站在秘庫書架旁,手中拿著一冊古卷,卻神色不寧,無心翻閱的姑娘是誰。

韓霸天的二女兒豆豆,童博的意中人。

見到是她,洛棠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童戰童心兩兄弟已經去過御劍山莊偷取血如意,只不過偷到的是一個假的。

現在老族長正躺在古祭台上等著血如意延命,隱修很快就會發現血如意是假。

然後童鎮殯天,全族哀悼。

再然後,這個雖然性格活潑可愛,秉性純良,但是性子卻有些莽撞的豆豆,在古祭台上摔碎了那塊假的血如意,使得水月洞天冰封,童博、隱修等人無奈,只得逃命。

豆豆見那藥童在見到自己後,像是想什麼想的入神,于是又再度重復問道︰「這里究竟是什麼地方,你們又是何人,怎麼穿的古里古怪?」

洛棠回神,轉身繼續專心煉藥,對于豆豆的三連問,他漫不經心答道︰「這里是童氏一族隱居的水月洞天,我們都是童氏族人,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穿的是童氏代代相傳下來的服飾。古怪,我倒沒覺得古怪。反倒是你,一個陌生人無端闖入水月洞天,是何居心?是不是想被六大長老認定是外賊,拉出去獻祭?」

洛桑有些惡趣味的想逗逗這丫頭。

豆豆聞言,頓時嚇得小臉蒼白。

來到這個地方,她本就怕的要死,再听到獻祭這類听上去就很恐怖的詞匯,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豆豆雙手用力攥緊古卷,色厲內荏道︰「你別嚇唬我,姑女乃女乃不是嚇大的,要知道,我所在門派,門下弟子三千,個個武藝超群,姑女乃女乃我一聲令下,三千弟子能蕩平你們這什麼洞天。」

她惡狠狠說出這句,卻見那人一臉欠揍的表情說︰「我好怕啊。」

然後對方下一句話出口,便讓她瞬間花容失色。

洛棠接著又道︰「是不是叫飛仙門啊?」

豆豆驚聲道︰「你是誰,如何知道我出身的門派?」

洛棠理了理衣領,故作高人姿態,一本正經道︰「在下能掐會算,不僅算到你出身飛仙門,還算到了飛仙門內的弟子,加上你,僅僅不過三人而已。」

豆豆走到洛棠身邊,面露狐疑之色,「真的?」

洛棠道︰「比真金還真。」

「那你再幫我算算,飛仙門另外兩人,如今身在何處。」豆豆頓時變得滿臉希冀。

洛棠放下燒火棍,正襟危坐,伸出一只手掌,道︰「手」。

豆豆一臉警惕,「做什麼?」

「要測算與你沒有血緣關系的親屬關系的安危及下落,光是看相是不夠的,須與模骨相結合,這才能測出最真實的結果,無偏差。你也不想听到她二人下落不明之類的消息吧?」

洛棠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除了「沒有血緣的親屬關系」九個字是真,其他話,全都是胡編亂造。

豆豆听到那燒火藥童一口道出自己和雲姐珠兒是沒有血緣的親屬關系,愈發篤信他先前自稱自己能掐會算的說辭,甚至認定此人就是一個隱居在此的世外高人。

之所以瞧上去那麼年輕,而不是白發蒼蒼,要麼是帶了人皮面具,要麼就是駐顏有術。

豆豆的性格,本就是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那種,經由洛棠這麼一忽悠,立馬信以為真。

再加上,她此刻十分擔憂雲姐和珠兒的安危和處境,就更不會往男女授受不親方面去想。

她大大方方伸出手,放在洛棠的手掌上,道︰「還希望先生能快些算出雲姐她們的下落,我也好盡快去尋她們。」

接著她又跟著問道︰「小女子豆豆,還未請教先生名諱?」

「洛棠」

洛棠右手握著豆豆那只微顯冰涼的小手,另一只手裝模作樣的兩指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就在他要「口綻蓮花」,忽悠豆豆一通之時,這個時候,門外突然有一陣凌亂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落入他的耳中。

光听到這個腳步聲,洛棠其實就能判斷出來者是何人。

是那個在他心目中,所有他看過的影視劇中人物,除了刀叔以外,唯一一個頂著個泡面頭,還能那般瀟灑不羈,風流寫意的男人,童博。

果不其然,身穿童氏白袍的童博,很快出現在兩人的視野中。

童博跨過山洞門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走向二人。

童博的出現,把豆豆嚇了一跳,她連忙抽回手,放在身後,眼神閃躲個不停。

由于童博心思並不在這里,所以並沒有發覺山洞里的那點微妙氣氛。

童博走到隱修的火爐旁,跟洛棠隨意打了聲招呼後,然後看向豆豆,說道︰「豆豆,你先隨我去祭台那邊,我處理一些族內事務後,就安排童戰送你出去。」

「祭台」

豆豆想到洛棠前面所說的獻祭,將之聯系在一起後,頓時嚇得小臉煞白。

「你怎麼了?」童博發現豆豆的神色異樣,語氣略帶關心的問道。

豆豆嘴唇顫抖,有些說不出話來。

「你要是不舒服,就在這里先待著,我待會兒再過來找你。」童博又道。

坐在火爐前的洛棠差點笑出聲,他回頭看著兩人,道︰「童博,我剛和豆豆姑娘談獻祭,你就要拉她去祭台,你說怎麼了?」

童博恍然,看向豆豆,笑著說道︰「豆豆,洛棠這個人就愛胡說八道,你別听他的,童氏從沒有獻祭的陋習。」

「哦」

听童博這般說,豆豆才稍稍放下心來。

安撫了兩句,童博道︰「那就走吧,童戰應該已經快忙完了,我們過去,剛好能讓他送你出去。」

豆豆回頭望去,想要听到洛棠出聲挽留,其實她更願意待在這里,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或許是因為她還沒有得到雲姐她們的下落,不願就此離開。

只是那人根本就沒有回頭看她的意思,更別提出聲挽留了。

豆豆無奈,只得跟隨童博離開。

童博帶著豆豆離開山洞秘庫後,火爐那味療傷藥,也已成型,洛棠開爐收丹,成功十二枚,他將其中九枚裝起入庫,剩下三枚塞入自己腰包,以備不時之需。

做完這一切後,他摒除所有雜念,準備睡一覺,以應對接下來因豆豆莽撞導致水月洞天被冰封的危局。

說白了,就是逃命。

洛棠做事十分雷厲風行,說睡就睡,很快山洞中就響起了微微鼾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睡夢狀態似半夢半醒間,洛棠隱隱約約看到,一條金色河水的盡頭,有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渾身沐著佛光,踏空走來,眨眼便至。

待到老和尚走近,洛棠看清對方面容後,瞬間炸毛,「是你,法蓮寺主持坐空。」

老和尚雙手合十,佛唱了一聲「阿彌陀佛」,然後微笑道︰「施主有禮,正是貧僧。」

「死賊禿,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嫌坑我坑的不夠慘,來看我笑話。你把我弄到這里做什麼,有可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告訴你,你這屬于拐……」洛棠破口大罵。

坐空听著听著,發現洛棠越說越離譜,于是連忙打斷道︰「貧僧把施主弄到這里,貧僧哪有這份能耐。再者說,這不正是施主所向往生活的世界嗎?」

洛棠敏銳捕捉到問題關鍵,追問道︰「那是誰把我弄進了這水月世界中?」

坐空搖頭︰「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洛棠見從老和尚口中得不到這個答案,也不再求,他轉而問道︰「我向往的世界,我什麼時候說這里是我向往的世界了?」

「施主在山上時,不是與貧僧說,能快意恩仇江湖事,縱馬乾坤盡風流嘛。」坐空說道。

洛棠有些無語道︰「我那不過是隨意提了一嘴,哪有真想進入這虛擬世界中來,你這不是坑我是什麼,這里沒手機,沒電腦,沒wifi,你要我在這個世界中怎麼活?」

坐空道︰「首先我要與施主說,這里不是虛擬世界,以後施主就會知道。再者,這里一無信號可打電話,二無wifi可刷視頻,施主要手機做什麼?」

「我查查看怎麼發電,改變改變這個世界不行。」洛棠胡言亂語道。

「施主若是真需要手機,貧僧可送給施主一部。」坐空忽而笑道。

「真的?」洛棠頓覺喜從天降,喜出望外。

拿個手機,就算沒有信號不能打電話,刷視頻之類,可還是能有單機游戲,電子書,音樂等,打發無聊的時間。

還是不錯的。

只是下一刻,當他見到那部所謂的手機,一顆心瞬間從雲端跌入谷底。

那種感覺,就好像吃了一口別人口中的美味,吃下後卻發現是翔。

一部古董版,估計連俄羅斯方塊,貪吃蛇都沒有的諾基亞,被坐空握在手中,遞給他。

坐空見伸出許久,洛棠都沒有要接的意思,笑著問道︰「施主嫌棄?」

洛棠見他這副樣子,真想一拳砸在這老禿驢的臉上,然而卻根本不知這是現實還是夢境,做的事到底有沒有實際意義。

「我收下手機,醒來後,這部手機依舊存在?」洛棠意識到一個問題,開口問道。

坐空輕輕點頭,隨後說道︰「施主,貧僧這趟跨越光陰長河而來,已經消耗了貧僧的畢生功力,貧僧待不了這里太久,還請施主長話短說,有什麼要問的,要交代的,還請挑緊要的說。」

洛棠接過那部古董級的諾基亞裝入口袋,自我心理安慰道︰「有總比沒有強。」

洛棠自不會輕信老和尚的這套鬼話,但他還是認真想了想,然後豎起三根手指,說道︰「三件事情。」

坐空道︰「施主請說。」

洛棠道︰「第一件事,我如何能離開這里?」

坐空答道︰「擁有超月兌這方世界的力量,便能走出去。」

「這個超月兌如何定義?走出去在哪兒?是回到我原來的世界,還是又走入了另一個影視世界?」洛棠思路十分清晰,接著又問。

坐空道︰「施主,貧僧的時間有限,你要是再這麼事無巨細的問,並且是一些貧僧不知道答案的問題。那貧僧就不敢保證,你會不會還沒說到點上,貧僧就消失了。」

「那好。」

洛棠不是那種拖泥帶水的人,見得不到答案,他就趕緊放棄。

捋了捋頭緒,他說道︰「第二件事情,我希望主持能差寺內的小沙彌去一趟我家,跟我那個比我小不了幾歲,卻十分不靠譜的佷女說一聲。就說,別我人消失了,她把我那好不容易攢出來的三千萬的老婆本,給當成遺產霍霍了。」

坐空笑道︰「沒問題,施主請放心,貧僧回去後立馬安排小沙彌去辦。」

洛棠道︰「多謝主持。」

坐空道︰「小事一樁,第三件事呢,施主?」

洛棠亮出手腕上的六殊菩薩念珠,說道︰「這究竟是何物?有何神異力量在其中,我在此已活五百余年而不見老,是否跟它有關?我穿越是不是也是因為它?」

坐空不答,反而正色說道︰「施主,世之虛妄,三千世界中,如夢似幻,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頓了一瞬,老和尚又道︰「施主,且往前走走看。」

隨之,不等洛棠回話,坐空直接轉身往回走,他前行時,身前霎時間鋪就出一條金光大道向前自動延伸就去,背後佛光映大日,腳下步步生蓮,看上去是那般寶相莊嚴。

洛棠還在揣測坐空最後說的那兩句飽含禪機的言語中的深層次含義,無意間瞥見這一幕,頓覺心境祥和。

只是下一刻,一個鈴聲,及一個畫面,直接將這副寶相莊嚴打破。

一陣某果特有的手機鈴聲先是「叮咚」響起,然後坐空從口袋里掏出一款最新出的某果手機,按下接听鍵,接通電話。

「喂」

「嗯,開光啊,老衲沒問題。」

「貧僧佛法有多高深,施主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有口皆碑。」

「不信?」

「行,今天貧僧就讓施主長長見識。施主別掛電話,貧僧這邊直接轉視頻通話。」

說著,坐空將語音電話轉為視頻通話。

「看到沒有,佛光普照。」

「貧僧在哪里,這就不勞施主費心了。」

「施主問我是不是在給女弟子模顱傳功。貧僧是得道高僧,怎麼可能做出此等齷蹉之事。」

「去法蓮寺見面再談,好的,沒問題。」

「價格,價格好說,施主既然是馬會長介紹的,貧僧自當給施主一個最為公道的價格。」

「……」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洛棠,久久無言,直到老和尚的身影消失不見,他才仰頭望天,吶喊道︰「神吶,一道雷劈死這死賊禿吧。」

神他娘的沒有信號不能打電話。

神他娘的沒有wifi不能上網。

神他娘的不能刷視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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