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彎繞著向下,毫無任何的規律,前一刻還是橫向,下一刻就可能拐出一個巨大的下劃線,要不是有人已經在每個向下的拐彎處增設了一些繩索或者之類的東西,鄭源根本就跟不上方一行的步伐。
這些繩索、軟梯、鐵鏈明顯得到了很良好的保養,至少是做了定期檢查的,似乎有人會經常下到這麼深的地方來做些什麼。
「之前的震動那麼的劇烈,上面保護區的建築應該塌了不少,可為什麼這地下的通道里卻沒有絲毫影響?難道是這里的地質不同?」
已經是方一行路過的第四個神廟了,越往下,環境中的悶熱感越是濃烈,就好似置身于鍋爐之中,那原本還頗有些精神的鄭源幾乎是在用意志硬抗,他雖然不喊一句,也不曾停下腳步,但方一行知道,只要停下,那鄭源鐵定再也動不了了。
便是他方一行在這種環境下也有些受不了,高溫逼迫著體內水分的流失,汗液黏在衣服上,卻又不會干透,連呼出來的氣體都帶著燥熱。
「看到那些哪兒都是的惡心粘液了嗎?」
「你……你是說這些和鼻涕差不多的東西?」
「如果那真的是鼻涕就好了。你就當是這些黏糊糊,聞起來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的東西是維持通道不塌的緣故吧。」
听到方一行開了個不算玩笑的玩笑,鄭源干笑一聲,見方一行停下腳步,他干脆的坐在了地上,掏出自己腰上的水壺灌了一小口,而水壺里已經沒有太多水了。
或許真的是考慮到鄭源的疲憊,方一行倒是對眼前的這個神廟產生了興趣。
和之前的幾個神廟類似,除了必要的一些東西,周圍依然堆著許多的枯骨,並且這里的枯骨比之前的幾個神廟的要古舊的多,有一些骨頭都已經碎成末了,在地上鋪成了一層。
但,在這所神廟的左側方比其他神廟多出一扇圓拱門,並沒有門板,後面似乎是人為開鑿出來的一個新的空間。
這個空間倒不算是很大,但住一個人卻綽綽有余,里面桌椅板凳樣樣俱全,只不過床鋪和桌子都是從岩壁里開鑿出來的,便是桌子旁的書架也是如此。
里面非常昏暗,滿是灰塵,但仍舊給人一種整潔的感覺,說明之前住在這里的並不是個粗人。那個像是瓖嵌在牆壁里的開鑿出來的書架上擺著一些神學書籍和古代文本,還有一些冊子是用其他古怪的字母符號書寫的,連方一行也分辨不出這些到底是那種文字,里面的還標繪了一些插圖,但由于時間的關系,原本的顏色已經淡掉,留下的只有灰色的線條了。
(奇怪,如果這里真的被人探究過,為什麼這里沒人動呢?不能說沒發現吧。)
考慮這種如果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但這的確很奇怪,方一行干脆準備著把所有的書本都給帶走。
不過,就在他回身將手電筒的光掃過貼著岩壁挖出來的那個床鋪的時候,他這才發現床鋪的里側竟然有一些隆起,那是一個干癟的……人的形狀。
方一行掀開罩在上面的床單,如果那個灰色的布匹算得上是床單的話。
干尸。
一具皮膚已經呈現出黑炭一般顏色的干尸,若不是有些蜷縮,也算得上是中等的個頭,很難說是什麼地方的人,因為他依然保存完好的面部帶著典型的外國人的面容,鷹鉤鼻,凹下巴,甚至還有些英俊,但額頭的部位要異于常人,高出了很多。
干尸套著一件黑色帶著紅條紋理的長袍,似乎有著某種含義,或許是外面那個神廟的信徒的衣著打扮吧,也許這個人活著的時候,曾經是神廟的主持之類的身份。
他的面部很是冷酷,但嘴角卻帶著一些微笑,有一種釋然,左手捧在月復部,帶著一枚銀色的戒指,右手縮在了胸口,手里似乎攥著一個瓶子。
這一瞬間,方一行竟然對那個瓶子產生了一種戒備,說不出來的異樣,似乎是某種壓迫感,好像瓶子里關著一種惡魔一樣。
(死亡之吻對這種尸體……有效果嗎?)
方一行考慮了一下,就放棄了這個抉擇,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給自己一些硬性指標,不能再把|死亡之吻|這樣的法術用在男性死尸身上了。
先是把干尸左手的戒指給扣了下來,這當然損壞了干尸的手指,但方一行又不是干考古的,他可不在乎損壞這些對考古而言具有著非常大價值的尸體。
而就在他伸手要去奪取干尸右手的那個瓶子的時候,他的手僵住了,不,準確的說,他的手竟然顫抖了起來,越是接近那個瓶子,方一行就越發的感覺到極度的恐懼。
他強制自己將視線從瓶子上挪開,後退了幾步,撿起一塊碎石,琢磨著要不要把那個瓶子給砸碎了,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方一行對自己的潛意識是有著極大的信任的,既然已經感受到了危險,他可不會貿然做出什麼異常的舉動。一個瓶子而已,大不了,不動他就是了。
他回身到了書桌前,卻下意識的沒有把自己的後背給暴露出來,以至于他站在書桌前的姿勢都是側身的。
(或許,瓶子里是某種可怕的媒介,可……具體是什麼呢?)
如果干尸真的是神明的主持,或者神廟所屬的某位祭司,那麼他也許真的掌握這一些奇怪的法術,就像他方一行一樣。而一個異教徒臨死都握在手里的,定然不是什麼「好東西」,或許是一種充斥著荒誕、畸形、異常詭異的東西。
(也許那些書里面會有所記載。)
那些書在這種高溫環境下,雖然避免了被蟲子蛀咬,被水汽腐敗的命運,但也好不到哪兒去,除了一些皮革材質的,那些紙張制作的書籍一踫就散,但一切都透出了歲月的氣息。
在這些書籍中,方一行還真就找到了一本之前在第一個神廟的石像的月復中找到的那本【巨蠕蟲贊歌】相同材質的冊子,只不過這一本要粗糙的多,更像是抄寫翻譯【巨蠕蟲贊歌】的同時,那個作者留下的類似于筆記的東西。
將【巨蠕蟲贊歌】從次元背包拿出來,與這本冊子做了一些對比,兩兩映照,還真就方便對【巨蠕蟲贊歌】的解讀和理解。
雖然,這種閱讀,就是方一行也感覺到了一些頭暈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