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大多數人還關注著實驗室里的結果,忽然爆發了騷亂,皮羅教授怒不可遏,這時候誰破壞自己的實驗,就是他的死敵!
「拉響失控警報!呼叫失控安全防衛!」
警報聲刺耳響起,皮羅身旁的貝雷帽藍吉特上尉,迅速擋在皮羅和勒布朗教授身前。
「兩位教授,不需要害怕。」
藍吉特鷹隼一樣的光芒透出一抹狠辣,他看清了,是一個東方人鬧出的騷亂。
這張面孔他見過!
就在來緊閉醫院時,二樓窗口一閃而逝的那張臉。
他絕對忘不了!
門外許多穿防護服的安全守衛列隊進入,電擊槍準備就緒,但他們發現一個不速之客居然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向一個孩子發動了攻擊。
那是個東方人,作為內行,眾人都看得出,這個東方人一拳一腳,都是殺招,這種凌厲的打法顯然不留任何余地。
他們也有些懵逼,包括最先守在這里的藍吉特上尉。
他對一個小孩子用殺招?
為什麼?
沒人搞得懂秦昆的舉動,他們看見秦昆沖到亞列面前,鞭腿毫不留情地朝著亞列脖子抽去。
亞列皺眉,那股勁風太凶猛了,他確定這個家伙比安士白的純力量還要大。
亞列站起,雙手擋下秦昆的鞭腿。
轟——砰——
撕拉——
袖子到後背,仿佛肌肉膨脹一般,撐起緊繃的衣服,但是擋下秦昆殺招的那一刻,兩條手臂的袖子被巨力撕裂,亞列身後站著的一位安全防衛人員,感受到一股勁風震蕩著空氣而來,面頰流出鼻血,仰頭倒下!
隔山打牛!
地上的橘發青年依舊虛弱,亞列擋下秦昆鞭腿後,迅速模向他的臉頰,那張命運面紗又一次即將被揭開,秦昆再次殺到。
「陰魂不散啊!」
亞列暗罵。
對方不知從哪模出一根帶孔的鐵杵,掄頭打下。
亞列咆哮一聲,體內氤氳出黑氣,化作羊頭怪物鑽出,包裹著亞列全身。
「神調立斬驚魂怪,無盡玄門自始開!」
玄音杵!
茅山丹會中秦昆得到的法器,此刻擦出音爆,絲毫不顧那個黑氣化作的羊頭怪是何方來路,他必須要阻止亞列揭開那個面紗。
蓬——
羊頭怪瞬間寸寸碎裂,爆掉的聲音如同打破一個玻璃樽,即將揭開面紗的亞列心中大罵,再次松手朝後躲開。
砸——
地板裂開,秦昆一擊不中,卻阻止了亞列,他沒想到這個小屁孩居然如此難對付,這廝的戰斗本領已經不輸任何格斗天才了,那麼快的攻勢下,他還能一邊應對自己,一邊分心去揭開面紗,秦昆覺得攻擊方向必須要轉一下。
目光掃向地上的橘發青年,秦昆忽然探出手轉向那個青年的脖子。
「膽大妄為!」
亞列如炮彈一樣撞來,秦昆感覺自己被車撞了一般踉蹌退後,大廳中,那群安全防衛人員卻涌了過來。
「不許動!」
十來個人隔開秦昆、亞列和青年,手上的電弧槍似乎是威脅。
秦昆惱怒︰「蠢貨!你們知道這個青年是誰嗎?」
「我說了,不許動!」
防衛隊長手提兩把帶電的鐵棍︰「立即放下武器退後,否則我們不客氣了!」
亞列和橘發青年被隔到一起,秦昆看見亞列眼中帶著笑,繼續模向橘發青年臉頰,秦昆深吸一口氣。
「都出來吧。」
都。
出。
來。
吧。
莫名其妙的話,莫名其妙命令。
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秦昆身上,不懂他在說什麼。
但下一刻,實驗室燈光變得忽明忽暗。
滋滋滋滋的火花聲,不斷閃爍的燈泡,超頻的閃動起來。
「誰又在做實驗?」
皮羅和勒布朗不解。
不解的同時,一股冷氣自秦昆為中心滌蕩開來。
「誰把供暖關了?」
「哪里來的冷風?」
「嘶——什麼把我蟄了一下?」
電力系統超負荷運轉時,出現的燈光忽明忽暗他們也不是沒經歷過,但這一次卻有些詭異,不斷滅掉不斷亮起的燈光下,似乎出現了一個又一個黑影。
皮羅教授揉了揉眼楮︰「是……幽靈?!」
從他的角度看去,黑影重疊交錯,因為都是透明的緣故,看起來交織成了一個大黑團。
但是換個角度去看,皮羅才發現這些黑影並非是一團,而是十幾團……
一尊噴著粗氣的牛魔。
一個叼著稻草的剝皮鬼。
一個發著淡金色光芒的和尚。
一個無頭鬼。
天花板垂下了一個吐著舌頭、身材頎長的吊死鬼。
旁邊站著一個濕漉漉的水鬼。
一個漂亮的婚服女鬼露出長腿,翹腿坐在實驗桌上。
一個陰測測的太監似笑非笑地將手攏在袖子里。
一個枯皮樹精渾身纏著藤蔓,渾身枝葉緩緩抖動起來。
一個背心插著刀的儒生男鬼雙臂環在胸前,淡漠地盯著周圍。
一個吐著信子的漂亮女人戴著蛇形二環,舌忝著自己尖銳的牙齒。
一個藤蔓從顱骨鑽出的小姑娘看見秦昆後,腦袋里的花朵慢慢綻開。
一個腐臉鬼表情思索,他後腦勺上還長著一張臉,興奮地看向周圍,發出桀桀笑聲。
一個只穿著褻褲男鬼揉著褲襠,發現實驗室沒有什麼絕色佳人,有些失望。
一個品茶的老鬼盤腿坐在實驗桌上,茶香飄來。
一個滿臉蛛網,扎著清朝辮子的小鬼頭縮著頭看向周圍。
一個眼楮完成月牙的笑面鬼抱著白月光一樣的瓶子,矗立在原地。
一頭魁梧的馬臉鬼背著銅刑枷,高昂著頭,打著響鼻。
一個西涼軍侯騎在白骨馬上環視四周。
一個推著大炮的外國鬼看見實驗室的人後有些新奇。
一個小蛇如發在蠕動的女鬼,則不爽地瞟向打量他們的實驗人員。
燈光閃爍不停,一個又一個的黑影出現。
還有一身錦衣的老鬼,背著包袱的守財鬼,穿著黃馬褂的帶刀侍衛,八旗甲旁邊化出的流氓地痞等等等等……
不光是皮羅和勒布朗愣住了。
上尉藍吉特也愣住了。
所有失控安全防衛人員渾身僵直。
其他實驗人員目瞪口呆。
冷氣肆虐,仿佛這里墮入冰窖一樣。
滋滋滋滋啪——
燈泡再次滅掉後,周圍有幽光亮起。
這里再也不是實驗室。
一個蜃界出現,將所有人裹挾其中。
臨江白湖鎮老街!
秦昆手下鬼差,在陽間待的最愜意的地方,此時此刻,化作蜃界地利。
「這是哪……」
「怎麼回事啊……」
「喂,別開玩笑了……」
「是幽靈!這個家伙豢養了一群幽靈!」
「天吶,這人才是邪棍吧!」
「東方的惡魔……」
不止魂堡的人,亞列也瞪大眼珠,同時錯愕的還有虛弱的橘發中年人。
「各位,其他人幫我攔住!」
秦昆發號施令,下一刻一腳踏出消失不見。
「遵命!」
鬼差興奮大叫。
要打架了!
好戰的鬼差率先動手,鬼王、鬼將、惡鬼,百鬼夜行一樣席卷這群人。
跟了秦昆這麼多年,他們是有分寸的,秦昆的命令是攔住,他們便會把這群人攔住!
牛猛的閻蠍索勾住三個防衛人員,對方的防護服很特殊,帶著電流,給牛猛添了一些麻煩,不過如果僅僅是攔住他們,這點麻煩可以忽略不計。
剝皮吐出稻草,面前兩人身上鬼草刺長出,他好奇叫道︰「這群家伙居然能擋住我的鬼術?」
兩人身上的鬼草刺在電弧攻擊下居然慢慢消失了,剝皮覺得有點意思。
水和尚、無頭鬼、沉江鬼先後出手,鬼術源源不斷襲來。
防護服是有擋下鬼術的奇效,魂堡的安全防衛人員早就和這里的幽靈打過交道,也知道怎麼對付那群家伙,這身防護服是他們的屏障,是最好的鎧甲。
但他們沒想到有一天會遇到源源不斷的鬼術。
鬼草刺蟄了一下的痛感過後消失,接下來便是被拔頭、水溺的窒息感,一個個鬼術雖然持續時間不長,但瞬間讓人難受的痛覺疊加起來,便匯集成一個夢魘。
鎧甲好有什麼用,架不住源源不斷的侵襲啊!
吊死鬼站在那里,被電弧擊中,不斷慘叫,同時吐著舌頭露出略略略的表情,也不知道是開心過頭了還是痛苦到了極致。
他的吊命繩對這群人也沒用,索性被對方過過電,也是攔住他們的方法。
鬼王們就沒這麼好打發了。
秦昆沒有下令攻擊,他們也不會貿然出手,但他們的鬼術對上這群家伙效果比想象的還要好。
黑蛇鬼王腳下扭曲著幾個輕微中毒的家伙,主子不讓打殺,用蛇毒的劑量確實不好把控。
封心鬼王身旁的防護人員覺得自己被刀貫穿了一樣,身上卻沒傷口,那種感覺讓他們冷汗直流,直呼詭異。
龍槐鬼王的根須刺入他們身體,這群人覺得自己好像成了對方的養料,虛弱感不斷沖擊腦海。
……
一個個的鬼術阻攔著這群防衛人員,似乎秦昆下令時沒有說清楚,小鬼們見到自己沒對手,則盯上了那群教授和研究人員。
「你要干什麼?!」
十六阿哥走到一個研究人員面前,不斷地吐著口水,笑面一愣︰「十六,你這樣可不行啊,士可殺不可辱。」
十六阿哥委屈地道︰「我的蛇鴆鬼術控制不好,主子沒讓打殺,我只能這樣了……」
馬烈、董敖幾個家伙出手晚了,發現沒對手可以比劃,急的團團轉,他們推來火炮鬼的大炮,抓住幾個科研人員就往里面塞。
「你們要干什麼!」
火炮鬼大叫。
科研人員也在大叫。
馬烈揚起鐵蹄,擦出火星,砰地一聲,炮彈發射了出去,里面的家伙也不知道被轟到了哪里。
老太監常公公搖著頭,世風日下啊,這幫粗胚!
他掏出血滴子,又收了回去,這局勢自己也沒用武之地,他湊向旁邊喝茶的茶仙鬼︰「來一杯!」
二人品茗觀戰,亂糟糟的地方,果然不適合他們這群愛清淨的鬼。
徐桃捏著兩粒骰子,鬼器八旗甲罩下,身邊跟著一群潑皮混混。
「樓頭小婦鶯燕舞,今夜趁興共枕眠。若愁荷包無一物,玲瓏骰盅有洞天!」
「大爺,里面請!」
心髒提到嗓子眼的科研人員戰戰兢兢,突然不可控的局勢讓他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打打殺殺亂亂糟糟的環境,更讓他們心頭蒙上陰霾,這尼瑪是幽靈啊!連安全防衛人員都解決不了的東方惡靈啊!
悲戚之時,耳畔忽然傳來一陣喧囂聲。
蜃界是在白湖鎮老街,隔壁忽然多了一家……呃……不正經的場子?
幾個大鼻子科研人員錯愕的時候,發現清朝打扮的潑皮混混惡狠狠地瞪著他們︰「看什麼呢?我家大人讓你們進來玩,到底玩不玩?!」
那群家伙手里扛著條凳、搬磚,揪著科研人員的衣領。
幾個大鼻子苦笑道︰「鬼先生……這里是哪啊?」
「你管是哪?玩不玩,不玩就打你!」
一個條凳打在大鼻子的頭上,他捂著頭哀嚎︰「玩!我玩!」
不進去不要緊,一進去後,嘿,尼瑪有點意思啊!
鶯鶯燕燕的漂亮女鬼環繞周身,一樓還是一處賭桌,幾個大鼻子眼神彎成了月牙,衣衫不整地跑了出來︰「喂,兄弟們,這里有樂子!」
他們臉上全都是唇印,滿面紅光地吆喝著其他科研人員。
皮羅教授和勒布朗教授面帶愁色地看著這處鬼蜮,忽然被幾個助手推著朝著旁邊樓里走去。
「你們干什麼!!!」
「教授,讓你見識一下鬼術的偉大。」
幾個助手衣衫不整滿面紅光,把倆老頭強行帶進去後,銷魂的聲音不絕于耳。
皮羅血氣上涌,勒布朗心髒受不了這種環境,鼻血噴出。
這都是什麼妖窟魔穴啊!
想歸想,四五個長相一模一樣的可人女鬼架著他們,朝樓上走去。
……
蜃界之中,能被攔下的旁人全被攔下了。
秦昆在這段時間內也和亞列斗的昏天黑地。
「三魔一體!」
亞列大吼,三個羊頭怪虛影沐血出現,大地是一個倒五角星的血紋。
秦昆才看見那不是三個羊頭怪,而是一個三頭六臂的羊頭怪!
那羊頭怪手上持有六把法器,朝著秦昆當頭砸下。
「牛猛!」
秦昆向前踏出一步,頭頂犄角爭天,整個人身材暴漲,一尊纏著鐵鏈的牛魔出現,閻蠍索擋下對方的攻勢。
「厲害!你果然是華夏頂級的驅魔人。不過我的法術最多是借助撒旦的力量,並無精神攻擊,你道術再強,除非力量勝過我,否則是不會贏的。」
亞列擦去嘴角的鮮血,露出笑容。
他不是鬼,而召喚的羊頭怪虛影是力量的投影,而不是惡靈,所以秦昆大多數破邪的道術對他沒用。
但對方確實難纏,最可怕的是,那力量似乎和自己不分上下!
秦昆活動著脖子,牛眼低垂,看向亞列︰「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輸定了。」
「哈哈哈哈……」
亞列大笑︰「我听說過你的底牌,但是你至今為止,一直都在阻撓我揭開命運面紗,並未亮出底牌,這是為什麼呢?」
亞列眼中帶著精光。
這是他的問題。
但他心底早就有了答案。
「你不敢!」
亞列大聲道︰「這里還有很多普通人,即便你知道了大人的身份,你也不敢下死手,殺掉他。因為你還想帶著那群家伙回去。」
鐵鏈抽在亞列臉上,快!準!狠!
亞列側過頭,再次擦去嘴角的鮮血︰「是不是很無奈呢?」
「我敢!」
秦昆冷哼道︰「宰了你和他,這里困不住我。至于其他人的死活,關我屁事。非我族類,生死無關。」
「別硬撐了,你是莽夫,但是個善人。不到最後一刻,你絕不會這樣做的。」
洞悉內心的小鬼頭說出這番話,讓秦昆很被動。
秦昆也有過幾次掙扎,考慮到底要不要下死手。
被亞列攔下幾回後,先前的沖動卻不強烈了。
事到如今,卻如對方所說。
自己不到最後一刻還是放不開,他底牌還有不少,起碼不至于和亞列僵持在這。但他確實不想鬧出那個最壞的結果。
下一刻,秦昆收起玄音杵,手上多了一個煙袋鍋。
一張冥幣卷進煙鍋里,牛魔挑了個地方坐下,煙霧噴出。
「你很聰明。」
亞列大笑。
但笑聲戛然而止。
他忽然覺得整個大地開始顫抖。
眼前,那煙袋鍋吐出的煙霧,在天地之間化作了四行道術法咒。
乾坤新裂生靈脈。
鬼神驚駭一束光。
太虛尸仙有莽骨。
倒騎星斗敗神皇!
四行煙霧組成的字,仿佛崩裂一樣,從里到外透出可怕的光芒,那是一股沛然渾厚的靈力波動。
「大……大地之力?」
亞列看向牛魔的雙腿,源源不斷的大地之力被汲取到對方的體內,這一刻,這尊牛魔一呼一吸間,仿若山岳,無可撼動。
一條閻蠍索飛出,纏向旁邊的橘發青年。
亞列踏地飛撲,手掌拍向那條鐵鏈。
可這一刻,那鐵鏈紋絲不動,根本不是他的力量能撼動的。
鐵鏈纏來橘發青年,迅速收回,2米8的牛魔坐在虎皮大椅上,一只手捏著煙鍋吞雲吐霧,一只手撫在橘發青年的天靈蓋上。
破局。
再也不願和對方扯皮了,秦昆終于選擇了破局。
亞列難以置信,他的力量,居然在這一瞬間,超過了自己數倍?怎麼可能!
自己可是有羊頭惡魔增幅力量啊,他又有什麼?!
亞列迅速撲來,撞向牛魔,那牛魔只是微微抬腿,便將亞列踹成了滾地葫蘆。
「我耐心耗盡了,沒空和小孩子玩了。」
秦昆捏著橘發青年的頭提了起來。
不到10厘米的距離,煙霧噴到了對方臉上。
「卡特,幸會。」
橘發青年慘然一笑︰「好厲害的東方驅魔人啊,幸會。」
「你知道這里是哪嗎?」
「抱歉,我剛蘇醒,並不知道。」
「別裝了。」牛魔幽幽道,「我剛見到你自己揭開面紗了。」
這句話,如同天雷炸響。
亞列一愣。
怎麼會……
大人布置的後手中,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棋子,專門給他送來面紗,並且揭開面紗的啊。
大人自己怎麼會揭開面紗……
秦昆大手之中,橘發青年忽然虛弱笑道︰「敏銳的觀察力。你和亞列在戰斗時,還能分心盯著我嗎?」
牛猛悵然道︰「還是沒想到,你能自己揭開面紗。所以,我也不至于這麼粗暴的破局了。卡特,你很厲害啊……」
「過獎。」
「不過,事情還沒完。」秦昆咧嘴笑道,「你太虛弱了。虛弱到我隨手就能弄死你。」
這是秦昆最大的優勢。
卡特即便揭開了面紗,洞悉了自己的命運,看到了過去和未來,但現在,仍舊擺月兌不了最致命的局面。
亞列對付不了秦昆。
他也對付不了。
他太虛弱了。
即便揭開面紗,學會了所有黑魂教的法術,但他的身體,施展不了。
「你要殺了我,那也是我的命。」
「那你就沒看看,在你的命運里,我究竟殺沒殺你。」
橘發青年苦笑,「看不清。這也是我最費解的事情。」
秦昆拍了拍卡特的天靈蓋︰「既然你精神恢復了,那就談談這一局吧。你告訴我,這一局該怎麼破。」
秦昆的破局方法,就是殺了卡特,自己一個人離開。
但他想知道,有沒有別的方法。
拋棄幾百人,終究會損陰德。
橘發青年淡淡道︰「我可以忘掉剛剛看到的一切,然後帶你們出去。我將不再是那個卡特,而是一個帶著寫作執念的普通青年。你們則能回到該回的地方。」
秦昆眯起眼楮。
橘發青年說著,身體里滲出很多血絲,那血絲很詭異,雖然是血色,但也晶瑩剔透,仿若因果線一樣。
「不信的話,你可以看看。」
血絲真的是因果線!卡特在命運面紗里看到的命運、黑魂教的邪術、一切萬惡的念頭,都被血絲包裹,透了出來,組成了另一個血色虛影。
一個血色因果線模樣的人。
那個血色的人身上還有許多血絲和橘發青年身上相連,橘發青年道︰「這是我目前想到的最好的結果。接下來,看你的選擇了……」
秦昆如同雕像一樣坐在那。
選擇……
好困難啊。
讓他拋棄以前,獲得新生,帶著幾百人離開這個鬼地方。
還是殺了他,抹去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卡特,留幾百人在這里陪葬。
二選一。
可惡的家伙……西方的邪棍,果然玩到了亂人性的極致。
「選擇好了嗎?我堅持不了多久。會死掉的。」
「我死了後,沒人能平安帶這群普通人離開。這是我的故事,起碼你沒這個本事。」
「所以……」
「放了我……」
「還是殺了我……」
橘發青年體內,仍舊是卡特一世的靈魂。
老邪棍,此刻表情很慈祥。
他已經死過一次了。
所以無論是再次死亡……
還是重獲新生……
他都無所謂的。
「哈哈哈哈哈……」橘發青年慘笑地捂著臉,「凡人……果然好可憐啊……」
似嘲弄,似譏諷,似戲謔。
秦昆能感覺到他不是針對自己,他是針對所有凡人。
「那你死吧。」
秦昆收回表情,抬手,朝著橘發青年的天靈蓋拍下。
亞列大叫著阻止。
而橘發青年坦然接受著自己的死亡。
啪——
牛魔的大手即將拍碎卡特的一瞬間,被一個長滿毛的大手攔下。
一個長著蝠翼的狼人擋下了秦昆。
範海辛!
「秦,你做的已經夠多了。我不該讓你承擔這種錐心的抉擇。」
範海辛說完,秦昆漠然。
那狼人轉頭,看向卡特道。
「結束故事吧,你重獲新生了。」
橘發青年,笑著斬斷了身上滲出的血絲。
然後抬手朝著虛空一撕——
撕拉——
故事被撕開,連帶秦昆的蜃界也被撕開,周圍的普通人先後如光點一樣消失在這里。
秦昆看見範海辛苦笑著化作光點消失在原地,自己也化作光點,再也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