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會長?」
老頭小眼一瞪,四處望了一圈,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繼續對付手中的美味︰「聖地里弓手公會的會長大人,早已經去了地獄,你小子可別瞎咋呼。」
副會長白眼一翻,搖搖頭,順手搶過盤子里唯一的一只雞爪。
「你!」
手頓在半空,嘴里兀自左右翻動的老頭眼一瞪,蹦出一個字。
「有屁快放,老子可沒你這個會長大人悠閑。」副會長嘿嘿一笑,將手里的雞爪炫耀般揚了揚,然後慢條斯理地遞到嘴邊。
「那小子,估計有進展了。」
會長有些無奈的搖頭,喝一口酒,隨意說道。
「哦?」
副會長一怔,快挨著嘴皮的雞爪也停頓在半空︰「有消息了?」
「沒。」會長低頭,在其他盤子里尋覓著可口的家伙︰「只是,聯系中斷,估計是找到咱們一直尋覓不著的存在了。」
「聯系中斷了,你是說……」
「對。」會長點頭︰「就是今天早上的事情,那個老東西傳來的消息。」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面對自己在聖地的唯一頂頭上司,副會長大人還是顯示出應有的尊重。雖然,在如此情形如此場面下,這種尊重多少顯得有些滑稽。
「什麼都不做,等。」
副會長小胡子一瞪,破口大罵︰「那你老不死的大清早,叫老子上來做什麼?吹風?你知不知道,你老小子撂下擔子,拍拍躲得老遠的獨自快活,老子都成什麼樣子了?」
副會長的變臉,比起左郁來可要利索得多,滿是油膩的手指,甚至差點踫到會長大人幾乎完全坍塌的鼻子。
「看你這樣子。」
會長大人臉色依舊沒有一點變化,將剛剛挑好的一塊熟牛肉輕輕放回盤子︰「堂堂聖地副會長,成何體統?」
「體統個屁!」
副會長依舊怒不可堪,手指顫了顫,順手將會長大人剛放下牛肉抓起,放到嘴邊,狠狠咬上一口,露出兩排潔白的,整齊的牙齒。
※※※※※※※※※※
睜眼的瞬間,左郁便情不自禁地升起收起武器,甚至完全解除身上裝備的念頭。
這是什麼樣的一個世界?
入眼的青綠,幾乎讓左郁的雙眼微微刺痛,雖然依舊沒有陽光,但一股暖洋洋的感覺,也在一瞬間將左郁完全融化。
小老虎從琳的懷里一躍而下,在草地上幾個翻滾,便眯上眼,四肢朝天,一動不動的裝死。
左郁轉頭,望著身邊的琳。
琳面色平靜,嘴角隱約有著一絲欣然的微笑。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左郁問,同時深吸了一口氣。
「知道什麼?」琳轉頭,有些疑惑。
「知道這里是個什麼樣的情景。」左郁回答︰「或者說,感覺到這里應該是這麼一個情景。」
琳搖頭。
這是一個綠色的世界,是暗黑世界里絕對找不到與之相仿的世界。小草,大樹,以及明顯清朗的天空,若不是看不見陽光,左郁差點以為真正回到了地球。
就算記憶中那個美麗無比的地球,也沒有多少眼前這樣清麗的景觀了罷?
這一刻,左郁已經忘記了兩人連同小老虎到這里來的目的。
還有什麼可追求的呢?
哪怕這里只是傳說中足以以假亂真的幻境,左郁也能夠坦然地,帶著微笑在這里沉淪。
可以想象,琳也應該有著同樣的念頭。
這里,絕對沒有一點黑暗能量那已經深入骨髓的氣息。也就是說,這里絕對不可能存在那些令人作嘔的怪物,以及成天或願意,或不願意的撕殺,以及連夜晚睡覺也需要保留三分清明,防止怪物或者其他戰職者模上門來的可能。
「扎營休息?」
左郁再次問道,此時此刻,他只想將心中一直存有的所有有關戰職者的事情全部遺忘,好好地感受,好好的享受一番再說。
琳點頭,有著微笑。
沒有理會身邊和先前大殿里幾乎一模一樣的傳送法陣,左郁帶著小老虎徑直向著一個方向而去。這里四處都是蒼翠的綠色,不管什麼都顯得生命力十足。左郁也沒有去浪費腦細胞猜想,這里為什麼存在于暗黑的世界,又到底存在于什麼地方。
還有,為什麼一路以來,除了植物,根本沒有見著一個動物,甚至連蟲子都似乎沒有。
這些,都不重要了。
※※※※※※※※※※
「再吃一點?」
舉著一串牛肉,左郁對著地上鼓起肚皮仰躺的小老虎再次引誘道。其實,包裹里的食物已經不多,但左郁也根本不願意在這樣舒適的時刻,去想這些有些煞風景的事情。
難得幾日的清閑,雖然無法比擬傳說中的「偷得浮生半日閑」那般愜意的心境,但這樣的美景之下,稍稍正常點的人,都會有哪怕一刻的暫時輕松輕松的念頭。
小老虎是真的給左郁塞了個夠戧,圓滾滾的肚皮則是最好的證明。左郁沒有去想,小五口中的「魂獸」,琳嘴里的「聖光虎」,需不需要進食。
琳端坐在一邊的草坪上,嘴角含著笑,宛如一個遺留人間的仙子。
癟了癟嘴,左郁有些沒趣地放過裝死的小老虎,仰面躺下,什麼都不願意想,什麼都不願意看,就那樣生生地倒在草坪上,壓彎了無數小草翠女敕的腰。
第一次,在穿越後的第一次,左郁有了全部身心的放松,完全的放松。
※※※※※※※※※※
當包裹里的食物幾乎是浪費一般的消耗一空,在抹去嘴角油膩的一瞬間,左郁收起這些天來已經習慣的懶散笑容,看向了琳。
琳點頭,將懷里的小老虎緊了緊。
該是,有所行動的時候了。
不管這些天所經歷的日子是不是夢境,但左郁以及琳甚至連小老虎都見識了什麼叫作生命,什麼叫做自然。相對來說,兩人也都明白,這樣的日子就算真的無比真實,也不過是暫時的偶遇而已。
很意外的,左郁和琳,心中都沒有一點就這樣躲在這個幾乎與世隔絕的美好之地,度過余生的念頭。
這不現實。
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天,也處于完全的放松之中,但與生俱來的直覺和長久訓練出的敏銳,還是讓兩人都感覺到這里的異樣。或者說,是這個外表無比美麗,無比清晰的世界,所含有的缺陷,甚至隱隱的詭異。
生命力無比充沛,但這里,沒有一個活著的動物。
沒有動物甚至能算作沒有一個活物的地方,這樣到處洋溢著的生命力和活力,也就成了一種笑話,或者,是一點也不現實的存在。
若不是左郁兩人連同小老虎給這里帶來了片刻的生氣,這個幾乎沒有風,沒有日夜的世界,或許,真如左郁不止一次的下意識里,是一個虛幻,或者是幻想中才會存在的地方。
「該怎麼做?」
有些意外的是,琳第一次主動問起左郁的打算。也許在她來說,這里是自己提議到來的,或許也應該付出一些努力。
「先四處看看再說。」
左郁搖頭,這里不像森林,但卻也有著無數大小不一的各樣樹木。沒有河流,沒有湖泊,甚至沒有一點水源,可是四處充斥著的濕潤,卻讓人在無意之間,仿佛就會陷入沉淪。
認準一個方向只前進了大約幾里地,遠遠出現的景物讓左郁心里一陣無語,嘆一口氣,在心里默默說道︰果然如此。
光彩,魔法陣的光彩。
那一片閃爍著七彩光芒的如同將整個天地完全籠罩的呈微微弧形的光彩,證明了左郁心中一直的疑惑。這里,是被人特意封印的一片天地,或者說,一個理想中的微小世界。
看不到光幕外邊的情形,但左郁和琳都能猜想到,外邊一定是熟悉中的暗黑的世界。
黑暗的世界。
「到最中心去。」
沒有繼續前行,左郁直接轉身。對于他和琳來說,這樣的封印或者屏蔽法陣,都屬于無能為力的存在。別說破解,連能不能如願靠近,都成問題。
而且,就算這里只是一個理想中的生命之地,他也沒有一點想要破壞的想法。
琳,同樣如此。
就算是懵里懵懂的小老虎,在翻身打滾的,壓倒無數小草的時候,都會自然地用爪子撓撓。也許不能成功地扶起「不小心」傷害到的小草,但那認真無比的樣子,還是讓兩人為之嫣然。
能夠成功出去,就好。
到來的時候,左郁也曾經試想如何離開。那個傳送法陣顯然不能依靠。他和琳,都沒有一塊用作能量支撐的晶石,而既然來到這里,怎麼也得查探個究竟不是?
「你感覺,里面會有陣眼的存在?」
琳有些疑惑,印象中,左郁對這些關聯著魔法的知識可絕對算不上博學。沒有安上一個文盲的頭餃,已經是格外的客氣了。
「在我的家鄉,有種說法。」
左郁微笑︰「若是從外面不能如剝繭一般層層挖掘,倒不如干脆直入中心。也許,答案就在你不經意,或者早已否決掉的地方。」
琳搖搖頭,顯然並不明白左郁認真說出的理由。
左郁繼續微笑︰「或許,是我的表達方式有些問題……」
想了想,他拿出神秘寶石以及那個所謂的精靈聖物︰「就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