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織在陰暗的小巷里一頓狂奔。
月色下，她的身型狼狽。
拐進一個角落的陰影里。
她盡可能地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去哪了！」外面的傳來一陣騷動。
「沒找到。」又有人說道，「她到底是貓還是老鼠？」
「別浪費時間，快找！如果讓她逃了，你們都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等到聲音漸漸平息。
彩織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麼辦。
她和之前那個脅迫自己的陰陽師失去聯系已經很久了。
約定好互相聯絡的方法也沒了回應。
對方是放棄了？被陰陽寮抓住了？還是……
她想不通。
她一度以為這是個機會。
或許自己可以擺月兌對方？或許可以向陰陽寮坦白？甚至于，利用現有的身份，真正融入妖怪們的群體？
可是，她自己都弄不明白她究竟是怎麼樣就暴露了。
明明她現在什麼都沒有做，可是，為什麼突然間就被發現了？
彩織想不明白，但是她也沒有精力去思考這些了。
小心翼翼地走出巷子。
還好，那群妖怪已經跑了。
彩織勉強松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周圍的環境。
直到此時，她忽然間才意識到，這已經不是自己熟悉的環境了。
「嗯？小貓？」
彩織嚇了一跳。
緊接著她就被人摟著腰提了起來。
剛想反抗，輕柔的撫模落在她腦袋上。
「真可憐啊。」撿起她的少女看著她身上的傷口，「不過，以後你就不用流浪了。」
……
「你是怎麼知道那只貓是陰陽寮派來的？」戴著面具的絡新婦不解地問道。
「我總還是應該有一些能力來匹配我的名聲不是嗎？」伊吹岳笑著答道。
絡新婦看著他。
「你還不打算抽身嗎？」伊吹岳又笑了起來，「你的主人不是已經把那件事情交給我來辦了嗎？這樣的話，還保留著那個掩飾地身份，是不是太冒險了一點呢？這種情況下，老老實實縮回黑暗中，不是更安全嗎？」
「還是說……」他露出玩味的表情，「你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絡新婦面具下的眼神猛地一縮。
「即便是隔著面具我都能夠感覺到你的變化啊。」伊吹岳一副失望的樣子，「不過，你也不需要擔心，我不會說什麼的，畢竟這和我沒有關系不是嗎？」
絡新婦低下頭。
「渴望知道什麼，這並不是錯。」伊吹岳笑著說，「對你來說，渴望力量，渴望未知的東西，這不是奇怪的事情。
「不論是人類還是要妖怪，能夠思考就會有，有野心。這很正常。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的和野心超過了自己的能力，超過了自己能夠掌握的範圍，那只會帶來讓你後悔不已的事情。」
「可是……」絡新婦一咬牙，「這是一個機會不是嗎？」
「地位低下的僕人，也總有渴望。」伊吹岳說道，「就好像毛蟲總是懷揣著化繭成蝶。」
「生與死的秘密。」絡新婦說道，「我不知道主人所說的那些，但是，這確實是我可能接觸到的機會。
「我不會違背主人的命令，但是，我可以借此機會……」
伊吹岳擺了擺手︰「我並不在乎你們主僕之間的事情，甚至于，就算你想要背叛她，我也不會說些或者做些什麼，我說了，我只是答應幫助你們解決掉田邊良守而已，其他的事情，都和我不相干。」
很快，絡新婦退了出去。
「您看，我的提議……」等到絡新婦徹底離開，伊吹岳調笑著說道。
「我從來都沒有反對過您的提議。」文車妖妃從出現在他對面。
「哦，我還以為您會對不听話的僕人表現出憤怒之類的東西呢。」伊吹岳癟癟嘴。
「我並沒有憤怒。」文車妖妃微笑著，「事實上，我很清楚那孩子的野心，一直，都很清楚……」
「原來如此。」伊吹岳點頭，「但是，這並不重要對嗎？」
「是的，這並不重要。」文車妖妃說道，「事實上，即便是她現在宛如一個提線木偶一般地順從，我也依然不會拒絕您的提議。」
「真是個冷酷無情啊。」伊吹岳說道，「其實，我還是很可惜的。」
「可惜？」
「是啊，不論怎麼說，也算是個美人了不是嗎？」
……
「田邊同學最近似乎並不怎麼熱衷于再來找我借書了？」高橋清井對良守說道。
「嗯，以前看了很多，現在覺得，有時候還是要停下來思考一下。」良守回答道，「畢竟就像《論語》中所說，學而不思則罔。」
「田邊同學的漢語看來是真的很不錯啊。」高橋清井笑著。
……
澪感覺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看過的古籍比她此前的整個人生里都要多。
而越是繼續深究，她越是覺得心驚肉跳。
當她試圖以自己偶然間想到的那種解釋。
歷史中的人物並沒有消失，而只是在不斷變換身份參與到各種事件里。
這樣的思路似乎可以解釋很多事情，甚至于很多事情都完美地聯系在了一起。
「你在看什麼？」有些蒼老的聲音響起。
澪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閃躲將一旁的幾本書撞到地上。
轉過頭，一個她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出現在身旁。
「家主大人！」
澪連忙行禮。
「我一直以為你並不喜歡這些東西。」老人說道，「你曾經一直都不願意和本家聯系，不過，最近我听說你回到本家的次數遠超了過去。」
澪低著頭不說話。
老人彎下腰撿起地上的一本書，慢慢放回架子上︰「人總是會變的，對嗎？」
澪還是不說話。
「好吧，看起來我和年輕人只見恐怕沒什麼太好的溝通方法。」他似乎很惋惜地搖頭，「既然這樣，你慢慢看你的書吧，我先走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
澪皺著眉頭等老人離開後，這才重新撿起地上的書和卷軸。
回憶著原本架子上的位置，她一本本地把書放回去。
突然，她手上的卷軸掉在了地上。
澪瞪大了眼楮愣在原地。
從地上卷軸露出的部分可以看出那是一副畫卷。
即便是傳統畫的面容並不如西洋繪畫那麼寫實，可是，澪卻依然清晰地看到了畫卷上身著黑袍的女人面容。
而這個面容，和高橋清井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