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過很多人。」老頭不屑地瞥了一眼傳單,語氣傲慢地說道,「不記得了。」
「那真是打擾了。」澪沖良守示意一下,轉身離開。
「或許這里沒有妖怪?」兩人走了一段,良守說道,「否則公園里也不會有流浪漢居住吧?如果連晚上來玩的人都被吃了,那流浪漢肯定逃不掉吧?」
「或許是的。」澪應了一聲,「除非,他是新來的。」
……
老頭躺在長椅上酣睡著。
「沙沙」
「沙沙」
他背後的灌木里傳來陣陣聲響。
老頭伸了個懶腰,在長椅上翻了個身,啪地一聲掉到地上。
「嗯……」他揉了揉腦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楮。
從長椅下,他看到了八條長著絨毛的巨大黑色蛛腿。
「啊?」似乎是有些睡迷糊了,他身處髒手揉了揉眼楮。
再看過去,蛛腿消失了。
看來確實是看錯了。
他站起身,想要從新躺上長椅,卻發現長椅上盤踞著一只巨大長著鬼面的蜘蛛。
老頭仿佛愣住了,既沒有驚慌,也沒有恐懼,他就這麼怔怔地站在那里。
巨大的鬼面蜘蛛仿佛也愣住了,靜靜地對視幾秒後,那只鬼面蜘蛛似乎終于反應了過來,他一躍而起將老頭撲倒在地,張開滿是獠牙的嘴,一口咬在了老頭的脖子上。
沒有驚呼,沒有慘叫,沒有掙扎,老頭仿佛認命了一般,就這麼安靜地躺在地上,平靜地看著對方撕扯吞噬著自己的。
「你慢點。」帶著面具的白衣女人從後面走出來,「就算是剛才面對了年輕的血肉被勾起了食欲,也沒必要這麼瘋狂。」
她說著還用手扇了扇︰「這種惡臭的骯髒,有什麼好的?」
對方沒有理睬,只是拼命地吞食著,仿佛那老頭是什麼人間美味。
女人有些奇怪,她向前走了一步,低頭看向那老頭的身體。
忽然間,失去了大半個身子,早就應該下了黃泉的老頭突然毫無征兆地轉過了頭,他沖著女人咧嘴一笑。
就這一笑,就讓女人嚇得魂飛魄散。
「好吃嗎?」老頭呵呵笑道。
他似乎是在詢問吞食著自己的鬼面蜘蛛,雖然沒有語言回答,但是對方瘋狂的咀嚼和撕咬已經明確地回答了。
「你……你是誰?」白衣女人的聲音都在顫抖,她看著倒在地上全身支離破碎的老頭,卻仿佛看到了這一生中最恐怖的東西。
「一個不重要的人。」老頭呵呵笑道,「你應該問,我想做什麼。」
「你……想做什麼?」女人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就這麼順著對方的話說了下去,她甚至沒有想過自己可以逃走,就仿佛這個念頭從未出現過一樣。
「我想要,釋放本性。」老頭說道。
他興奮地看著正在吃左腿的鬼面蜘蛛︰「只是多麼美妙的存在啊,不屈的怨念,化作憤怒的妖魔,即便是被斬殺,也無法平息,只能使怒火更加猛烈。」
「吃吧,吃吧,吃吧!」
他狀若癲狂地呼喊著對方吞食啃咬自己。
仿佛在回應著他的呼喊,那只蜘蛛妖怪甚至吃得更賣力了。
「這麼美妙的東西僅僅只是作為你的小工具,不是太可惜了嗎?」老頭說話間,,那只蜘蛛已經把他脖子以下的部位吞噬殆盡。
伴隨著他的這一聲,那只巨大的蜘蛛轉過了頭,它赤紅的雙目死死地盯住了白衣女人。
仿佛已經失去了理智,那張猙獰地鬼面留著涎水,嘴里發出 地低吼。
女人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那只蜘蛛已經向她撲了上來。
塵土飛揚間。
一只下半身是白色蜘蛛,上半身是有著詭異六只眼楮妖艷女人的妖怪獻出了原形。
「哦哦哦!」老頭的腦袋躺在地上,興奮地喊道,「這種絡新婦,可真是好久沒有見過了呢!」
絡新婦沒有心思理睬他,她張開嘴噴出一大片蛛網,將那只鬼面蜘蛛罩在地上。
然而,對方的動作沒有絲毫影響,只是輕微的動作就掙月兌了她的束縛。
恐怖的妖力撲面而來,絡新婦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她就被鬼面蜘蛛狠狠地壓倒在了地上。
這時,他才意識到,這只蜘蛛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比自己更大了。
猙獰地鬼面張著嘴,似乎隨時都想要咬下來。
「好了。」老頭的聲音傳來,那只鬼面蜘蛛的動作突兀地停了下來。
「你……」
「好玩嗎?」老頭的腦袋飄飄悠悠地出現在她面前。
「你到底是誰!」絡新婦吼了出聲。
老頭咋舌幾聲︰「你想要試試田邊良守,對嗎?」
「你說,什麼?」絡新婦甚至說不出話,她已經完全搞不懂發生什麼了,他們不是不認識嗎?這老頭為什麼又要提到田邊良守?
可沒想到,老頭的下一句話更是讓她徹底混亂。
「我也想試試呢。」他咧嘴笑道。
沒有理睬完全迷茫的絡新婦,老頭繼續說道︰「如果這樣的話,或許我們還可以合作合作。」
「合……作?」
「是啊,看看他能做到什麼,不是很有意思嗎?」老頭的腦袋飄到鬼面蜘蛛的身體上愜意地坐下,不知何時,他本該被吃掉的身體又出現了,老頭用右手輕輕拍了拍鬼面蜘蛛的身體,這個玩具我玩夠了,現在還給你。
說著,那只鬼面蜘蛛仿佛恢復了理智,他的眼神里充滿了迷茫,緊接著,慌亂佔據了上風,他想要放開絡新婦,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但是吧,我覺得這出戲有點太慢了,所以自己加了一點點小劇情讓它變得更加跌宕起伏一點,我想你們不會對我修改劇本有什麼意見吧?」老頭說道。
沒有回應。
「那就好。」他哈哈大笑著從鬼面蜘蛛腦袋上跳下來,晃晃悠悠仿佛喝醉一般向黑夜里走去。
兩只蜘蛛轉過頭,在之前的地面上躺著被撕咬的一片狼藉的乞丐尸體。
「他……借用了不知道哪里死去的乞丐尸體?」絡新婦一眼就看出來了,還借此完成了施法。
可是,這是怎麼做到的?不僅僅是搶走了自己的控制,更是讓一道怨念,輕松能夠擁有完整的實力?
這老頭究竟是誰?
「哦,對了,幫我向那輛小推車問好。」遠處的黑暗里,老頭的聲音悠悠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