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完座位,良守看著坐在自己前面那個完全不認識的男生,忽然開始有點懷念去年的生活了。
和過去一樣,課程沒什麼好听的,現在是新任班主任高橋青井的國文課。
漢字無疑是不少學生比較頭疼的課程,但是對于良守來說,這自然毫無問題,就算不考慮前世的加成,身為陰陽師,這些東西從小就是他的必修課。
還是和從前一樣,從書包里拿出一卷家里帶出來的古本影印版,良守無聊地繼續研究著那些傳說故事。
不得不說,在這個八百萬神明的國度,即便是陰陽師,也幾乎不可能能夠熟知所有的傳說,即便在他看來這里僅僅只是個彈丸小國,但是各地的風俗差異可謂是天差地別,從而引申出的傳說更是五花八門。
因此,據他了解的陰陽寮就有一種陰陽師分支專業專攻傳說民俗,和專職戰斗的陰陽師不同,他們一般畢業後會作為文職人員在各地調查,試圖以科學的方法來重塑每個地方的神怪體系。
「雖然說這個世界並不克,而且這些調查員犧牲率也遠低于常規的戰斗陰陽師,但是總覺得畫風有點歪。」良守把書翻了一頁,心里吐槽。
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壓在了他的書頁上。
這一下幾乎把他嚇得跳了起來,一種幾乎刻在DNA里的恐懼時隔無數年重新涌起。
那是曾經高中時候,某個神出鬼沒在教室門外身影所帶來的恐怖。
轉過頭,高橋青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
良守沉默了。
因為受傷,自己的靈感已經下降得這麼厲害了嗎……
在這個世界讀書的這麼多年,他可從來沒有被老師真正抓到過把柄。
高橋青井沒有說話,而是把那本影印本抽出來,夾在自己的書里,重新回到講台上。
感受到講台上有意無意撇過來的目光,他只能被迫裝模作樣地拿起課本。
偷偷往澪的方向看過去,果不其然,她看起來特別開心。
終于熬到下課,高橋青井不出所料地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他的座位旁︰「田邊同學,請到我的辦公室來談一談。」
「……」
良守無話可說,被抓到了只能立正挨打。
跟著高橋青井一前一後地走出教室。
「田邊同學看起來有些行動不便?」高橋青井很快就注意到了良守有些遲緩的腳步,這顯然不正常。
「嗯,春假的時候出了些意外,住了大半個月醫院,剛剛出院,還在康復過程中。」良守回答,至于陰陽寮幫他開具的那個住院證明,反正上面那個病的名字他也沒听過。
「這樣啊。」高橋青井也沒有深究,「那還是要保重身體。」
所以我已經很久沒有再去和妖怪拼命了。良守心想,不過這肯定是不能說出來的。
或許是為了照顧良守有些不太方便的行動,兩人走了不少時間才來到高橋青井的辦公室。
兩世以來,他都不是什麼喜歡追著老師問問題的學生,這也導致他幾乎沒有怎麼到過老師的辦公室。
高橋青井把他領到自己的座位旁,或許是為了照顧他看起來非常虛弱的身體狀況,她還特意把旁邊一個或許是去上課了不在的老師椅子搬了過來。
兩人坐好。
「田邊同學,我想你應該知道,在課堂上應該認真听課。」高橋青井嚴肅地看著他。
良守沒有回話,他只是很公式化地低著頭。
高橋青井拿出他那本書,翻開看了眼。
「不過出乎意料老師的是這本書並不是什麼娛樂性的小說。」高橋青井說道,「我粗略地看了下,這似乎是一本非常正規地民俗研究書籍?」
「是的。」良守答道,他並不擔心高橋青井繼續往後看,畢竟這本書的內容里沒有任何提及了陰陽師體系內的內容,在普通人看來,它就是一本民俗研究報告。
「田邊同學很喜歡這些民俗怪談嗎?」高橋青井沒有繼續責備他,而是轉變話題問道。
「算是吧……」良守有點模不著頭腦,不過反正順著她的話回答就好了,這種時候肯定不能繼續惹惱她。
「這本書……」高橋青井一邊翻書一邊思考,「它的難度已經超過了高中的國文課本。」
高橋青井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我知道田邊同學成績很好,並不是那種不認真學習的同學,所以,你在國文課上看這本書,是因為覺得課程過于簡單了嗎?」
良守猶豫了,這種時候應該說是還是應該說不是?
不過好在高橋青井也沒有一定要他回答的意思。
她合上那本書,然後重新遞給良守。
「如果田邊同學真的喜歡民俗,想要繼續研究下去,那麼高中畢業後就一定要進入大學攻讀相關專業,而我想你也知道,一個好大學需要的偏差值有多高,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分清主次。」
「我明白了。」良守露出愧疚的表情,即便他心里毫無悔意,但是表面工作一定要做好。
「這樣吧。」高橋青井沒有如他所料地放過他或者討論進一步的處罰,而是用一種商量的口吻說道,「我仔細想了想,如果讓田邊同學繼續跟著課本上的內容學習,或許也確實有些太浪費你的時間了。」
說著,高橋青井打開自己的抽屜,翻了翻,找出一本有些古舊,封面已經起了些褶皺的舊書。
「如果田邊同學真的喜歡民俗文化的話,老師這里也有一些相關的古書。」她把那本書一起遞給良守,「我可以允許你在我的課堂上看這些書,不過,有一個條件。」
良守有些不明所以,機械地伸手接過古書,就听到高橋青井繼續說道︰「你必須保證你的國文課考試成績絕對不能下滑,否則我就會收回我借給你的書,明白嗎?」
「是,我明白了。」良守醒悟過來,立刻回答。
雖然高橋青井很明顯誤會了什麼,即使她借給自己的書大概率沒什麼用處,不過,只要平安糊弄過去這一次就好,等自己恢復了,她怎麼可能還能抓得到自己在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