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守推開門,就看到晴子正在等自己。
「媽媽。」良守喊了一聲。
「回來了啊。」晴子的語氣似乎很平靜。
黑尾從書包里擠出來,竄進走廊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院子里。
晴子站起身,走到門口,安靜地看良守換好鞋子,放好書包,然後轉身走向庭院。
良守低著頭跟在她身後。
來到平時良守訓練的地方,晴子看著那幾根木樁。
「對不起。」良守開口說道,「以後……」
晴子抬手制止了他。
「你從小就很听話,修煉和學習不需要我擔心什麼。」晴子伸手幫兒子捋了捋有些雜亂的頭發,「我不會因為遇到了危險就去責備你。」
良守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母親。
「你應該還記得在你國中時期第一次瞞著我去陰陽寮注冊接取任務後,我少有的對你發怒了。」晴子看著兒子。
「是。」良守回答。
「我從來就沒有想過限制你什麼,我也很清楚,你終究是要學著走上這條路,即使是說什麼我希望你一輩子平平安安這種話也不過是騙自己。」晴子輕輕撫模著那幾根木樁,「沒有人可以強大到那種程度,在和妖魔的戰斗中,犧牲是不可避免的。」
她低著頭︰「我所希望的,只是能夠盡可能地讓你在做好準備後再去面對那些。」
良守沉默著。
「我一直很清晰地記得那一年百鬼夜行。」晴子低聲說著,「衛門重傷著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很痛苦,那種感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良守低著頭。
「抬起頭!」晴子沖他吼了一聲,把良守嚇了一跳。
「但是我很清楚,眼淚沒有價值,我還有要繼續下去的事情。」晴子說道,「我必須堅持下去,把你和世界撫養長大,讓你們能夠獨當一面。」晴子說道,「現在,你知道了嗎?」
良守沒有回答。
「陰陽師不是什麼小孩子的游戲,是生與死的戰斗!妖怪和陰陽師,只有一個能夠活下來!」晴子說道,「既然你選擇了走下去,就要變得強大起來,活下來!」
「是。」良守說道。
「過去我不管你。」晴子繼續說道,「是因為我知道你所做的不過是游戲般的驅魔,那些所謂E級任務不過是小孩子的玩鬧,但是現在,既然你已經見到了真正的妖怪,就應該明白自己的缺陷,明白自己的不足,明白,自己活不下來!」
母親的眼神看過來,良守不太想和她對視,但是他卻又很明白,現在逃避是沒有用的。
「火咒。」晴子退開,指著幾個木樁,「你回來前我看過了陰陽寮給我的報告,他們說你使用了足以傷到D級怨鬼的火咒,現在,展示給我看。」
良守畢竟還是未成年人,陰陽寮在接管現場後第一時間就把初步的情況通知了作為監護人的晴子。
「那個……」良守想要解釋自己還沒有掌握火咒,那個火咒是借助了澪的桔梗印才能施展,但是晴子嚴厲的目光把他的話卡在了喉嚨里,良守有些拿不準母親的狀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硬著頭皮走到木樁前。
良守取出符咒。
扔出,結印,火焰燃起。
他試圖控制火焰,不能用蠻力,努力回憶著自己借助桔梗印操縱火焰的感覺,用自身的法力疏導火靈力,尋找適當地節點,用法力當做筆,去畫那張虛無的火符。
第一個節點……
第二個……
第三個……
轟!火焰失去了控制爆炸開來。
晴子抬手一揮,火焰剎那間收斂起來,就好像倒放一樣收回了三道符咒,然後啪的一聲燃燒殆盡。
「這就是你的火咒?」晴子冷著臉。
良守不敢說話。
「一塌糊涂。」晴子說道,「溝通節點的動作太生硬,法力浪費嚴重,成型遲鈍緩慢,這麼慢的火咒,難道你指望妖怪站在原地讓你打?」
她抬手一揮,木樁中央陡然竄起一人高的火焰,結印念咒,火焰化作三只火鳥飛上高空,然後分別落在三根木樁上。
火焰的溫度之高,即使站在遠處的良守都能清晰地感受,但是木樁上卻不見任何燒灼的痕跡。
晴子手一揮,三只火鳥消失得無影無蹤。
「平時讓你練了那麼久的畫符,你真的就只會畫符?」晴子說道,「不用筆墨,就畫不出來了?」
良守一句話都不敢說。
「明天我幫你請假。」晴子說道,「不把火咒練好不許休息!」
「是。」看到晴子退到一旁,良守再次拿出三張火符走到木樁前。
……
警視廳大樓一間會議室。
「部長!」大家看到賀茂久雄走進來,齊聲問好。
賀茂久雄抬手示意大家坐下,他走到屏幕前,指著照片上的尸體︰「這是一起非常惡性的事件,好在我們運氣不錯,沒有引發太嚴重的後果。」
他環視了一圈︰「上個季度的清理工作,是誰負責的?」
「是……是屬下!」一名中年人戰戰兢兢地站起來。
「平尾涼介……」賀茂久雄認識這個屬下,平時做事可以說得上是兢兢業業,水平也不錯,作為小家族出身的陰陽師,三十歲出頭已經通過了C級考核。
他想了想,說道︰「把那棟公寓上次的報告重新整理一份,明天早上送到我桌上。」
「是!」平尾涼介如同大赦般立刻轉頭離開了會議室。
「死者的身份弄清楚了嗎?」賀茂久雄沒有理會平尾離開的動作,繼續問道,「我知道死者很多,我也看過了,很可能是從事各種不同職業的,甚至可能不僅僅是在東京遇害,但是,必須要盡快弄清,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夠弄清楚那個妖怪的活動範圍,從而指定抓捕計劃!」
「報告!」一名手下站起來,「關于死者的身份,我們已經大致查清楚了。」
「嗯?」賀茂久雄很驚訝,他不是什麼不懂調查的純官僚,這麼大規模的身份認證工作,怎麼可能這麼快?
「什麼叫大致查清楚了?」他略帶懷疑地皺著眉頭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