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景行沉吟不語,慢慢對上厲雲棠洞若觀火的目光,若無其事的輕笑︰「剛剛的對話,厲先生準備分享給厲太太嗎?」
厲雲棠漫不經心的揚了揚唇角,淡定自若的回答︰「我對你和秦小姐的私人關系沒有興趣。」
「很好。」薄景行微微頷首,嗓音溫潤的換了話題︰「希望今天的晚餐能讓厲先生滿意。」
厲雲棠不領他的情,俊美的臉上一片淡漠,「薄公子,讓我保密的前提條件是你不能做的太過分。」
薄景行眼中的笑意淡了幾分,玩味的重復著︰「過分?」
「過分。」厲雲棠從容不迫的看著他,低沉的聲音中暗藏危機︰「如果你傷害到夏夜,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薄景行啞然失笑︰「請你放心,如果不是命運作弄,我從來不想傷害任何人,既然厲先生不同意我的建議,我們也不至于反目成仇,對不對?」
厲雲棠沒有回答,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修長的身影緩緩起身,「薄公子,我要去見我的太太,恕不奉陪了。」
……
與此同時。
秦伊人和言夏夜躲在房間里,嘰嘰喳喳的說過那場堪稱醫療事故的意外。
「伊人,你真厲害!」言夏夜豎起大拇指,心有余悸的說︰「幸好你幫那位錢小姐完成最後的手術,否則她就那個樣子醒過來……想想都好嚇人!」
「對吧。」秦伊人開心的在床上打了個滾,目光落在言夏夜微微鼓起的小月復上︰「夏夜,你好像瘦了一點點?」
言夏夜抬手模了模自己的臉頰,靠在床上笑著問︰「很明顯嗎?」
「一點點。」秦伊人擔心的望著她,欲言又止的繼續說︰「身體不舒服?還是……」
說到這里。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沉默片刻。
那個至今下落不明的寶寶,如今已經年滿六歲,始終是扎在彼此心中的一根刺,稍微想起都痛徹心扉。
懊惱自己為什麼要提起這個,秦伊人潔白的貝齒咬了咬下唇,嗓音很輕的說︰「我會努力的,夏夜。」
「……嗯。」
垂下眼眸掩飾著不受控制的淚水,言夏夜強顏歡笑的牽了牽唇角,強行換了話題︰「伊人,你好像和薄景行相處的不錯?」
秦伊人很配合的點頭,清美的小臉上浮現復雜的表情︰「夏夜,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什麼?」
「薄景行向我求婚,不止一次。」
終于有機會把心里話說出口。
秦伊人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斟酌著繼續說︰「我不知道要不要答應他,因為我是一定會恢復記憶的,到了那個時候……」
她最愛的人還會不會是薄景行,按照另一個她偶爾表現出的影響力來看,她其實沒有絕對的把握。
言夏夜驚訝的眨了眨眼楮,隨即變得釋然︰「也對,薄教授等了你將近六年,他當然想要一個婚禮,讓你成為他的太太。」
「所以,我不知道該怎樣做。」
秦伊人搖搖頭,露出一抹苦笑︰「說實話,我對我們的未來沒有百分百的信心,就算我同意結婚,也只是現在的我同意而已……這樣說是不是有點難懂?」
「我能理解。」
言夏夜認真的看著她,嗓音溫軟的安慰︰「畢竟另一個你愛的人是楚昔年,而且和他有了寶兒,需要考慮問題每一個都很棘手,你不知所措是很正常的。」
「真的?」秦伊人疲倦的癱在床上,抬眸望著漸漸熟悉的天花板,自言自語般呢喃︰「假如當年那場車禍不曾發生,我想,我可能已經和薄景行結婚了吧。」
言夏夜心疼的看著她沮喪的樣子,任何安慰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秦伊人默默在心中嘆息,想起言夏夜還懷著寶寶,立刻展顏一笑說︰「即便我真的答應薄景行的求婚,也只是辦個小小的婚禮,算是圓了我們當年沒有達成的完美結局。」
言夏夜想了想,「那……之後呢?」
「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
秦伊人翻了個身,巴掌大的小臉上露出明媚的笑意︰「我不會和他領證,所謂的婚禮也是簡單邀請幾個朋友,或者誰都不邀請,免得耽誤薄景行未來的生活。」
這樣的話。
哪怕她刻意說的輕松,听起來還是很讓人難過。
相愛的人有緣無分,原本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遺憾之一。
更何況,導致這一切的原因不是任何一方的錯誤,像是老天開的惡劣玩笑,偏偏凡人無法抗拒。
言夏夜替她難過,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伊人,如果你邀請我的話,我一定捧場。」
「當然,你和厲先生都在我的邀請名單上!」
秦伊人莞爾一笑,眼尾的目光不經意的掠過門口,看到地毯上折射出的淡色剪影。
身體無意識的僵住,她悄悄拽住言夏夜的手,緊張兮兮的示意她看門口的影子。
言夏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緊接著怔了怔。
秦伊人發誓,她不是故意嚇言夏夜。
而是那場盜竊案剛剛過去沒有幾天,心中的陰影還沒有完全散開。
下一瞬。
門口傳來不輕不重的敲響,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夏夜,秦小姐,我可以進來嗎?」
「呼……」
秦伊人拍了拍差點跳出喉嚨的小心髒,哭笑不得的說︰「請進。」
說話的同時,她急忙從床上爬起來,裝出危襟正坐的架勢。
隔著房門,估計厲雲棠隱約听到她們在說話,于是站在門口稍等片刻,結果被她無意中發現。
房門打開。
厲雲棠長身玉立的站在門口,看到略顯拘謹的秦伊人和躺在床上的言夏夜,頓時開口︰「夏夜,你不舒服?」
「不是啦。」
言夏夜支起身子,頗為奇怪的問︰「薄教授不是說要找你談生意,已經談好了?」
往日,偶爾有人到家里拜訪厲雲棠,談的都是些生意上的事,花費幾個小時都是很正常的。
但這次商談結束的速度太快,快的讓她懷疑兩個人是否不歡而散。
「很遺憾,我們意見不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