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有些發顫,身子微微發抖,他差點害了他妹妹,幸好,她沒事。
「你誰啊。」方思勤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可以放開我嗎?」
沈玉珝連忙縮回手,想要說什麼,可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不再是小時候那個,總喜歡跟在他身後的小跟屁蟲,亦不是那個纏著要他抱抱的小女孩了。
小時候那個軟軟糯糯、玉雪可愛的小嬰孩,如今已經長大,變成面前這個清麗靈動的少女了。
他定定的看著她,心中有了猜測,面前這個清麗少女,便漸漸跟腦海中那個小團子重合起來。
她瘦了,下巴尖了,也長高了。
可她明明就是她,為什麼,先前他竟是認不出來?
沈玉珝眼中浮現出懊惱、悔恨,他腦海中,閃過多年前,他們一起在庭院中奔跑的一幕幕,他架著她,一起去放風箏,她拉著他的手,軟軟糯糯的管他叫二哥。
這一幕幕,以前浮現在他心頭時,仿佛總籠罩著一層霧,而如今,眼前這少女印入眼中,這過往的畫面,也仿佛撥雲見日般,變得清晰起來。
不知不覺,他的眼眶逐漸變得發熱,發漲。
他壓抑著這股子淚意,可眼眶,終究是紅了。
「你……你是誰啊?」方思勤見到他這副模樣,感到一絲絲疑惑,只抬頭問了他一句。
「我是你二哥。」沈玉珝聲音低沉而又溫柔,他伸出手,想去撫模她的頭,見她頗有些抗拒的偏過頭,他將手縮回,漸漸握緊成拳。
「我有二哥嗎?」方思勤越發是疑惑了,她這幾天恢復了些微記憶,可記憶中,全是些鄉下干活的場景,一些跑跑跳跳的小孩子,一些唾沫橫飛、猙獰可怖的面孔,完全沒有這個俊俏少年啊。
「葉大哥沒有跟我說過,我沒有二哥。」方思勤篤定的說道︰「你們到底是誰?」
「我真是你二哥。」沈玉珝聲音有些沙啞,一臉情真意切。
「那去問問我葉大哥。」方思勤也不敢確定了,她提起裙擺往樓上跑,沒走兩步,卻是看到了葉遠平走了下來。
他走到樓梯的拐角處,抬手,將她撥到了自己的身後,「究竟什麼仇怨,值得你們追到這里來?你們一定要這般趕盡殺絕嗎?」
葉遠平聲音很冷,方思勤站在他身後,偷偷探頭去瞧他,見他那如斧削般深刻英俊的面孔上,籠罩著一絲薄怒,邃黑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他們,猶如深林中的猛虎,蓄勢待發。
「你別誤會,我不是要來殺你們。」沈玉珝俊美的面孔上,浮現一絲苦笑來,他抬頭,道︰「她是我妹妹,我要帶她走。」
「思勤根本就沒有兄長,你們先是栽贓嫁禍,如今,又想換種手段了?」葉遠平冷冷的說了句。
「玉,之前的事情都是二哥不對,是二哥沒有將你認出來,你給二哥一次機會,跟二哥回去吧。」沈玉珝眼眶通紅,里面的情緒亦是真真切切。
方思勤看看葉遠平,看看他,都不知道該听誰的了。
「你既然是我兄長,那你可以給我一些錢,讓我自己回去嗎?」方思勤說道。
沈玉珝帶著這麼多人來,讓她有些怕怕的,不過,既然他自稱是自己的二哥,拿他一點錢,自己租個馬車回家,總是可以的吧?
听到方思勤的話,沈玉珝伸手入懷,只可惜,卻模了一個空。
他壓根就沒想著要帶錢。
不過,見到方思勤那一臉期待又失望的表情,他便伸手,解下了自己腰間的玉佩,「這個,總能換一些錢的。」
「再不濟,二哥還有手上的刀,還有這身戰甲,都能換錢,定然能讓你安然歸家的。」沈玉珝說著,竟然當場解下腰間的刀,往桌子上一放,又斜掃一旁的客棧掌櫃,「拿去當了。」
他一個眼神,便讓人不容拒絕。
客棧掌櫃怕了這等凶人,只戰戰兢兢的說道︰「這位將軍,您的東西都是寶物,放在咱們這小鎮,怕是換不了多少錢。」
「有個十兩八兩,足夠送我家妹妹回府城便行。」沈玉珝淡淡說道。
客棧掌櫃便道︰「不然這樣,您先這些東西您就先放到小老兒這里,小老兒借您十兩銀子,待回家後,您再讓人過來贖,如何?」
沈玉珝身後,一士兵便出來大聲呵斥道,「豈有此理,我們將軍豈會差你這十兩銀子,竟然還敢讓我們將軍將東西壓在你這,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
「住嘴!」沈玉珝揚手,轉頭同客棧掌櫃道︰「就按你說的辦。」
說罷,又抬頭看向方思勤,眼神溫柔了起來,「妹妹,現在有錢了,你可以跟哥哥回去了吧?」
「思勤。」葉遠平連忙出聲,怕方思勤上當。
「我要自己回,可以嗎?」方思勤看向面前的人,「如果我真是你妹妹,如果你真的愛護我,你們就先行離開?到時候我自會離去。」
「,你不相信二哥?」沈玉珝一臉受傷,見她一臉警惕,他沉默良久,又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罪有應得。
「好,二哥走便是了!」沈玉珝帶著人,轉身離開這客棧,走到門口時,他卻是停住了腳步,言語中,透出幾絲殺伐果決之氣,「我妹妹住在爾等鎮上,若是她少了一根汗毛,我定要爾等人頭落地!」
說罷,便大步離去。
眾人听到他話語中的嗜血之意,久久不敢動,直到外面再無聲息了,才一窩蜂的跑了出來,再不敢在這客棧多待了。
「這位小姐,您有如此來頭,為何不早說?先前,是在下招待不周了。」說著,他從錢箱里取出二十兩銀子,伸手給方思勤,「這是小老兒先前允諾您兄長的銀兩,還請小姐收下。」
「掌櫃,我……」方思勤聞言,不知該說些什麼好,最後,她接過掌櫃手中的一錠銀兩,「這個算我們借您的,到時候必定會還您。」
「應該的,應該的。」他瞟向桌子上的刀,壓根就不敢去拿,只道︰「這刀您先收著。」
「還是壓您這吧,到時候讓他自己來取。」方思勤便說道。
「不不不,您先拿走。」他只是一個客棧的小掌櫃,不想要跟這些人扯上任何關系。
「那好吧。」方思勤聞言,便伸手去拿這刀,沒想到刀還挺沉,她使了一些力,這才將刀拿了起來。
葉遠平見狀將刀接過來,「唰」地打開,登時,寒光四射,掌櫃見著這刀光,身子一抖,葉遠平將刀一收,拉著方思勤上樓去了。(未完待續)